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是岳绮罗,一个被封印了百年的邪灵,灵魂不灭,法力高强,一心想要得到无心的身体。
但张显宗?她的记忆快速检索了一下。
张显宗,民国军阀副官,顾玄武的发小,后来成为他的参谋,再后来……
再后来死在岳绮罗面前,被无心所杀,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而在那之前,原主一直是利用他的,且只有利用。
“原主的执念……是护张显宗周全?”岳绮罗跟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不是毁掉无心,不是夺取无心的身体,不是报仇雪恨?”
蛋蛋确认,【是的,宿主。任务优先级:保护张显宗,使其免于原着中的死亡结局。支线任务:给予他情感回应,与他建立平等的关系。】
岳绮罗挑了挑眉,这可和她印象中的原主不太一样。
原主,对张显宗的态度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差遣。
她看他,就像看一条忠诚的狗。好用,听话,死了也不心疼。
张显宗为她杀人,为她背叛顾玄武,为她与整个天下为敌,而她甚至不肯多看他一眼。
直到他死了,死在她面前,魂飞魄散。
她才说了一句:“张显宗,我牙疼。”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是爱吗?可是岳绮罗不懂爱!
那是失去了一个“所有物”之后的空虚,是被撕掉了一部分灵魂之后的疼痛,是她漫长的永生中唯一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没有了。
所以临死之前,她的执念不是恨无心,不是怨命运,而是想护张显宗周全吗?
如果能重来,她不要他再为自己赴死,她要他活着。
“就这?”岳绮罗轻声说。
蛋蛋有些意外:【宿主大大,这个任务难度评级还挺高的哦。张显宗的死是原着的关键节点,涉及多位面命运线的交织,强行更改会有很大的因果反噬……】
“我说的是任务内容本身。”岳绮罗打断了它,“保护一个人,给他回应,就这?”
只是保护一个人?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挑战。
蛋蛋沉默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大人,你要不要先接收一下原主的记忆碎片?可能会有点……冲击。】
岳绮罗闭上眼睛,下一个瞬间,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她看剧时知道的那些大事件,也不是在青云观被封印,或者在文县追杀无心,或是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剧情线。
而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
初雪来的时候,她站在院中看雪,张显宗从身后给她披上大氅,她面无表情地拂开,说“我不冷”,可他分明看到她在发抖。
上街时,她看中了一根糖葫芦,张显宗立刻买下递过来。
她咬了一口,太酸,扔在地上。张显宗默默捡起来,扔进垃圾堆。
第二天,桌上摆了十几根糖葫芦,各种各样的口味。
又或者某次在深夜,她忽然说了一句“我饿了”,张显宗披衣起身,冒着大雪去敲饭馆的门,端回来一碗热腾腾的面。
她看了一眼,说不饿了,转身回房。张显宗站在门外,把面吃完了。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句,“张显宗,我牙疼。”
记忆里的声音沙哑而空茫,像是魂魄被撕裂之后的呓语。
那时候张显宗已经死了,死在她面前,死了很久了。她是邪灵,不死不灭,可他只是一个凡人。
他死了就真的死了,魂飞魄散,甚至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岳绮罗猛地睁开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不是她的情绪,她是清欢,是任务者,做过很多任务,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就不会为这种事动容了。
可原主的记忆碎片太过深刻,那些悔恨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灵魂里,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宿主,】蛋蛋的声音小了很多,【你还好吗?】
岳绮罗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没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觉得……这个任务,不亏。”
【啊?】
“没什么。”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
“先说现状,我现在的节点是什么时候?封印还有多久会完全碎裂?”
蛋蛋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目前是无心破除封印的过程中,按照原着时间线,他将在今晚完全打破封印,将您释放出来。距离现在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无心啊,岳绮罗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原主,被放出来之后就满世界追着无心跑,因为她是邪灵,他是不死之身,她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可她不懂,那不是爱,那只是一个被关了太久的囚徒对同类气息的本能追逐。
但清欢不是岳绮罗。
她知道无心和月牙才是真正的官配,知道岳绮罗的执念从来不在无心身上,知道那个真正值得她付出的人,还没有出现。
“蛋蛋。”她说。
【我在,宿主!】
“张显宗现在在哪儿?”
蛋蛋调出数据:【按照时间线,他现在还是顾玄武的副官,驻守在文县。
大约十天后,他会来到这个镇子,处理文县周围的军事事宜。】
十天后啊,那她等得起,岳绮罗靠在井壁上,仰头看着那一线月光。
【叮——系统提示,】蛋蛋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原主岳绮罗的执念深度共鸣,任务绑定确认。
宿主,你已正式接受该任务。任务失败惩罚:无。任务成功奖励:快穿局积分+50,000,并获得该位面的永久驻留权限。】
永久驻留权限,岳绮罗微微怔了一下。
快穿局的任务者,每次完成任务后都会被强制召回,进入下一个任务。除非……任务者和目标位面产生了超出任务范畴的深度绑定,并且主动申请驻留。
这意味着,如果她完美完成这个任务,她可以选择——留下来。
“挺好,”她轻声说。
轰……井口的封印又裂开了一道口子,这一次动静更大,碎石从头顶砸落,灰尘弥漫。
岳绮罗抬手挡住脸,透过指缝看到一只手从井口探了进来,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是无心,那个不死不灭的法师,正在试图将她从这口井里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