古界的西北边，跟南边那些林子水泽完全不是一回事。
荒石戈壁这名字一点没叫错。放眼望去，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大大小小，奇形怪状，铺到天边。地上是粗粝的砂石，一脚下去能扬起老高灰尘。风没个停的时候，呼呼地刮，裹着砂子打在脸上生疼。天是惨白惨白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人皮发紧。偶尔能看见几丛枯黄带刺的灌木，蔫头耷脑地杵着，看着比死了还难受。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钢牙吐掉嘴里的沙子，它暗金色的毛发都蒙上了一层土灰色，看着有点掉价。
小岩倒是挺适应，黑曜石甲壳不怕晒也不怕刮，走得稳稳当当。炎冰和小雷飞得高，但戈壁上空有乱流，它们也得小心控制。小金盘在林小浪脖子上，时不时喷口龙息吹开靠近的沙尘。小星瞳用霞光撑起一个小罩子，护着昏迷的青萝和她自己。雷光貂早就钻进青萝怀里躲着了。
林战天走在最前面，手里托着星钥和接引令。两样东西偶尔会微微发亮，指向一个大致的方向。他脸色一直没放松过，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随便哪块大石头后面都能藏人。
林小浪抱着依旧沉睡的小饕餮，跟在老爹身后。小家伙睡得很沉，偶尔爪子会无意识地挠他一下，也不知道梦见了啥。星钥揣在怀里，温温热热，像个暖手宝，但也提醒着他后面追兵的威胁。
“还有多远？”沐清雪擦了擦额角的汗，她的淡青劲装上也是尘土斑斑。
“星钥感应时强时弱，不好说。但肯定在这戈壁深处。”林战天看了看天色，“得找个地方过夜，戈壁的晚上能冻死人，还有‘沙蠕虫’和‘食石秃鹫’活动。”
他们运气不算太差，在天黑前找到了一片相对背风的石崖。石崖底下有个浅浅的凹洞，勉强能容下几人。小岩熟练地用晶石在洞口垒了道矮墙挡风，炎冰用火焰烘烤了一下地面，驱散湿气和可能的虫蚁。
简单吃了点干粮，安排了守夜顺序。林战天守上半夜，林小浪守下半夜。
夜里果然冷得邪乎，风像刀子，透过晶石墙的缝隙往里钻。幸好有炎冰这个天然暖炉在，大家挤在一起，勉强能熬。
林小浪守夜时，抱着剑，坐在洞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戈壁。星空倒是格外清晰，星星又大又亮，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摘到。怀里的小饕餮动了动，小鼻子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继续睡。这家伙好像要把之前消耗的都补回来。
后半夜还算平静，只远远传来几声像是狼又不像的嚎叫，还有砂石摩擦的窸窣声，可能是沙蠕虫在远处活动。
天蒙蒙亮，众人被一阵尖锐的“嘎嘎”声吵醒。
只见十几只体型比牛还大、羽毛稀疏、脖子光秃秃的丑陋大鸟，正盘旋在石崖上空，猩红的眼睛盯着下面，显然把他们当成了早餐。是食石秃鹫，戈壁里的清道夫，什么都吃，骨头都能嚼碎。
“嘎！长得比爷还丑！”钢牙被吵醒，脾气很大，冲着天上吼了一嗓子。
领头的秃鹫被激怒，俯冲下来，铁钩般的利爪直抓钢牙脑袋！
“找死！”钢牙正要扑上去。
旁边一道紫电后发先至！
是小雷！它速度更快，化作电光撞在那秃鹫胸口，噼啪炸响，秃鹫惨叫一声，胸口焦黑一片，歪歪斜斜地掉头就跑。
其他秃鹫见状，嘎嘎乱叫着升高，不敢再下来，但也不肯走，就在天上盘旋。
“烦人，清理掉。”林战天皱眉，手指一弹，几道混沌星光如箭射出，精准地穿过几只秃鹫的头颅。剩下的吓破了胆，一哄而散。
这算是个小插曲。众人收拾一下，灌了水囊（幸好戈壁有些干涸河床底下能挖出一点苦涩的地下水），继续上路。
越往戈壁深处走，景象越发诡异。地面的石头颜色变得更深，有些甚至呈现出暗红或紫黑色，形状也更加扭曲，像是一尊尊凝固的怪异雕像。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
“这地方死气沉沉的，星钥指引的遗迹真在这儿？”沐清雪有些怀疑。
林战天没说话，只是盯着手中光芒稍微亮了一分的星钥和接引令。
中午时分，他们被一片巨大的石林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片由无数根高达数十丈、粗细不一、表面布满风蚀孔洞的灰白色石柱组成的迷宫。石柱密密麻麻，排列毫无规律，中间是狭窄曲折、仅容一两人通过的缝隙。风穿过石林，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站在边缘往里看，深处一片昏暗，看不真切。
“星钥的感应……指向石林里面。”林战天沉声道，“大家跟紧，别走散。这石林有点不对劲，我的灵识探进去受到干扰。”
他打头，林小浪紧随，沐清雪断后，队伍成一字长蛇，小心地钻进石林。
一进去，光线立刻暗了下来，温度也低了不少。四周是高耸的石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惨白的天空。风声在孔洞间回荡，变成各种奇怪的声响，时而像人低语，时而像兽哀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石头……好像会动？”走在中间的钢牙忽然嘀咕道，它盯着旁边一根石柱，刚才好像看到上面的影子晃了一下。
“别自己吓自己。”小岩闷声道，但黑曜石眼眸也警惕地扫视着。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拐了好几个弯，前面的林战天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爹？”林小浪问。
林战天没回头，声音有些凝重：“我们……好像回到原地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石壁上，有一个很新鲜的、被炎冰火焰烘烤过的焦黑痕迹——那是他们刚才休息时，炎冰不小心燎到的。
“鬼打墙？”青萝已经醒了，虽然虚弱，但强撑着，此刻脸色更白。
“不是鬼，是这石林本身有问题。这些石柱的排列可能隐含某种迷阵，或者……石头本身有古怪。”沐清雪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石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们身旁一根不起眼的、只有一人合抱粗的石柱，表面那些风蚀孔洞里，猛地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石针！速度快如闪电，覆盖了众人所在的狭窄通道！
“小心！”
林战天反应最快，混沌星光化作光幕挡在身前，叮叮当当挡住了大部分石针。但石针太密集，还是有几根漏了过来。
噗噗！
钢牙和沐清雪同时中招！钢牙皮糙肉厚，石针只扎进去半寸就被肌肉卡住，但伤口立刻传来麻痹感。沐清雪挥剑挡开几根，左肩还是被擦了一下，衣袖破损，皮肤上出现一道蓝线，迅速蔓延。
“针上有毒！”沐清雪感觉左臂开始发麻无力。
小星瞳立刻催动霞光，笼罩两人，净化毒素。霞光与那幽蓝毒素对抗，发出嗤嗤轻响，效果有，但很慢。
而攻击，才刚刚开始！
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周围几十根石柱同时“活”了过来！它们表面孔洞张开，有的喷吐毒针，有的射出带有粘性的石网，有的甚至伸出由碎石构成的粗壮手臂，朝着众人抓来！更有一些石柱根部裂开，爬出一些由砂石凝聚而成的、形似蝎子或蜘蛛的小型怪物，窸窸窣窣地涌过来！
整个石林通道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
“这些石头成精了？！”林小浪又惊又怒，万兽灵启剑挥动，斩碎一片石网和几只石蝎子。
“不是成精，是被某种力量侵染操控了！”林战天一边抵挡着两只石柱手臂的拍击，一边喝道，“注意那些孔洞喷吐的规律，找核心石柱！”
话虽如此，但场面太混乱了。通道狭窄，躲避空间有限，石柱攻击来自四面八方，防不胜防。钢牙和沐清雪中毒动作受影响，小岩撑起晶壁挡在一侧，炎冰和小雷的空中优势在这里发挥不出来，只能贴着石壁攻击。小金龙息横扫，清空一片小型石怪，但很快又有新的补上。小星瞳的霞光全力输出，又要治疗又要防御，消耗巨大。
更要命的是，那些石柱似乎能缓慢移动，通道的格局在细微变化，让他们更难突围。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林小浪咬牙，再次尝试催动星钥。星钥光芒亮起，但与这石林中的混乱力量似乎有些排斥，无法形成有效共鸣。
就在众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之际。
一直被林小浪护在怀里沉睡的小饕餮，似乎又被这接连不断的吵闹和恶意攻击弄烦了。
它没睁眼，只是把小脑袋往林小浪怀里又拱了拱，似乎想躲开噪音。
但好像没什么用。
于是，它极不情愿地，微微张开了嘴。
不是吞噬，也不是哈欠。
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起床气的……
“呼……”
一股无形的、带着点混沌未明气息的波动，随着这声“呼”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石柱，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孔洞里喷吐的毒针石网停在了半空，伸出的手臂僵住不动，爬出来的小型石怪也像被按了暂停键。
不是被破坏，也不是被控制，就是单纯地……“停”了一下。
就好像时间被偷走了一秒。
但这短短一瞬的停滞，对林小浪他们来说，足够了！
“就是现在！攻击那些喷吐孔洞最密集的石柱根部！”林战天最先反应过来，混沌星光凝聚成锥，狠狠刺入旁边一根石柱的根部裂缝！
咔嚓！石柱根部崩碎一大块，整根柱子剧烈摇晃，喷吐停止。
林小浪、沐清雪、钢牙、炎冰、小雷、小金，所有攻击几乎同时落在周围几根最活跃的石柱关键部位！
轰轰轰轰！
碎石崩飞！几根石柱被打得残破不堪，攻击骤减。
“往前冲！别停！”林战天带头，朝着石林深处猛冲。众人紧跟，一边跑一边清理残余的石怪和零星的攻击。
小饕餮做完那个“呼”的动作，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仿佛刚才只是梦呓。
【又是睡梦中解决危机？】
【饕餮大佬：烦死了，让不让人睡觉！】
【这个“呼”是什么神技？时空暂停？】
【石头人都傻了。】
【浪神团队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冲出了大约几百米，身后的攻击渐渐稀落，那些石柱似乎恢复了平静，不再追来。
众人气喘吁吁地停下，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休息。钢牙和沐清雪中的毒在小星瞳持续治疗下，总算控制住了，但脸色还不太好。
“刚才……又是小家伙？”沐清雪看向林小浪怀里，眼神复杂。
林小浪点点头，摸了摸小饕餮的脑袋，心里既庆幸又担忧。小家伙这次消耗好像没那么大，但老是这么被动惊醒，会不会对它不好？
“这石林深处，肯定有东西在操控这些石头。”林战天调息片刻，看向石林更深处，那里隐约有不同于周围灰白色的、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透出，“星钥的感应更强了，就在前面不远。大家小心，刚才可能只是开胃菜。”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恢复了些体力，众人再次出发。这次更加警惕，几乎是一步一探查。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过一个巨大的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石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被环形石山包围的、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土黄色晶石构筑而成的、残破不堪的古老宫殿！宫殿风格与星神宫类似，但更加粗犷厚重，透着一股大地的沉稳气息。宫殿大门早已倒塌，里面黑黝黝的。
而就在宫殿前方的空地上，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由几十间低矮的石屋组成，屋顶铺着干草。此刻正是傍晚，一些石屋前升起了炊烟，隐约能看到穿着简陋皮袄的人影在活动。村口还立着一根图腾柱，上面雕刻着模糊的、与大地相关的兽类图案。
这里居然有人居住？
众人都愣住了。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深处，诡异的石林迷宫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小村落？
“是‘荒石族’。”林战天似乎想起什么，“古界记载中有一支崇拜大地与岩石的古老部落分支，避世而居，极少与外界往来，没想到隐居在这里。看这宫殿，他们守护的，很可能就是与星神宫同源的另一处遗迹，或者……是另一部分星钥相关的传承。”
“他们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青萝眼尖，指着村落中央的空地。
只见那里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堆旁围坐着数十个荒石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统一的、绘有土黄色纹路的仪式服装，正跟随着一个手持骨杖、头戴羽毛冠的老者，吟唱着低沉肃穆的歌谣。歌声在谷地里回荡，带着一种苍凉古老的韵味。
而在篝火前方，有一个石头垒成的简易祭坛。祭坛上，捆绑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与荒石族人不同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像是外界的人，此刻正满脸恐惧，挣扎着，嘴里被塞着东西，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们在用活人祭祀？！”沐清雪脸色一寒。
“看样子是。”林战天眉头紧锁，“荒石族崇拜大地之灵，有时会用极端的方式献祭，祈求庇护或力量。但用活人……这习俗太过残忍。而且，他们抓的是外界的人。”
“怎么办？救人？”林小浪看向父亲。那三个人眼看就要被烧了。
林战天沉吟片刻：“这村子看起来不大，修炼者气息最强的就是那个主持祭祀的老者，大概神兽中期，其他大多是凡境或者低阶御兽者。以我们的实力，救人应该不难。但要注意，不要伤及无辜村民，他们可能只是遵循古老的陋习。更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和这座遗迹的关系，以及……他们是否知道星钥的线索。”
他迅速安排：“小浪，沐姑娘，钢牙，小岩，你们跟我过去，见机行事，先救人，控制住那个祭祀老者。炎冰，小雷，小金，你们在空中警戒，防止有人逃跑或发出警报。星瞳，青萝，你们留在这里隐蔽，随时准备接应。”
众人点头。
林战天带着林小浪几人，借着石林边缘和暮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村落中央的篝火广场摸去。
祭祀似乎到了关键时刻。那祭祀老者高举骨杖，吟唱声变得高亢，周围的荒石族人也跟着呼喊起来，眼神狂热。几个强壮的族人拿着火把，走向祭坛，就要点燃下面的柴堆。
被捆绑的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住手！”
林战天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炸响！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祭坛前，混沌星光一扫，那几个拿着火把的族人惊呼着被震飞出去，火把落地熄灭。
同时，林小浪和沐清雪剑光闪烁，斩断了捆绑三人的绳索。钢牙和小岩则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的荒石族人。
变故来得太突然，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的荒石族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几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那祭祀老者也停下吟唱，浑浊的老眼看向林战天，先是惊愕，随即涌起怒火。
“外……外来者！你们竟敢打断神圣的祭祀！触怒大地之灵！”老者用生硬的古界通用语嘶声喊道，手中骨杖指向林战天，“抓住他们！把他们也献给大地之灵！”
周围的荒石族人反应过来，虽然有些畏惧林战天等人身上强大的气息，但在老者的呼喊和长期封闭形成的排外思想驱动下，还是纷纷拿起身边的石矛、石斧，叫喊着围了上来。其中一些人身旁，还跟着形似穿山甲或岩羊、气息在凡兽到灵兽不等的小型土系兽宠。
“不要伤人！”林战天对林小浪和沐清雪低喝一声，同时身上神兽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一个荒石族人身上！
噗通噗通！
那些只是凡境或者低阶的族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武器哐当掉了一地。就连那些低阶兽宠，也匍匐在地，发出恐惧的呜咽。只有那个祭祀老者和寥寥几个修为稍高的战士还能勉强站立，但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向林战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神……神兽巅峰？这种级别的强者，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我们无意与荒石族为敌。”林战天收敛了一丝气息，但威压仍在，声音沉稳有力，“但用活人祭祀，有伤天和，必须停止。这三个人，我们要带走。”
祭祀老者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你们不懂！大地之灵需要祭品！否则……否则守护兽会发怒，村子会遭殃！你们救了他们，就是害了我们全村！”
“守护兽？”林小浪心中一动，“是这座宫殿里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
祭祀老者梗着脖子，不说话。
就在这时，那三个被救下的人中，那个中年男子噗通跪在地上，对着林战天连连磕头：“多谢大人救命！多谢大人！我们……我们是西北边‘砂岩镇’的采药人，误入这片石林迷路了，被他们抓住，硬说我们冒犯了圣地，要拿我们祭祀……求大人带我们离开这里！”
另外一男一女也是哭诉哀求。
林战天点点头，示意他们起来站到身后，然后看向祭祀老者：“说说吧，什么守护兽？为何需要活祭？这座宫殿，又是怎么回事？”
祭祀老者似乎知道反抗无用，颓然放下骨杖，老脸上露出悲戚之色：“这宫殿……是我们荒石族世代守护的‘厚土殿’。里面沉睡着上古大地之灵的一部分化身，也是镇压地底‘岩煞’的封印核心。每隔十年，封印会松动，需要向守护兽——殿灵‘石甲岩蜥’献上祭品，由它加固封印。否则岩煞泄露，整个村子，甚至这片戈壁都会遭殃……今年正好是第十年，封印松动迹象比以往都厉害，我们好不容易抓到这几个闯入者……”
“岩煞？石甲岩蜥？”林战天看向那座残破的土黄色晶石宫殿，“带我们去看看。”
祭祀老者不敢违抗，挥挥手，让那些还能动的族人散去，自己则颤巍巍地带着林战天等人，朝着厚土殿走去。
被救下的三个采药人千恩万谢，紧紧跟在队伍最后面。
来到宫殿倒塌的大门前，一股更加浓郁的土系灵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殿内一片昏暗，隐约能看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类似祭坛的凹陷。
祭祀老者指着那凹陷，声音发颤：“守护兽……就在下面沉睡。献祭时，我们会把祭品放在那里，念动咒文，守护兽便会醒来，享用祭品，然后加固封印。”
林战天灵识探入凹陷，果然感觉到下面有一股沉眠的、极其雄浑厚重的生命气息，估计至少是神兽后期，甚至巅峰。但在这股气息深处，似乎还纠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不舒服的阴暗能量。
“你们所谓的加固封印，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林战天冷冷道，“那守护兽的气息里，已经混入了别的东西。你们用活祭，不是在安抚它，可能是在喂养它体内的某种……邪物。”
祭祀老者脸色大变：“不……不可能！祖训一直是这样的！”
“祖训也可能是错的，或者被扭曲了。”林小浪插话道，他怀里的星钥，在靠近这宫殿时，光芒明显亮了几分，并且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悸动。这宫殿下面，肯定有问题。
就在众人站在殿门口，气氛凝重时。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地震一般！
宫殿内部，那个巨大的凹陷中，猛地传来一声愤怒、痛苦、又带着无尽贪婪的嘶吼！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厚重土黄色晶甲、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蜥蜴头颅，猛地从凹陷中探了出来！头颅上，一双灯笼大小的暗黄色眼珠，死死地盯住了殿门口的众人，尤其是在林小浪……或者说，在他怀里的星钥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混杂着暴戾与混沌的凶光！
那巨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粘稠的、带着土腥气和淡淡黑气的涎水滴滴答答落下。
它，醒了。
而且，目标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