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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青帮最后一个大佬 > 第615章 你鼻子下面是嘛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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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你鼻子下面是嘛玩意?

茂川秀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天津热公司的弹簧门后。那“嗒、嗒、嗒”的皮鞋声,像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公司的会客厅里,空气像是凝固了。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成了小山,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盘旋,像一群找不到归宿的魂。

王汉彰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微微绷紧,深蓝色西装的布料在肩胛骨处拉出紧张的线条。窗外,茂川秀和的黑色轿车正驶出巷口,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弧线,然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许家爵大气不敢出,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王汉彰的怒火——不是那种爆发的、掀桌摔碗的怒火,而是冰冷的、压抑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的怒火。这种怒火他见过,上一次见到时,那个向袁文会通风报信的伙计,被活埋在了西沽的乱坟岗。

强森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美国导演显然不适应这种中式的人情压力和江湖规矩。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看看王汉彰,又看看许家爵,最后求助似的望向陈墨轩。

陈墨轩推了推眼镜,这个沉默的文人此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瓷杯上绘着青花山水,手指一遍遍划过山峦的轮廓,像是在寻找某种答案。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足足过了三分钟,王汉彰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此刻深得像两口井,看不见底,只有寒意从井底渗出来。

他走到许家爵面前,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让许家爵的心脏收紧一分。

“许二子。”王汉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抬头。”

许家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结结巴巴地说:“彰、彰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王汉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许二子,你鼻子下面那玩意,是你妈嘴啊,还是窑姐的??”

这话太毒了。许家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我的眼睛。”王汉彰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尺,“我问你,那是嘴还是??”

强森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他从许家爵的表情和现场气氛判断出,这绝不是好话。他不安地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陈墨轩轻轻摇了摇头。

许家爵被迫抬起头,看着王汉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许家爵跟了王汉彰这么多年,知道这是他怒极时的表情。王汉彰真生气的时候,不是大喊大叫,不是摔东西打人,而是这种冰冷的、压抑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沉默。

“是……是嘴!”许家爵艰难地说。

“呵呵。”王汉彰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像冬天河面上裂开的冰,“是嘴?是嘴就得有个把门的!我看就是个?,谁你妈都能捅两下子!”

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你他妈到底是跟谁混的?!怎么有点嘛事都跟日本人说呢?!他是你亲爹啊?!许二子,把脑袋给我抬起来,我问你话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窗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楼下的街道上,一个路过的黄包车夫吓了一跳,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了。

许家爵被吼得浑身一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装的,是真怕了。他认识王汉彰二十几年,见过他发火,见过他动刀,见过他杀人,但从来没见他这样——这种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比暴跳如雷更可怕。

“彰哥……”许家爵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不是我主动跟他说的!是茂川秀和来找我,他说听说咱们要拍新电影,想了解了解情况。我寻思着他是日本人,咱们不是要找日本娘们拍片吗,就……就问问他能不能给介绍介绍合适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谁、谁曾想这家伙赖上我了,死乞白咧地非要跟强森谈谈。我、我实在是抹不开面子,才带着他来的!彰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王汉彰盯着他,那双眼睛像探照灯,要把许家爵从里到外照个透亮。许家爵不敢躲,只能硬挺着让他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冷汗把衬衫粘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许家爵压抑的呼吸声,和挂钟的滴答声。

强森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王先生,许先生他……他不是故意的。茂川秀和是特务,他很会骗人……”

王汉彰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的目光依然钉在许家爵脸上。

良久,王汉彰突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怒气、无奈、疲惫都叹了出来。随着这口气,他整个人似乎也松弛了一些,肩膀垮下来,眼神里的寒意褪去,换上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疲惫。

“二子,”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甚至更柔和了些,“你知道茂川秀和是什么人吗?”

许家爵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说:“知、知道,青木公馆的头子,日本特务……”

“不只是特务。”王汉彰打断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支烟,“他是个猎手。专门猎你这样的人——有点小聪明,爱面子,想表现,但又没真正经历过生死。他看人很准,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弱点在哪里。”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今天跟他说了一句话,明天他就能用这句话撬开你的嘴,后天就能让你成为他的眼线。你以为你是帮兄弟牵线搭桥?他是在给你下套,一点一点套住你,等套牢了,你就成了他的狗,让你咬谁就得咬谁。”

许家爵脸色煞白:“我、我没想那么多……”

“你他妈就是没想!”王汉彰又有点上火,但压住了,“二子,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二十年有了吧?”

许家爵点点头:“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着你玩了。”

“是啊。”王汉彰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我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在南市三不管看戏,被人摸了兜里的两个铜板,哭得跟什么似的。我带你去找,找到了那个扒手,是个四十多岁的混混。我那时候也才十二岁,瘦得跟猴似的,但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抄起半块砖头就冲上去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沧桑:“结果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但你那两个铜板要回来了。回家之后,我爹看我那副德行,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摔的。你爹不信,把你叫去一问,全说了。我爹抄起擀面杖,把我从堂屋打到院子里。”

许家爵也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我记得……王大爷一边打一边骂:‘让你逞能!让你逞能!’打完之后,又偷偷给我塞了五个铜板,让我去买糖吃。”

“是啊。”王汉彰的眼神暗了暗,“我爹那人,脾气暴,但心软。他要是知道我现在干的这些事……”

他没说下去,猛吸了几口烟。

“二子,”王汉彰看着许家爵,眼神认真,“我今天不骂你,不打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这么个人,热心肠,爱帮忙,抹不开面子。这不算坏毛病,但在这个世道,这种毛病会要了你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茂川秀和今天能找上你,明天就能找上别人。日本人刚签了《塘沽协定》,表面上消停了,实际上正卯着劲往华北渗透。他们需要眼线,需要代理人,需要像咱们这样的人——在天津卫有点势力,但又没硬到敢跟他们叫板的人。”

许家爵重重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所以,”王汉彰掐灭烟头,“从今天起,你给我记住了:跟日本人打交道,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再有下次……”

他没说下去,但许家爵听懂了。再有下次,兄弟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记住了,彰哥。”许家爵的声音坚定起来,“我发誓,以后就算是枪顶在脑门上,我也一个字都不多说!”

王汉彰点点头,站起身:“行了,你知道轻重缓急就行!”

“对了,”许家爵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还跟茂川秀和合伙拍电影吗?要是你觉得不稳妥,我想办法给他推了?就说剧本不行,演员不合适……”

王汉彰摇了摇头:“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能出尔反尔?我王汉彰没有拉出来粑粑再往回坐的毛病!再说了,他想坑我,也得看看谁的道行高!”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三个人:“跟他合作没事,不过得勤盯着点。强森,剧本你要仔细看,每一个字都得琢磨。茂川秀和肯定会往里面塞私货,可能是几句台词,可能是一个镜头,可能是某个角色的设定……总之,不能让他耍花活。”

强森点点头,坚定的说:“王先生放心,我会仔细检查。艺术不能成为政治的工具。”

“老陈,”王汉彰看向一直沉默的编剧,“你是文化人,懂得多。剧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告诉我。”

陈墨轩推了推眼镜:“明白。”

王汉彰又看向许家爵:“至于你……将功补过。茂川秀和那边,你去对接。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跟我汇报。”

“是是是!”许家爵如蒙大赦,连忙答应。

王汉彰挥挥手:“行了,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二子,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