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炽将果脯核随手弹向塔外的青石阶。
脆响落定的瞬间,张扬腰间的符纹袋忽然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
那声响细若蚊蚋,若非五灵灵脉早已相通,根本无人能察觉。
张扬指尖瞬间按上符纹袋,眉峰微蹙。
浅黄的符光从袋口溢出来,缠上他的指节,不住地颤动。
“不是青冥谷的地脉。”
他开口,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
“是守心塔地底的阵基,有异物在触碰初代符纹。”
凌雪腕间的冰棱珠立刻亮起微光。
冰蓝色的寒气没有扩散,只是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探向塔底的每一寸地脉。
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拖沓。
“匿踪邪息,与玄清门修士的残息同源,却更阴鸷。”
“不是之前的漏网之鱼,修为高出数倍。”
江炽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玄铁战刀的刀鞘发出嗡鸣,赤红的战魂血气从肩颈处溢出来一丝,却被他死死压着。
“藏到守心塔底了?这群杂碎倒是会挑地方。”
他迈步就要往塔下走,却被张扬抬手拦住。
“别冲动。”
张扬指尖捻出一道探脉符,符纸轻飘飘落在地面,顺着石缝钻向地底。
“符纹显示,对方只敢在阵基边缘游走,不敢触碰核心。”
“显然是知道守心塔的阵眼克制邪息,在找破绽。”
林舟牵着林晚的手始终没松。
阵魂链在他掌心化作一缕五色灵光,贴着地面探出去,与张扬的符纹、凌雪的冰息、江炽的血气连成一道无形的网。
共生纹在他与林晚的腕间同时发烫。
不是之前的温润共鸣,是带着警惕的悸动,像是神魂在预警。
林晚指尖的光灵金芒微微亮起。
她没有刻意催动灵力,只是任由光灵之力顺着共生纹流淌,与林舟的阵魂之力相融。
净世的灵光顺着地脉往下渗,所过之处,那些阴鸷的匿踪邪息立刻像遇火的冰雪,飞速退缩。
“他们在怕光灵之力。”
林晚开口,声音平静,却精准点出要害。
林舟垂眸看她。
两人的目光相撞,没有多余的言语,却瞬间懂了彼此的打算。
他指尖微动,阵魂链的灵光骤然收拢,将地底的邪息死死困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跑不了。”
短短三个字,带着阵魂独有的笃定,没有戾气,却让被困的邪息发出一阵细碎的嘶鸣。
江炽见状,不再按捺。
玄铁战刀直接出鞘,赤红的刀芒没有劈向地面,而是悬在半空,化作一道至阳的光罩,扣住了塔底的阵基范围。
“敢在老子的地盘藏着,今天就把你们的骨头都拆了。”
战魂血气顺着刀芒渗入地底,与光灵金芒前后夹击。
阴鸷的邪息在两种至纯至阳的力量下,瞬间被绞碎大半。
一道狼狈的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身上裹着残破的玄清门服饰,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
他刚现身,凌雪的冰魄寒绫就已经缠上了他的四肢。
冰蓝色的绫带没有勒紧,却冻得他浑身经脉僵硬,半点灵力都催动不了。
“别动。”
凌雪的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冰棱珠悬在黑影头顶,万年冰髓的寒气压得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张扬快步上前,指尖符纹落在黑影眉心。
浅黄的符光钻入他的识海,不过瞬息,就将他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片刻后,张扬收回手,脸色沉了几分。
“不是玄清门的普通弟子。”
“是黑袍人安插在玄清门的暗子,奉命来守心塔,不是偷袭,是探察五灵本源的状态。”
江炽嗤笑一声,刀芒抵在黑影脖颈处。
“探察?青冥谷的封印都修好了,还敢来送死,脑子被驴踢了?”
黑影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嘶吼。
“五灵本源迟早是尊主的……你们不过是苟延残喘……”
话音未落,林舟腕间的共生纹就亮起一道微光。
光灵之力顺着阵魂链缠上黑影的识海,直接碾碎了他体内残留的尊主邪息。
黑影浑身一颤,瞬间没了气息,瘫软在地,化作一滩灰飞。
全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江炽收刀回鞘,撇了撇嘴。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挑衅五灵,真是可笑。”
张扬却没有放松。
他走到塔底的阵基前,指尖抚过地面的初代符纹,眉头依旧紧锁。
“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暗子的记忆里,只知道奉命探察,却不知道黑袍人的真正目的。”
“而且,他的识海里,有一道被强行种下的封印,藏着更核心的信息,我解不开。”
凌雪蹲下身,冰息扫过阵基的符纹。
冰蓝色的寒气在符纹上流转,将每一道纹路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阵基没有受损,但有一丝极淡的邪力,沾在了符纹的缝隙里。”
“不是这暗子留下的,是更早之前,尊主残息侵染地脉时,残留的暗劲。”
“之前被本源诀压制,现在邪息消散,暗劲开始浮上来了。”
林舟蹲下身,阵魂链贴在符纹上。
五色灵光顺着纹路游走,很快就找到了那丝暗劲。
细如发丝的黑紫气息,缠在符纹的节点上,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就会顺着地脉蔓延,再次撼动封印。
“是隐患。”
林舟开口,指尖发力,阵魂链的灵光想要绞碎暗劲。
可那暗劲却像附骨之疽,紧紧黏在符纹上,灵光一碰,就缩入纹路深处,躲得无影无踪。
林晚也蹲下身,指尖轻轻落在林舟的手背上。
光灵金芒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符纹之中。
纯净的光灵之力没有强攻,而是像温水一般,裹住那丝暗劲。
暗劲最怕光灵的净化之力,立刻开始疯狂逃窜。
可阵魂链的灵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它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慢慢来。”
林晚轻声说,指尖的金芒稳稳压着暗劲。
林舟侧头看她。
天光从塔窗落进来,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
共生纹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发烫,不是刻意的温情,是神魂契合的默契。
他微微颔首,阵魂灵光收紧,与光灵金芒配合,一点点将暗劲从符纹里剥离出来。
江炽站在一旁,握着战刀警戒,防止再有余孽窜出来。
凌雪守在阵基另一侧,冰息随时准备冰封异动。
张扬则在一旁刻画补纹符,准备等暗劲剥离后,立刻修复符纹的缝隙。
五人各司其职,没有言语,却配合得严丝合缝。
那丝暗劲在两种本源之力的夹击下,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黑紫的气息被光灵金芒一点点净化,最终化作一缕虚无,消散在空气里。
林舟收回阵魂链,林晚也收起光灵之力。
两人同时站起身,相触的手自然分开,却依旧靠得很近。
张扬立刻将补纹符贴在符纹缝隙上。
浅黄的符光融入纹路,阵基的符纹瞬间恢复如初,比之前还要稳固几分。
凌雪收回冰息,冰棱珠恢复澄澈。
“暗劲清除,符纹修复,暂时没有隐患。”
她开口,给出定论。
江炽松了口气,靠在石柱上。
“总算解决了,这群藏头露尾的东西,真是没完没了。”
张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是没完没了,是黑袍人还在筹划更大的动作。”
“这个暗子只是弃子,用来试探我们的实力,也用来拖延时间。”
林舟走到塔边,望着塔外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