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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6月27日,周五。

下午,红星所月例会。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来号人。

各中心、实验室的负责人照例汇报了本月的工作进展。

工业陶瓷材料中心的陶瓷内衬,解决了一个重要的热膨胀系数问题;工业监测实验室的电子耳朵,微波短距通信编码有了新思路;自动化控制中心完成了京城洗衣机厂的装配线自动化改造,日均下线150台……

都是好消息,但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太集中。

因为刘星海教授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露出一角红色抬头的文件纸。

那种纸,在场的人都认得,昆仑工程指挥部的专用公文纸,上面印着“昆仑工程指挥部”几个大字,红色,庄重,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事情不小。

例会的内容走完了。

刘星海没有像往常一样说“散会”,而是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各位,在散会之前,我宣布一件事。”

他把那页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昆仑1要上马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起来了。

不是嘈杂,是一种压抑着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语。

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铅笔,有人把搪瓷缸子轻轻推到一边。

昆仑1,这个叫了两年的名字,终于要变成现实了。

没有等议论声落下去,刘星海继续说:“昆仑工程指挥部下了通知,成立战时系统集成组。什么意思?就是全国拧成一股绳,集中力量把这台机器搞出来。通知里点了我们红星所的名,集成电路实验室,要派出精兵强将参与建设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搪瓷缸子碰桌面的声音都没有了。

刘星海拿起那个通知,念了起来。

“经昆仑工程指挥部研究决定,成立昆仑1机系统集成组,负责整机集成与联调工作。系统集成组由计算机所陈茂林高级工程师任组长,全面负责。”

他念得很慢:“系统集成组下设四个专业小组……”

“接口与架构小组,陈茂林兼任组长。负责系统总体架构设计、总线协议定义、各子系统接口协调。”

“硬件与板卡小组,由红星所集成电路实验室吕辰高级工程师任组长。负责芯片与板卡的集成、硬件故障定位、板卡级测试验证。”

“软件与微程序小组,由微程序设计院汪涵教授任组长。负责微程序库的移植与优化、调度系统的联调适配。”

“基础设施小组,由梁先生团队秦无功工程师任组长。负责机房环境保障、机柜集成、供电散热系统的联调。”

“军方联络员,由国防科委半导体电路处钟汉成处长担任,负责需求对接与资源协调。”

刘星海念完,把纸放回桌上,抬起头。

台下的嗡嗡声又起来了,但比刚才大了一些。

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吕辰坐在右手边靠前的位置,没动。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硬件与板卡小组,他负责。

下面的人是谁,通知里没说,但能猜到,无非是参与芯片设计、制造,参与板卡设计、制造的人。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昆仑1一万多颗芯片,几百块板卡,几十万条连线。

硬件与板卡集成,就是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捏在一起,让它能跑、能稳定、不出错。

这是整个系统集成组里最累、最磨人、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芯片回来,板卡造好,往机柜里一插,跑不起来,第一个找的就是硬件组。

吕辰在心里把这个活掂了掂,没说话。

刘星海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又从里面抽出一页纸。

“下面,我宣布具体的人员安排。”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硬件与板卡小组,吕辰任组长。”他开始念组员的名字,“组员吴国华……”

吴国华闻言坐直了身子。

“6305厂,郑长枫。红星轧钢厂掐丝珐琅电路板生产车间,宇文坤德工程师。”

他看着李怀德:“郑老师和宇文工,请李书记会后帮忙通知。”

李怀德点了点头,郑长枫是6305厂的芯片工艺专家,宇文坤德是红星轧钢厂的老工程师,一直负责掐丝珐琅强电控制车间的技术问题。

刘星海接着念:“计算机所,万人敌。”

这个名字一出来,台下有人笑了。

万人敌是计算机所的老工程师,本名万仁迪,因为名字谐音,加上技术过硬、什么问题到他手里都能解决,被人送了个外号“万人敌”。

他自己也不恼,就这么叫开了。

刘星海念完硬件组的名单,翻过一页。

“软件与微程序小组,组长汪涵教授。红星所这边,钱兰参加该小组工作,去微程序设计院报到。”

钱兰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接口与架构小组,组长陈茂林。红星所这边,诸葛彪参加该小组工作,去计算机所报到。”

诸葛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没说话。

刘星海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昆仑工程是星河计划的标志性工程。这一点,不用我多说。通知里要求,所有抽调人员,下周一上午到计算机所报到,参加整机集成与联调动员会。”

顿了顿,他提高声音。

“同志们,这不是计算机所一家的事,也不是红星所一家的事,是全国的会战。咱们派人出去,代表的不只是集成电路实验室,是整个红星所。去了,就要顶上去。该出力出力,该说话说话,该担责任担责任。别给所里丢人。”

大家点着头,但没有人说话。

刘星海站起来:“散会。”

椅子挪动、搪瓷缸碰撞和人声混在一起,会议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往外走时,纷纷拍着吕辰等人的肩膀,还有人朝着他们竖大拇指,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吕辰没动,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桌上轻轻叩着。

等会议室里人都走完了,诸葛彪才走了过来,把烟别在耳朵上:“硬件组组长,啧啧。”

吕辰看了他一眼:“你来?”

“我不来。”诸葛彪咧嘴笑了,“我那块是接口架构,比你轻松。你那一万多颗芯片,够你喝一壶的。”

“喝一壶就喝一壶。”吕辰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走吧,先去宋教授那边打个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往集成电路实验室的方向走。

走到宋颜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宋颜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钱兰、吴国华,还有曾祺。

这次三人被抽调,影响最大的就是工业计算机的进度,所有重担就要落到他头上。

“进来,坐。”宋颜朝门口招了招手。

吕辰和诸葛彪在吴国华旁边坐下。

办公室里六个人,气氛不算轻松,但也不算紧张,就是一种要打仗了的感觉。

宋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通知你们都听到了。我说几句。”

“吕辰,硬件组组长,你责任最大。一万多颗芯片,几百块板卡,哪一块出问题,联调都跑不起来。组里的人,你都熟,你带着他们,把板卡这关把住了。”

吕辰点了点头。

“钱兰,你去微程序设计院。”宋颜转向她,“汪涵教授那边,理论功底深,但工程经验不一定比你多。去了别光听,该说话要说话。软件和硬件的接口,你最清楚。”

钱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抬起头:“明白。”

“诸葛彪。”宋颜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计算机所的陈茂林,脾气硬,说话不好听,但技术没问题。你是咱们所派过去的,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和他们处好,但原则问题不能退。”

诸葛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宋教授,您放心。我不是去吵架的。”

“你是去干活的。”宋颜补了一句。

“对,干活的。”诸葛彪咧嘴笑了。

宋颜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吴国华。

“国华,硬件组这边,你要帮吕辰多担着点。板卡制造、芯片测试、组内协调,吕辰不在的时候,你负起责任来。你们是老搭档了,他的思路你清楚。”

吴国华点了点头:“宋教授放心,我盯着。”

宋颜点了点头,又看向曾祺。

曾祺坐在钱兰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

“曾祺,”宋颜的声音沉了下来,“工业计算机的进度,不能拖。”

曾祺抬起头,看着他。

“吕辰、钱兰、诸葛彪三人被抽调,对工业计算机的影响不小。”宋颜说,“但你那边,得顶住。26颗芯片,版图画完了,后面还有验证、还有流片、还有整机联调。这些活,不能停。”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一些:“从今天起,工业计算机的事,你负主要责任。人手不够,从实验室里调。进度不能拖,质量不能降。有没有问题?”

曾祺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宋教授,没问题。”他的声音不大,“版图已经画完了,后面的事我心里有数。”

宋颜点了点头:“好。”

他最后看向吕辰、钱兰、诸葛彪三个人。

“你们三个,虽然去了昆仑1,但工业计算机的事不能撒手不管。每周,至少抽一天时间,集中解决工业计算机的设计问题。哪天?你们自己定,定了告诉我。那一天,天大的事也给我放下来,先把工业计算机的活干完。”

吕辰点头:“行。”

钱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每周一天,工业计算机。”

诸葛彪把烟别回耳朵上:“明白。”

宋颜又转向所有人:“钱兰去微所,诸葛彪去计算机所,吕辰带着硬件组在所里。三路人马,各管一摊。但有一样,不管在哪,遇到了问题,拿不准的,打电话回来商量。红星所是你们的大本营。”

他看着吕辰:“你那边任务最重,人手不够,随时说。实验室的人,你调。”

吕辰点了点头:“行。”

正事说完了,气氛松了一些。

钱兰合上笔记本,吴国华靠在椅背上,诸葛彪终于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宋颜最后说了一句:“周一上午,计算机所动员会。咱们都去,到时候夏先生和首长都会到场,别迟到。”

几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

吕辰走在最后面,宋颜叫住了他。

“吕辰,你等一下。”

吕辰转过身,走回来,在宋颜对面坐下。

宋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家里怎么样?”

吕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宋颜会问这个。

“还行,晓娥那边反应不大。每天接送,我陈婶、嫂子和雨水帮着照看着。”

宋颜点了点头:“生孩子是大事,你该照顾照顾。家里有事,提前说。硬件组这边的活,说白了还是在所里,有吴国华帮你盯着,出不了问题,我也会偶尔给你兼顾一下。”

吕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那就先谢谢宋教授了!”

“行了。”宋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去吧。”

周末,吕辰哪儿都没去。

早上陪着娄晓娥慢慢散步,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回来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陪家人们聊天,看着孩子们热闹。

下午还带着娄晓娥去张奶奶家后院的暖棚里,帮忙挖了一个下午的大蒜,辫成串挂在廊下。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十足。

周日上午,吕辰在藤椅上坐了一上午,把工业计算机剩下的活在心里过了一遍,把每周那一天的时间怎么分配想了个大概。

娄晓娥端着茶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坐在藤椅上,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目光落在院子里奔跑的孩子身上,嘴角微微翘着,神情安宁。

吕辰正想给她揉揉腿,院门被敲响了。

何雨柱从厨房头来,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进来的是吴奶奶,身后还跟着周奶奶。

周奶奶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满满一篮子红辣椒,个个饱满,红得发亮,一看就是自家种的好东西。

“吴奶奶,周奶奶?”何雨柱侧身让进,“快进来,快进来。”

吕辰已经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迎上去。

“周奶奶,您这是?”他看了一眼那篮子红辣椒。

周奶奶没说话,先把竹篮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吕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建国和建英回来了。”

吕辰一愣,随即笑了:“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回来的。”周奶奶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一进家门,建英那丫头抱着我就哭,哭得我呀……”

她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吴奶奶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说:“建国和建英都进了电厂,正式学徒,跟的老师傅都是厂里的技术尖子。两个孩子的户口也落下了,厂里分了宿舍,虽然一人只有一间,但条件比黑龙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娄晓娥笑着招呼:“周奶奶,吴奶奶,快进屋坐,别在院子里站着。”

陈雪茹也出来了,念青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看样子刚才在做衣服。

一家人簇拥着两位老人进了堂屋。

周奶奶在八仙桌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睛,这才稳住了情绪。

“小辰,”她从竹篮里把那串红辣椒拿出来,双手捧着递给吕辰,“这是自家种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心意。我知道你们家不缺这些,但老婆子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吕辰接过那串红辣椒,红艳艳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周奶奶,您别这么说。弟弟妹妹能回来,是您自己跑下来的,我就是帮着递了个话。”

“递话也是恩情。”周奶奶摇了摇头,“要不是你给刘主任递了话,又找了郭工帮忙,这事儿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吕辰脸上,眼睛里满是感激。

“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一些,“郭工那边给安排的孟师傅和易师傅,都是厂里退下来的技术尖子。建国和建英能拜在他们门下,那是他们的造化。我打听过了,老孟是八级工,老易是七级工,手底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都是厂里的骨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属意给两位师傅一人五百块钱。这不光是工位的钱,最主要的是,我想让孩子们学真技术。老话说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师父要是不肯真心教,孩子再有本事也学不到东西。”

吕辰听了,比了个大拇指:“周奶奶高明,这看着,学一身本领在身,比什么都强!”

周奶奶笑道:“两个孩子能回来,能进电厂,能拜个好师父,花这点钱值了。再说了,老孟和老易收了徒弟,那是要倾囊相授的。人家把一辈子的手艺传给你,你总不能让人家白教。”

陈雪茹在旁边接了一句:“周奶奶说得对。拜师学艺,讲究的是诚心。钱不是主要的,但钱能表诚意。孟师傅和易师傅收了这份礼,就知道周家是厚道人家,自然会用心教。”

周奶奶连连点头:“雪茹这孩子,说话最中听。”

她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红布包,鼓鼓囊囊的。

“小辰,”周奶奶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她解开红布。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她先把那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是一份赠予书。

抬头写着“赠予书”三个字,下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本人周王氏,自愿将位于西城区新街口南大街乙字四号院之房产,赠予陈雪茹同志。

下面是周奶奶的签名和手印。

旁边还有一张纸,是周奶奶的孙子建国写的,字迹工整,表示同意将房产赠予吕辰。

周奶奶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房契。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盖着官印,红彤彤的。

“小辰,”周奶奶把房契和赠予书并排放在桌上,“我们家,你大叔二叔都已经搬去电厂住了,我也跟着过去,照看他们和孩子们。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现在就交给你们。”

她看着吕辰:“咱们之前说好了的,我今天就把房契和赠予书带来,手续你们去办,我不懂这些,但我信得过你们家。”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雪茹和娄晓娥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锅铲,也没出声。

吕辰看着桌上的房契和赠予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对陈雪茹点了点头。

陈雪茹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进来。

她把信封放在周奶奶面前。

“周奶奶,这里是四千块钱。您先拿着。”

周奶奶摇头道:“四千多了,小辰帮了我们家大忙,再要四千,老婆子我心里不安生!”

“周奶奶,您听我说。”陈雪茹在她旁边坐下,拉起她的手,“咱们两家的情份,小辰顺手帮弟弟妹妹一把是应该的,您那院子值多少钱,咱们心里都有数。您把最好的东西卖给我们家,我们不能让您吃亏。这四千块,您先拿着。”

周奶奶急了,把手往回抽:“不行不行,说好了两千就两千,多了我不要。”

陈雪茹握着她的手,没松。

双方争论不下,吴奶奶开口道:“老姐姐,既然是雪茹的一份心意,你就收着。依我看,这钱啊,不是给你的,是给建国和建英的。两个孩子刚回来,要安顿,要拜师,要置办东西。你手里多一分钱,他们就能少一分难处。你要是不收,雪茹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周奶奶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雪茹继续说:“而且,这房子的事,我有一个想法,您听听对不对。”

她把那个装着房契和赠予书的信封轻轻推回周奶奶面前。

“房子不急着过户。先留在您名下,咱们慢慢再说。”

周奶奶愣住了:“这……,这是为什么?”

“周奶奶,”陈雪茹说,“您搬家去电厂,是大事。等您安顿好了,等建国和建英的工作稳了,等一切都踏实了,咱们再过户也不迟。现在急什么?房子又不会跑。”

她顿了顿:“而且,这房子在您名下,您心里踏实。我们拿了房契,不住进去,也不会跑。等过个一年半载,什么都稳当了,咱们再办手续。您看行不行?”

周奶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陈雪茹,又看了看吕辰,最后看了看桌上那个装着房契的信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雪茹,小辰……你们这是……”

“周婶,”陈婶接过了话头,“建国和建英刚回来,要花钱的地方多。拜师父的钱,添置东西的钱,安顿家里的钱,您手里宽裕了,孩子们就能少受些罪。至于房子,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咱们再过户。”

周奶奶坐在那里,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坐着,看着吕辰,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听你们的。”

陈雪茹把信封塞进周奶奶的布包里:“柱子哥,把这串辣椒挂厨房门口。红红火火,是个好彩头。”

“得嘞!”何雨柱笑着拿起红辣椒,挂在了厨房门框上。

一院子人又说了会儿话,吴奶奶和周奶奶站起来。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吕辰送到院门口,周奶奶拉着他的手,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转身走了。

他转身回了院子。

堂屋里,一家人又围坐在八仙桌前。

何雨柱已经回厨房忙活去了,锅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小吕晓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块馒头,啃得满脸都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