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触手铺天盖地,如同苏醒的巨蟒巢穴,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与吞噬神魂的恶意,瞬间淹没了门口区域!
“退!”辰的时空法则全力爆发,在三人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试图迟滞触手的攻势。幽莲的五行灵光化作五色光轮,旋转切割,将最先冲到的几根触手绞得汁液飞溅。
但这些触手并非纯粹的血肉或能量造物。它们由高度凝聚的污秽结晶与怨念构成,对时空与元素力量有着极强的抗性。辰的时空褶皱被它们以蛮横的力量强行扯碎,幽莲的光轮也在切割数根后迅速黯淡。
更多的触手绕过阻碍,直取位于稍后位置的慕倾凰!它们似乎对她身上那精纯的朱雀火焰格外“感兴趣”,带着一种贪婪的饥渴。
慕倾凰眼神冰冷,朱雀炎剑在身前划出一道赤金色的火墙。火焰与触手接触,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嗤嗤”腐蚀声,暗红的粘稠汁液与腥臭烟雾弥漫。触手吃痛般蜷缩后退,但更多的触手前赴后继,不断冲击着火墙。
她的伤势未愈,强行催动净世火焰打开巨门已消耗颇大,此刻面对这无穷无尽的触手狂潮,防御圈迅速缩小。
“不能退!”慕倾凰咬牙,目光越过汹涌的触手,死死锁定祭坛上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云澈的状态极其糟糕。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稀薄的灰蒙蒙墟沌之气,勉强抵挡着那根白骨触手的侵蚀与祭坛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手中那柄残破的灰剑(显然是以墟沌本源临时凝聚)光芒明灭不定,剑身已布满裂痕。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甚至不如普通荒帝,显然在此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消耗与折磨。
但他依旧在战斗。每一次剑锋与触手的碰撞,都迸发出微弱的灰光,将那污秽的结晶与怨念之力一丝丝消磨、分解。他的眼神疲惫却清明,带着一种绝不屈服的倔强。
看到这一幕,慕倾凰心中刺痛,更有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起。
伤他者,不可饶恕!
“辰!幽莲!”她厉声喝道,“帮我开路!我要过去!”
辰与幽莲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硬闯这触手狂潮接近祭坛,无异于自杀。但若不过去,云澈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时空锚定!”辰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将时空法则催动到极致。并非大范围迟滞,而是以自身为坐标,在汹涌的触手潮中,强行“钉”出了一条极不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行的扭曲通道!通道两侧的时空剧烈波动,触手一旦探入,便会被紊乱的时空之力撕扯、偏移。
“五行轮转,开路!”幽莲清叱,五色灵光不再分散防御,而是化作一柄高速旋转的五色钻头,沿着辰开辟的通道前端,疯狂突进!钻头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断裂、崩解。
但代价是巨大的。辰维持通道,需要持续承受触手冲击带来的反噬与时空紊乱的压力,脸色迅速苍白。幽莲的五行钻头更是消耗惊人,灵力如同决堤般倾泻。
“走!”两人同时低吼。
慕倾凰不再犹豫,身化赤金流光,沿着那条狭窄、扭曲、随时可能崩溃的通道,悍然冲入触手狂潮!
赤金火焰在她周身熊熊燃烧,将偶尔突破时空与五行封锁、漏进来的触手瞬间焚毁。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祭坛,锁定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云澈也看到了她,眼中焦急更甚,张嘴想喊什么,却被那根白骨触手猛然加力,不得不全力抵挡。
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眼看就要冲出触手潮,抵达祭坛边缘——
祭坛顶端,那暗红漩涡猛地一滞!
紧接着,漩涡中心那不可名状的黑暗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恶魔睁开了双眼!
一股无法形容的、蕴含着无尽饥渴与暴怒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在三人神魂之上!
辰的时空通道瞬间崩溃!幽莲的五色钻头光芒骤灭!慕倾凰前冲之势也为之一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更可怕的是,祭坛周围、洞壁血管、乃至深渊底部,所有的暗红触手同时停止了攻击,齐齐转向,朝着祭坛顶端那两点猩红光芒的方向,如同朝拜君王般匍匐、颤抖!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仿佛汇聚了这地下空洞无数纪元以来所有血祭能量的暗红洪流,自四面八方涌向祭坛顶端,注入那两点猩红光芒之中!
光芒迅速膨胀、凝实,最终化作一道高达百丈、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主宰威压的暗红虚影!
虚影没有固定形态,仿佛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最纯粹恶意与饥饿构成的阴影。唯有那两点猩红光芒,如同眼睛,冰冷地俯瞰着祭坛上的云澈,以及通道尽头的慕倾凰三人。
“新鲜……的血肉……灵魂……”
“朱雀……火焰……美味……”
“混沌……归墟……奇特的……味道……”
断断续续、仿佛无数灵魂重叠嘶吼的诡异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中炸响!
是这“归墟血祭”仪式供奉的“古神”!它被彻底惊动了!
云澈脸色剧变,猛地转头,对着慕倾凰嘶声吼道:“快走!这是‘血渊之主’格拉基的意志投影!它在吞噬祭坛能量复苏!你们不是对手!”
血渊之主!万物吞噬者格拉基!果然是它!
慕倾凰心脏沉到谷底,但脚步却未停。她已冲到祭坛边缘,距离云澈只有数丈之遥。
“要走一起走!”她斩钉截铁,朱雀炎剑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就要斩向那根缠住云澈的白骨触手。
“愚蠢!”那暗红虚影发出不屑的嘶吼,两点猩红光芒骤然射出两道暗红射线,一道射向慕倾凰,一道射向……祭坛下方,那连接着无数“脐带”管道的深渊!
射向慕倾凰的射线,被辰与幽莲拼死以时空屏障与五行光轮联手挡下,但两人皆被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而射向深渊的那道射线,却如同激活了某种开关。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天翻地覆般的剧震!深渊底部,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血肉生长的恐怖声响!
那些连接祭坛的“脐带”管道猛地膨胀、蠕动,开始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向祭坛输送暗红能量。祭坛顶端,格拉基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威压节节攀升!
同时,祭坛本身也开始“活”了过来!
第九层、第八层、第七层……祭坛各层那些雕刻的痛苦面孔,忽然齐齐睁开了空洞的双眼,发出无声的哀嚎!祭坛表面的献祭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污秽的暗红光芒。一股强大的、针对灵魂的吸扯力与禁锢力,自祭坛内部爆发,笼罩向祭坛上的云澈,以及边缘的慕倾凰!
云澈本就岌岌可危,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吸扯力侵袭,顿时闷哼一声,手中灰剑几乎脱手,身形摇晃,要被那白骨触手拖向祭坛更深处!
慕倾凰也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钩子要扯出她的灵魂。她强行以朱雀火焰护住心神,却再难前进半步。
“没用的……蝼蚁……”格拉基的虚影发出嘲讽的怪笑,“成为……祭品……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它猩红的目光转向云澈,贪婪更甚:“特别是你……奇特的……本源……将成为……吾复苏……最佳的……滋养……”
白骨触手力量暴增,要将云澈彻底拖入祭坛内部!
危急关头,云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忽然放弃了抵抗那白骨触手的拖拽,反而借着那股力量,猛地将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灰剑,狠狠刺入了祭坛第三层表面,一个不起眼的、刻着扭曲魂语族文字的凹槽之中!
“墟沌——归源!”
他低吼一声,残存的墟沌本源疯狂涌入灰剑,剑身轰然炸裂!但爆裂的并非能量,而是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将一切还原为最初混沌与归墟本源的“分解”与“沉淀”之力!
这股力量顺着凹槽,瞬间蔓延至祭坛第三层表面的数个关键献祭符文节点!
咔嚓!
符文节点应声碎裂!
虽然只是祭坛庞大能量体系中的几个微小节点,但这突如其来的“故障”,却如同精密齿轮中卡入了沙砾,瞬间打破了祭坛内部能量流转的平衡!
整个祭坛的运转,出现了极其短暂却明显的迟滞!笼罩云澈与慕倾凰的灵魂吸扯力也为之一松!
“就是现在!”云澈趁着白骨触手因祭坛迟滞而力量稍减的瞬间,猛然挣脱,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扑向祭坛边缘的慕倾凰!
慕倾凰也反应极快,伸手抓住云澈的手臂,赤金火焰喷涌,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两人汇合,来不及多说,慕倾凰一把将重伤虚弱的云澈护在身后,朱雀炎剑横于身前,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因仪式被干扰而暴怒的格拉基虚影。
“走!”辰与幽莲的声音传来,他们已重新稳住身形,在触手重新合围之前,于祭坛边缘再次强行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退路!
“想走?!”格拉基虚影发出震怒的嘶吼,整个空洞的暗红触手再次暴动,如同狂怒的血色海啸,朝着四人淹没而来!
这一次,触手的攻势更加狂暴,其中甚至夹杂着格拉基虚影散发的、直击灵魂的恐怖威压!
退路,岌岌可危!
慕倾凰看着怀中气息奄奄、却仍强撑着意识的云澈,又看了看前方那毁天灭地的触手狂潮与主宰威压。
赤金色的火焰,在她眼底深处,缓缓沉淀。
不再是愤怒的燃烧,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仿佛要焚尽一切以护身后之人的……寂灭之火。
她轻轻将云澈推向辰的方向。
“带他走。”
话音落,她转身,面向那血色海啸。
眉心道印,赤金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甚至……开始出现燃烧的迹象!
“倾凰!不可!”云澈嘶哑的声音带着惊恐。
慕倾凰没有回头。
朱雀法相,再次于她身后浮现。
但这一次,法相并未攻击,而是缓缓张开双翼,将她的身影彻底包裹。
紧接着,法相连同她的身躯,开始由内而外地……燃烧!
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最本源、最彻底的——生命之火!
“以我朱雀之名,燃此残躯。”
“圣火为柴,魂灵为焰。”
“焚此血渊,开汝生路!”
“始祖真印——寂灭涅盘!”
轰——!!!
无法形容的赤金色光焰,以慕倾凰为中心,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