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新城，建成已有大半年。
林昊坐在城墙的垛口上，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夜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还有一些他无法立刻分辨的、更远处的东西。他在这片城墙上坐了将近一个时辰，没有修炼，没有思考，只是坐着，看着，感受着。
仙君境的感知力像一张没有边界的网，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外延伸，穿过灵田，穿过城墙，穿过荒原上那些在黑暗中沉睡的山丘和谷地，一直延伸到那道封印裂缝所在的方向。他能感觉到裂缝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像一条细小的溪流，在无边的黑暗中缓慢地流淌着，微弱、低沉，却从未真正停歇。它不像之前那些分身降临前的躁动，也不像血煞皇破封时的剧烈冲撞，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谨慎的、耐心的、在确认猎物是否还醒着的试探。
他站起身，沿着城墙向西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青石砖上，发出沉稳的回响。
苏清月正站在城墙西段的转角处。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身姿在月光下格外清晰——银蓝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将她轮廓的每一道线条都勾勒得柔和而分明。林昊走到她身边，在城垛上坐下。
“还在想血婴老魔的事？”她问。
林昊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他看着远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沉默了片刻：“它在试探。试探我们还有多少力气，试探这片荒原上还有没有可以突破的缝隙。它不会直接冲过来，它会先让气息渗透进来，像水流寻找裂缝一样，慢慢地、耐心地找。”
“你打算怎么做？”
“等它渗透到一定程度，然后切断那条通道。在它成形之前，把它掐掉。”
苏清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他忽然说：“清月，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想去哪里？”
“还没想好。也许是一座山上，也许是一条河边，也许是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用太大，够住就行。种几棵果树，养几只鸡。”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那得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果树需要浇水，鸡也需要喝水。”
“那就找一条河。”
“河边冬天会冷。”
“那就找个朝南的山坡。”
“山坡上可能会有野兽。”
“那就建一圈篱笆。”
她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像一片落在深水里的叶子，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远处，灵田里的蛙鸣声在夜风中若隐若现。月亮在云层后面缓慢地移动，将一片银光洒在荒原上，又悄然收起。林昊知道，血婴老魔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但他也知道，只要他们还在，这片荒原上的灯火就不会熄灭。
“明天的太阳还是会升起来的。”他说。
苏清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