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本体话音未落,周身邪异道则便如狂涛般翻涌。
漆黑雾霭裹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径直朝着林舟碾去。
道则所过之处,守心塔内的玄岩尽数崩碎。
连悬浮的秘典残页都被碾成齑粉,恐怖的威压死死锁住林舟周身方寸,让他避无可避。
林舟眸底暗金光纹暴涨到极致,咒线印记顺着经脉疯狂震颤。
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却半点没有退避的意思。
他掌心咒源之力奔涌,与四枚玉牒的界防本源彻底勾连。
九宫地脉的力量顺着脚底涌入体内,化作一道浑厚的暗金光盾,横在身前。
砰。
漆黑道则与光盾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塔内炸开。
气浪四散开来,江炽四人被余波掀得连连后退。
后背狠狠撞在塔壁上,嘴角皆溢出鲜血,本就耗损严重的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光盾表面瞬间布满裂纹,暗金光泽黯淡几分。
林舟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心滑落,滴在阵盘之上,却依旧死死撑着光盾,不让道则逼近半分。
“螳臂当车。”
鎏金本体冷笑一声,掌间力道再增。
漆黑雾霭中探出数道邪异触手,顺着光盾裂纹疯狂钻入,妄图直接侵蚀林舟的神魂。
咒线印记骤然发烫,一股源自印记深处的莫名力量自发涌出。
瞬间击溃钻入的邪异触手,林舟只觉神魂一轻,周身压力稍减。
他眸中精光一闪,瞬间洞悉关键。
鎏金本体虽降临此地,却并未完全挣脱界外束缚,力量仍有桎梏。
而他腕间的咒线印记,恰好能克制这股界外邪力。
想通此节,林舟不再单纯防守,掌心咒源之力陡然变向。
暗金光纹顺着阵盘纹路疯狂蔓延,一边加固阵盘裂痕,一边凝聚成细密的咒丝,朝着鎏金本体缠绕而去。
咒丝所过之处,界外邪异气息纷纷避让,竟隐隐有压制之态。
鎏金本体眸中金光微沉,显然没料到林舟的咒力能克制自身道则。
“这点微末手段,也敢班门弄斧。”
他冷哼一声,抬手挥出一道邪异光刃,径直劈向缠来的咒丝。
光刃势大力沉,咒丝瞬间崩断数根,林舟身形一颤,气息再度紊乱。
可他没有停手,崩断的咒丝转瞬重凝,反而借着玉牒本源的滋养,变得愈发坚韧。
江炽靠在塔壁上,看着林舟独自硬扛鎏金本体,眼中血光再起。
他撑着玄铁战刀,咬牙站起身,战魂血气不顾经脉的刺痛,再度奔涌而出。
“休想伤他!”
江炽嘶吼一声,纵身跃起,战刀横劈而出。
血金刀罡虽比先前孱弱几分,却带着同归于尽的悍勇,直逼鎏金本体侧腰。
鎏金本体眉峰微蹙,分出一缕道则挡下身侧。
砰。
刀罡劈在道则之上,江炽被反震之力弹飞,重重摔落在地,再也难以立刻起身。
凌雪见状,银牙紧咬,将仅剩的冰魄本源尽数逼出。
极寒冻气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冻结鎏金本体脚下的玄岩,试图锁住其身形。
张扬也强撑着神念的眩晕,指尖阵道灵光勉强闪动。
九宫图谱虚影在半空浮现,阵纹交织成网,死死缠住鎏金本体周身的邪异道则,一点点削弱其力量。
林晚则踉跄着走到林舟身侧,光灵金芒尽数铺开。
净化之力化作柔和却坚韧的光带,缠上鎏金本体的道则,消解其腐蚀性,为林舟的咒丝争取机会。
四人虽已油尽灯枯,却依旧拼尽最后力气牵制鎏金本体。
他们心里清楚,林舟是守住阵盘的唯一希望,只要阵盘不毁,九宫界防便还有一线生机。
鎏金本体被四人缠得动作一滞,眸中冷意更盛。
“一群废物,也敢碍我的事。”
他周身道则骤然爆发,震开凌雪的寒冰、张扬的阵网,余威扫过,林晚的净化光带瞬间崩散。
四人再度被震退,彻底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鎏金本体再度朝着林舟攻去。
此刻,鎏金本体已动了杀心,不再留手,周身邪异道则凝聚成一柄漆黑巨刃,高举过头顶。
巨刃之上,界外气息翻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林舟与核心阵盘一同劈下。
林舟瞳孔骤缩,心知这一击避无可避。
一旦被劈中,不仅他会身死,阵盘也会彻底崩毁,九宫界防将全面失守,界外通道彻底洞开。
他不再保留,腕间咒线印记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华。
咒源本源被强行催动,一股远超此前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与四枚玉牒的界防本源彻底融合。
“九宫咒锁,凝!”
林舟暴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暗金光纹顺着九宫地脉疯狂涌动,在鎏金本体周身形成层层叠叠的咒锁,从四肢到脖颈,将其死死困住。
漆黑巨刃劈下的瞬间,咒锁骤然收紧,硬生生拖住巨刃下落的势头。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传来,巨刃被咒锁卡在半空,难以再进分毫。
鎏金本体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林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奋力挣扎,周身道则疯狂冲击咒锁,可咒锁被玉牒本源加持,坚韧无比,竟一时难以挣脱。
林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掌心全力按在阵盘之上。
暗金光纹疯狂涌入阵盘,原本密布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黯淡的阵盘重新亮起暗金光泽,震颤渐渐平息。
界外气息的蚕食被彻底遏制,守心塔的界防根基重新稳固,塔外的界外气息入侵速度也骤然放缓。
可强行催动咒源本源的代价,也瞬间反噬而来。
林舟口鼻溢血,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周身经脉寸寸作痛,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按着阵盘,维持着咒锁与阵盘的稳固。
“放开我!”
鎏金本体被咒锁困住,动弹不得,眸中金光满是暴戾。
他能感觉到,自身与界外通道的联系被阵盘重新阻隔,本体降临的契机正在一点点流失。
若是再被困住片刻,他只能被迫退回界外,再想降临,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疯狂催动界外邪力,周身漆黑雾霭翻滚,咒锁表面渐渐出现细密裂纹,随时可能崩裂。
林舟脸色愈发惨白,咒源之力即将枯竭,维持咒锁已是强弩之末。
瘫倒在地的四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焦急,却连一丝力气都无法调动,只能干着急。
局势再度陷入危急,鎏金本体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咒锁的裂纹越来越大,阵盘刚愈合的纹路,又开始隐隐颤动。
林舟咬碎牙尖,借着剧痛保持神智清醒,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正要再度燃烧咒源本源,加固咒锁,腕间的咒线印记却突然自主震颤起来。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从印记深处缓缓涌出,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反噬的痛感瞬间消减,枯竭的咒源之力得到补充,原本即将崩裂的咒锁,骤然变得愈发坚固。
鎏金本体的挣扎,竟被瞬间压制。
这股力量来得突兀,却恰到好处,林舟心中微惊,却来不及细想,立刻借着这股力量,彻底加固咒锁与阵盘。
暗金光纹彻底笼罩阵盘,裂痕尽数愈合,阵盘重新焕发出稳定的光泽。
九宫界防的屏障,重新稳固如初,界外气息被彻底挡在塔外,再难入侵分毫。
鎏金本体感受着与界外通道的联系彻底被切断,眸中金光满是不甘与暴怒。
“林舟,你毁我机缘,我绝不会放过你!”
“即便今日退走,他日我必卷土重来,届时,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碾碎这九宫界防!”
他嘶吼着,周身邪异道则疯狂收缩,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显然是被迫开始退回界外。
林舟松了口气,周身力道一泄,踉跄着后退半步,被及时撑起身的林晚扶住。
他看着渐渐虚化的鎏金本体,眸底冷光闪烁,没有丝毫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