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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山君猛虎 > 第2538章 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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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神族女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急不缓。

溯光镜重新浮起,悬浮在环形议会中央。暗金色的镜框缓缓旋转,灰白色的镜面开始流动——不是单一的画面,而是数十个画面同时浮现,如同展开一幅横跨所有阶域的战争画卷。

“归墟星域的账,你们已经看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现在,看其他的。”

环形议会中,数百道目光同时汇聚到溯光镜上。那些来自星海阶域、星渊阶域的强者们坐直了身体——归墟星域那种末流地的仗打成什么样,他们并不真正关心。那里连一个像样的星海级势力都没有,所谓的大夏仙朝不过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辖区,自己的损失,自己的脸面。

溯光镜的第一个画面,定格在紫垣星域。

颛顼帝君的坐镇之地,星域级势力中排名前列,拥有上百位主宰级战力。画面中,紫垣星域的边缘防线正在被虫族啃噬——不是天工星枢那种规模的全面战争,而是一场持续了数月的消耗战。虫族的蚀心没有亲自出手,出手的是虫巢意志麾下的三位虫巢使者,每一位都是资深主宰级。紫垣星域出动了十七位主宰迎战,带队的是颛顼帝君座下的第一战将,资深主宰巅峰。

画面中,十七位主宰与三位虫巢使者在虚空中碰撞。虫族的数量优势不在高阶战力,而在无穷无尽的虫海。每一刻都有数以亿计的虫族被湮灭,每一刻都有更多的虫族从混沌海深处的虫巢中涌出。紫垣星域的防线在收缩,十七位主宰中有两位重伤,一位中阶主宰的本命兵器被虫巢使者的腐蚀之力融化,手臂连同兵器一起化作了虚无。

但防线没有破。

画面定格在紫垣星域的战损统计上——两位主宰重伤,一位主宰失去战力,防线收缩了七个百分点,虫族的进攻被击退了四次。没有主宰陨落,没有防线被突破,没有星域沦陷。

溯光镜的画面切换到帝喾星域。

帝喾帝君的坐镇之地,同样拥有上百位主宰级战力。画面中,噬灵深渊的触手从虚空中探出,每一根触手都携带着不朽巅峰以上的力量。噬灵深渊的“深潜者”——一种介于生灵与法则之间的存在——正在侵蚀帝喾星域的外围矿带。帝喾帝君座下的十二位主宰组成了一道防线,以帝喾帝君亲自炼制的“镇渊碑”为节点,将噬灵深渊的侵蚀范围压制在三个矿带之内。

画面中,一位中阶主宰在镇压触手时被噬灵深渊的意志反噬,他的眼眸在一瞬间变成了深渊般的漆黑,他的本源开始向噬灵深渊的方向倾斜。但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主宰一掌拍在他的后心,将他从反噬中震醒。代价是那一掌震碎了他三根肋骨,他的甲胄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战损统计——一位主宰被反噬后恢复,一位主宰轻伤,三个矿带被放弃,防线稳固。没有主宰陨落,没有防线被突破。

尧星域。

虚空掠食者的利爪撕开了尧星域的一道边缘防线。虚空掠食者不是虫族那种无穷无尽的种族,而是一种数量极少、但每一个都极为强大的虚空生灵。画面中,三只虚空掠食者——每一只都拥有资深主宰级的战力——正在围攻尧帝君座下的五位主宰。五位主宰结成了尧帝君传下的“五方镇虚阵”,将三只掠食者困在阵中。阵法的运转需要持续消耗五位主宰的本源,画面中,五位主宰的脸色都在变得苍白,但阵法没有破。

战损统计——五位主宰本源消耗过半,三只虚空掠食者被重创后退回虚空深处。没有主宰陨落。

舜星域。

域外舰队的一次试探性进攻。画面中,七艘域外战舰——每一艘都相当于一位初阶主宰的战力——正在向舜星域的外围防线倾泻火力。舜帝君座下的三位主宰带着一支不朽境舰队迎战,域外舰队在损失了两艘战舰后撤退。

战损统计——一位不朽境的舰队指挥官重伤,三艘巡逻舰被击毁。没有主宰受伤。

溯光镜的画面在这些星域之间快速切换,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每一笔战损都纤毫毕现。然后,画面停了。

环形议会中,那些来自星海阶域、星渊阶域的强者们看着溯光镜中的战损统计,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辖区没有出大问题。有的面无表情——这些损失在他们看来微不足道。有的微微皱眉——不是对损失不满,而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些拿出来说。

异神族女子的竖瞳眼眸扫过环形议会,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紫垣星域,两位主宰重伤。帝喾星域,一位主宰被反噬后恢复。尧星域,五位主宰本源消耗过半。舜星域,没有主宰受伤。”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些,是星域阶域在过去三十天内,全部的损失。”

她顿了顿。

“现在,看星海阶域。”

溯光镜的画面骤然一变。

昊天境。

太昊坐镇的星海级势力,麾下主宰级战力上千。画面中,昊天境的边缘地带并没有战火——不是没有敌人,而是敌人没有打过来。画面转向昊天境外围的虚空中,三道庞大的气息在虚空中对峙。一道是太昊本人的气息,归墟主宰级,深沉如渊。另外两道——来自毁灭神庭星海总部的两位监察使,一位归墟主宰三阶,一位归墟主宰二阶。

画面中没有战斗。只有对峙。太昊一个人,坐在昊天境的最高处,闭着眼睛。他的气息覆盖了整座昊天境,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墙外,两位监察使带着一支由十七位主宰组成的舰队,停在那里。他们没有进攻,因为太昊坐在那里。太昊没有出手,因为他的任务是坐镇昊天境,不是出击。

战损统计——零。没有战斗,没有损失,没有伤亡。只有一次持续了二十二天的对峙。

文昌天。

文昌帝君坐镇的星海级势力,同样拥有上千位主宰级战力。画面中,文昌帝君并没有坐镇文昌天——他带着三十六位主宰,在秩序文脉的节点上与毁灭神庭星海总部的另一支舰队进行了一场持续了七天的追逐战。双方都没有真正交手,只是在文脉节点之间移动、试探、威慑。文昌帝君的目的是保护秩序文脉不被切断,毁灭神庭的目的是牵制他的兵力。

战损统计——零。没有战斗,没有损失,没有伤亡。

无尽战墟。

轩辕黄帝本尊坐镇之地。画面中,无尽战墟的入口处,轩辕黄帝本尊站在那里。他的身上没有甲胄,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眸。他的面前,是三道气息——每一道都在归墟主宰级以上。三道气息来自无尽战墟深处,是那些被镇压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它们在试探,在等待,在寻找封印的薄弱点。轩辕黄帝本尊站在那里,一步未退。

战损统计——零。封印没有被突破,古老存在没有挣脱。

溯光镜的画面在这里停了很久。环形议会中,那些来自星海阶域的强者们看着这些画面,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复杂。因为在这些画面中,他们没有看到战争——他们看到的是一场又一场的对峙、牵制、试探。没有主宰陨落,没有防线被突破,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交战。

异神族女子的竖瞳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昊天境,零损失。文昌天,零损失。无尽战墟,零损失。星海阶域的战场,在过去三十天内,没有一位主宰陨落。”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一度。

“现在,看星渊阶域。”

溯光镜的画面变得昏暗。那是混沌海边缘,星渊阶域的防线。画面中,烛暝站在最前面,一个人,一柄长枪。他的面前是恶魔领主莫迪凯的本尊,巨头级以上的存在。他的身后是星渊阶域的防线,防线后面是七座星海级势力,七座星海级势力后面是无数生灵。

画面在播放。第一击,甲胄裂。第二击,本源震动。第三击,长枪断。第四击,巨头之躯裂开。第五击,血流尽。第六击,本源崩碎。第七击——他点燃了自己。

然后,烛暝陨落了。

画面定格在烛暝最后的面容上。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坦然。

环形议会中,死一般的寂静。

异神族女子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刀。

“星火阶域,十三位初阶主宰陨落。星域阶域,没有主宰陨落。星海阶域,没有主宰陨落。星渊阶域——一位巨头级镇守使,陨落。”

她的竖瞳眼眸扫过环形议会,扫过那些来自星海阶域、星渊阶域的强者。她的目光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讥讽。

“你们觉得归墟星域打得难看。一百六十四位主宰,被两个人拦住。二十比一的兵力优势,拿不下一个只有不到十位主宰的末流星域。难看。确实难看。”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质问。

“但归墟星域在打仗。真正的仗。主宰在陨落,防线在被突破,天工星枢在燃烧,夏禹在吐血。他们在用自己的命,挡你们的敌人。而在你们那些拥有上千主宰的星海级势力——太昊在坐着,文昌帝君在追逐,轩辕黄帝本尊在站着。零损失。没有一位主宰陨落。没有一场真正的战斗。”

她的目光落在环形议会前排的那些身影上——那些来自星海阶域的镇守使、军团长、监察使。

“你们拥有归墟星域一百倍的体量,一千倍的主宰数量,十倍的高端战力。但你们的敌人,被归墟星域那些不到十位的主宰挡住了。你们在干什么?在对峙。在牵制。在追逐。在坐着。在站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烛暝在星渊阶域,一个人挡了莫迪凯七击。他陨落了。他在用他的命,守他的防线。而你们——在归墟星域被两百位主宰围攻的时候,在你们的敌人被归墟星域那些不到十位的主宰拖住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环形议会中,没有人敢说话。

异神族女子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那一声不响,但整座环形议会都震了一瞬。

“你们觉得归墟星域是末流地。你们瞧不起大夏仙朝那不到十位的主宰。你们觉得夏禹那种归墟主宰在你们面前不值一提。但就是你们瞧不起的这个末流地,就是你们看不上的这不到十位主宰,就是你们觉得不值一提的这个夏禹——挡住了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挡住的敌人。”

她的竖瞳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到极点的光。

“紫垣星域的敌人是谁?虫族的三个虫巢使者,资深主宰级。帝喾星域的敌人是谁?噬灵深渊的深潜者,主宰级带队。尧星域的敌人是谁?三只虚空掠食者,资深主宰级。舜星域的敌人是谁?七艘域外战舰,初阶主宰级战力。昊天境的敌人是谁?两个监察使,归墟主宰三阶和二阶。文昌天的敌人是谁?一支舰队,没有巨头,没有归墟主宰巅峰。无尽战墟的敌人是谁?三个被镇压的古老存在,归墟主宰级以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事实。

“而归墟星域的敌人是谁?刹靡,混沌主宰四阶。冰夷,归墟主宰三阶。烈山,归墟主宰二阶。六大星区联军,资深主宰巅峰到中阶主宰,超过二十位资深主宰,超过五十位高阶主宰,超过八十位中阶主宰。加上虫族的蚀心,归墟主宰级。加上深渊议会的幽渊,归墟主宰级。加上虚空庭的幻,归墟主宰级。总兵力,接近两百位主宰。其中归墟主宰级以上,四位。资深主宰级以上,超过七十位。”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些数字在环形议会中发酵。

“归墟星域那些你们瞧不起的人,面对的是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挡住的敌人。而他们挡住了。不到十位主宰,挡住了两百位主宰。一个夏禹,挡住了刹靡、冰夷、烈山三个归墟主宰级以上。三个护国战神,挡住了蚀心、幽渊、幻三个归墟主宰级。那些不朽境的人,挡住了六大星区联军的侧翼进攻。他们挡住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而你们——在你们的战场上,你们的敌人只有归墟星域敌人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你们的兵力是归墟星域的一百倍、一千倍。你们的战损是零。你们的主宰没有陨落一位。你们的防线没有被突破一条。你们的星海没有丢失一寸。”

她靠回王座,竖瞳的眼眸微微低垂。

“谁在打仗,谁在看戏。谁在流血,谁在旁观。谁在用自己的命挡敌人,谁在用自己的体量坐享其成。溯光镜里,清清楚楚。”

环形议会中,数百道身影沉默地坐着。那些来自星海阶域的强者们脸上,不再有那种对归墟星域的不屑。因为异神族女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们的战场上,敌人只有归墟星域的十分之一。他们的兵力是归墟星域的一百倍。他们的战损是零。而归墟星域,那些他们瞧不起的末流地,那些他们看不上的不到十位主宰,那些他们觉得不值一提的夏禹——挡住了两百位主宰的全力进攻。挡住了本应该打到他们家门口的敌人。

异神族女子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不急不缓。

“归墟星域的账,算完了。星火、星域、星海、星渊的账,也算完了。烛暝的账,我记下了。那些在归墟星域战场上把命押上去的人,我也记下了。那些在自己的战场上坐着、站着、看着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她的竖瞳眼眸缓缓闭上。

“等所有人都到了。那些还在路上的人——前四位监察使,还有那些从星源级赶来的——”

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环形议会的深处,传送法阵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不是那种一个人到达时的微光,而是一种——四道气息同时降临的轰鸣。那四道气息没有经过传送法阵的缓冲,直接撕裂了异宇宙通道的壁垒,踏入了环形议会。

环形议会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因为那四道气息,每一道都在巨头级以上。

异神族女子没有睁眼。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敲击。

“终于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环形议会中,没有人敢动。因为那四道气息的主人,已经坐进了最内圈空着的九个王座中的前四个。他们的面容隐藏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看不清,但他们的气息——巨头级以上,每一个都像是压在这座环形议会上的山。

第一位监察使,帝胤。巨头级三阶。

第二位监察使,玄寂。巨头级二阶巅峰。

第三位监察使,无妄。巨头级二阶。

第四位监察使,烬。巨头级一阶巅峰。

四个人,四道气息,沉默地坐在最内圈的王座上。他们没有看任何人,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毁灭神庭监察总殿真正的底蕴,到了。

异神族女子睁开眼睛,竖瞳的暗金色眼眸扫过那四个王座。

“人到齐了。”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最后一下,然后停住。

“会议,正式开始。”

环形议会中,数百道身影的呼吸同时变得极轻。因为所有人知道——前面的所有,都只是开场。真正的问责,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