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精锐?
精锐就是令行禁止!
悍不畏死!
长官说什么,它们就做什么!
而眼前这十万黑白双煞大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大魔中的大魔!
它们是九幽深渊无与伦比的造物,是罪恶的源泉、灾祸的集合、毁灭的开端三位一体的化身!它们隶属于穷凶极恶的八大魔王之一——灌饼大魔王(扇底风考据,称号存疑)·吉尔加蛋呕心沥血打造的终极王牌!
任意一只特化大魔单拎出来,其短短两个月的魔生,都足以拍出三部荡气回肠的映影史诗——《第一撮泥》、《第二搓泥》、《第三搓泥》!
当然,为了照顾更广泛的受众,它们的故事稍加改编,也能成为《战魔1》、《战魔2》……
甚至,要是愿意的话,有投资人,它们也可以改编成《我是特化魔》、《大魔突击》等等军旅剧集……
每一只特化大魔,本身就是一本行走的、写满传奇的故事书!
甚至,就连它们的诞生,都写满了传奇色彩!
寻常罪染成魔,不过是万魔之祖·女蛙在罪染泥潭里吭哧吭哧地捏泥巴。
但黑白双煞不同!
它们不仅要被精心捏塑成型,更要经历十九道严苛的改造手术,确保能适应包括弱水在内的各种极端环境!
所以,当面色冷厉的黑煞大魔当着白煞的面,在弱水中被无声无息地“煮熟”,化作一滩烂泥融入水底尸山时,旁边的白煞无动于衷。
它是不会害怕的!
这就是精·锐·战·士!
它们敢于面对惨淡的魔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就是水温好像越来越高了。
越来越多的黑煞在无声中“沸腾”、溶解。
但没有一个魔退缩。
它们朝着……
编号9527白煞大魔身在玄黑弱水中开口问道:“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一张嘴,灌了好几口弱水。
但旁边编号黑煞大魔听懂了。
9527白煞问的是——谁有导航啊?咱们去哪啊!
黑煞不苟言笑。
因为他被描摹出来的时候出了一点儿问题。
至少,楼大仙记忆里的他很有问题——从楼大仙记忆里提取出来的回忆片段,黑煞是傻的,没有情绪的,冷冷的,并且好像此时此刻心情还特别不好的。
所以他冷冷的看着9527,冷冷的道:“咕噜咕噜,咕噜噜!”
弱水好难喝……
他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然后,一黑一白,匆匆忙忙的看向四周。
黑白双煞,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
临危不乱的!
因为这么一看,大家都不知道目标女子的小船游哪里去了。
但大家都不慌。
因为很快,弱水里就有了光。
十万里弱水,有了炽烈的光芒!
炽烈的光芒,在三万里之外爆发!
如在亘古漆黑的永夜之中,升起了太阳!
腾腾热浪,灼灼天光。
瞬间,最先好奇望过去的大魔双目被灼瞎!离得最近的大魔直接被“煮熟”!
精锐,就是反应快!
脑子迅速调整作战目标!
苟命!
苟住性命!
所以,十万……不,八万九千黑白双煞如同沙丁鱼群一般,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朝着远离光源的、更深更“凉快”的下游拼命游去!
它们不是怕死。
是怕完不成任务!
真他娘的精锐!
9527白煞一边奋力划水,一边对身边的黑煞嘶吼:“咕噜咕噜!咕噜噜!咕噜咕噜……嗝——!”(兄弟,坚持住!抓住我的手!前面就凉快了!)
黑煞似乎已到极限,气息微弱:“咕噜咕噜……咕噜……”(兄弟,照顾好我的爱人……)
9527白煞:“……”
9527还有许多话要问。
比如——
大家一起出世,一起做快乐的单身狗,你凭啥有爱人!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首先弱水实在太难喝了、其次他喝撑了。
最后。
他冷漠的松开了手。
去死吧!
黑煞!
9527白煞冷冷的看着黑煞掉入黑漆漆的……呃,逐渐亮堂的弱水深处。
随后,继续奋力远离巨大的太阳……
……
十万里弱水的上游。
起了浮云。
水汽蒸腾,便会有云。
黑色的弱水,腾起的自然是黑云。
但万里黑云,却永远高不过一片小小的白云。
因为白云之上是神灵。
如果一个生命,轻描淡写,只是翻过手腕,垂下手指,从指尖滴落一粒小小火星,就能化作蒸腾十万里弱水的烈阳——那她,就该是神灵。
神灵戴着超大墨镜,因为下方自己造出来的光芒实在过于刺眼。
神灵还戴着个猫耳耳包,因为脚下弱水沸腾的声音有点吵——好吧,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她就是喜欢戴。
楼心月。
楼心月踩在青云之上,背着手,扣着手腕。她的视线从墨镜的下缘探出,没有丝毫感情,淡淡地扫过远去万里,因沸腾而汹涌翻滚、水汽弥漫的玄黑弱水。
出来混,要讲信用。
说烧干弱水,就烧干弱水。
“你干什么了!?”
弱水畔……不,早已不在弱水畔,而是升至高天、远遁百丈开外的青云子,此刻也戴着一副临时翻出来的大墨镜,正对着楼心月方向大声质问,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好懵啊!
他不理解啊!
他家二丫突然就发癫了!
今早讲完老二的故事,这货就踩着青云,腾身而起,步于弱水,巡狩万里。
是,女大不中留!留也留不住!说在弱水上走,就在弱水上走,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师父的面子!你哪怕戴着他这把老骨头呢!
她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他青云子就在岸边万里负重越野跑——这弱水畔不平整啊!有大坑有礁石啊!他还飞不起来啊!
他就在地上看二丫脸色越走越不好,越走越火大,他原以为二丫是在刷步数,没想到是在攒怒气槽!
本来想给他的小徒弟通个信,结果被二丫看破,用“不理他”做威胁。
这太可怕了!
所以,青云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楼心月攒满怒气槽,随后翻过手腕,从指尖上,弹落一粒微尘。
他原以为,那是微尘。
泛着光的微尘。
就在那粒微尘般的星火触及漆黑弱水表面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灭顶的寒意,猛地从青云子脚底板窜起,沿着脊椎骨一路炸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
危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狂飙!
一路往东狂飙,身后甚至炸出了马赫环!
青云子一展双臂,“腾”地一下就飞了起来!
他朝着远天疯狂遁去!就在他堪堪飞至百丈高空,身后忽然一亮。
他看到了。
在那深不见底的、亘古死寂的玄黑弱水之下,升起了太阳!
将万里玄黑染成一片灼目的白。
难以想象的高温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弱水传来,依旧让他感到皮肤刺痛!他就看着这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死水彻煮沸、蒸发……
青云子惊魂未定的戴着大墨镜,看着刺目的弱水,这才知道二丫给他整了个多大的活!
“为什么跑那么远。”天上,楼心月背负双手,看着脚下弱水,随口问道。
“我不跑,等你欺师灭祖么!”
楼心月摇了摇头,一勾手腕,一根保命银丝从青云子身上飞了回来。
这老登不信任她。
夏虫不可语冰。
她懒得和青云子废话。
懒得和青云子解释,她楼心月是整个谓玄门,最尊师重道,最讲君君臣臣的人。
不过,她也是大度的人。
作为谓玄门的太上长老。
她原谅了青云子对她的不信任。
“心月,你到底干嘛了!?”
“烧干弱水。”
青云子:“……”
刚刚炸了的头皮瞬间就平整了。
青云子觉得自己大脑皮层都被抚平了。
他……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故事,就给整个弱水生态体系带来了毁灭性打击——如果弱水有生态的话。
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二丫,居然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恐怖的事情——好吧,她刚才似乎也的确没费什么劲……
但青云子,不想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楼心月。
他觉得……
她有些吓人。
吓到他了。
青云子感觉,她像天人。
天上的人。
天上的人,总有一天会回到天上。
他舍不得。
啧……
不行啊!
得找个人拴住!
……
“小师弟。”
大师姐单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那只小小的青瓷酒盅,眼波流转,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怎么不喝?”
我看着手里满盏杏酒。
首先,我不太敢。
感觉,要是这杯酒下肚,被我家皎皎知道,她可能会炸毛……
单独出来和大师姐喝酒这事,哪怕事出有因,一旦上称,那是千斤打不住!
醋坛子可酸了呢!
手指摩挲着酒盏。
酒水微晃,倒影里映出我束起的白色马尾,光影交错间,白色的马尾恍惚成了黑色的,毛毛糙糙的马尾。
不自觉的便笑了。
其次……
我抬起眸子。
大师姐醉的太快了!!!
二师兄说的没错。
大师姐酒量小,酒品差!
此刻的田飞凫,那身温婉端庄的气质仿佛被酒意融化,丝丝缕缕地透出一种慵懒的、不自知的媚意来。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唇角的笑意也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怪不得当初二师兄直接被大师姐击穿护甲,瞬间自爆!
但从后续大师姐的表现来看——她虽然醉了,但是对发生的事,会记得很清楚。
可大师姐为什么会忘了呢?
她似乎,把二师兄的事情,都忘了……
只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大师姐饿不饿,我这里有点心。”趁机将手里的杏花酒放在船舷上,打开乾坤袋,翻找零食。
皎皎,会忘了我么?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就在这时,袋子里的大宝“嗡”的一下,一个激灵,吓我一大跳!
我:“你干嘛!?”
大宝天天剑急切道:“随安!有……有……”
话未说完!
只见船舷上,原本醉眼迷离的大师姐,捏着酒盅的手指极其随意地轻轻叩了一下横在怀里的铁剑剑鞘。
“叮。”
一声轻鸣,微不可闻。
霎时间,仿佛有一阵无形的清风拂过,
大宝天天剑瞬间平静:“……没有了。”
我:“……”
还没等我松口气!
“嗡——!”
大宝天天剑又一激灵:“又有了!”
大师姐又叩了一下剑鞘。
大宝天天剑再次平静:“没有了。”
我:“……”
我忍无可忍,一把将它从乾坤袋里抽出来,手指沿着冰冷的剑脊,来回抚摸。
“呜哇啊啊……唔唔唔……不、不要!别这样啊……王随安……你、你欺负我!”
“我想知道,你抽什么疯。”
大师姐看着我和大宝天天剑,忽然莞尔一笑,那笑容在醉意中显得格外明媚。
她放下酒盅,身体微微坐直了些,眼神似乎也清明了些许,轻声开口道:
“小师弟。”
“大师姐,怎么了?”
“回去吧。”
“嗯?”
随后,田飞凫捏着酒盅,一抖手腕。
一眨眼,我便站在了弱水白沙上。
茫茫弱水,不见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