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年,清欢的商业网和秘密基地都已经发展出规模。
以汴京城为中心,向南延伸到苏杭,向北辐射到真定、河间,向东覆盖了青州、密州,向西通达洛阳、长安。
十六个州府,三十多家商号,无数人手,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情报网。
这些商号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卖茶叶、卖丝绸、卖瓷器、卖布匹,每一家都有合法的营业执照,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查。
但暗地里,它们是墨兰的眼睛和耳朵,分布在全国各地,源源不断地将各种信息汇聚到汴京城。
这一日清晨,清欢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堆着厚厚一摞信函。
这是过去半个月各处商号送来的密报。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开来看了一眼。
“蛋蛋,杭州那边有什么动静?”
【宿主,苏杭的商号报告,江南茶区今年的产量比去年增加了两成,但苏州织造府突然提高了丝绸的收购价格,涨幅超过三成。
林掌柜判断,可能是朝廷要采办一批上好的丝绸,用途不明。】
清欢蹙眉:“用途不明?让杭州那边想办法查清楚。另外,派人去苏州织造府附近盯着,看最近有什么人进出。”
【收到。】
清欢又拿起第二封信。
信中写着,太原商号报告,北方边境近期不太平静,有传言说北边的部族正在集结兵马,可能要南侵。
当地官府已经开始囤积粮草,但动作很隐蔽,没有公开。
清欢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几下。
北边要打仗了?
她让蛋蛋调出了近年北方边境的数据,并结合原主的记忆仔细分析了一番。
【宿主,】蛋蛋说,【根据数据,北边那个游牧部族每三到五年就会南侵一次,抢完就走。
上一次南侵是两年前,按照规律,今年或明年确实有可能再次南下。】
“官府囤积粮草,说明朝廷也收到了风声。”清欢沉吟道,“蛋蛋,密切关注北方边境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好的。】
第三封信是从真定府送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发现一批人,来路不明,行踪诡秘,似乎在打探什么,已安排人手跟踪。”
清欢将这封信单独放在一边。
来路不明、行踪诡秘——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也许是商业间谍,也许是朝廷的人,也可能是江湖上的势力。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掉以轻心。
“让真定那边继续跟踪,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和目的,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宿主。】
清欢一封一封地拆信,蛋蛋则一条一条地分析数据。
一上午的时间,她处理了二十几封信,涉及茶、盐、丝绸、粮食、边境、官场、江湖等各个领域的信息。
这些信息看似杂乱无章,但在蛋蛋的分析整合下,逐渐呈现出一个个清晰的图景。
【宿主,】蛋蛋忽然说,【我发现了一个异常。】
“什么异常?”
【最近三个月,各地的商号都报告了一个共同的现象,有人在大量收购粮食,而且不是一家两家,是很多家在同时收购。
分布在全国各地,南到杭州,北到真定,西到洛阳,都有这种情况。】
清欢的笔尖顿了一下,“大量收购粮食?谁在收?”
【暂时查不到源头,收购的人很谨慎,每次的规模都不大,而且用的是不同的名义。
有的是粮商在囤货,有的是官府在备荒,有的说是酒楼在备料。
但如果把这些收购量加在一起,数字非常惊人。】
“蛋蛋,这个规模的总收购量大概是多少?能够支撑多少人吃多久?”
片刻后,蛋蛋回答,【宿主,根据各地商号报告的收购数据,保守估计,过去三个月全国至少有五十万石粮食被不明身份的人收购。这个量,足够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吃一年。】
清欢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五万人。
五十万石粮食这不是普通的商人能做到的。
商人囤粮是为了赚钱,不会囤这么多,因为出手的时候反而会压低价格,不划算。
囤积这么多粮食的人,目的绝不是做生意。
“蛋蛋,”清欢声音沉了下来,“继续给我盯着,我需要知道是谁在收粮,收粮的钱从哪里来,收的粮运到哪里去了。”
【好的,宿主。但这需要时间——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动作也很隐蔽。】
“没关系,我有耐心。”随后清欢放下笔,站起身子。
窗外下着小雨,细细密密的雨滴打在芭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望着雨幕中模糊的院子轮廓,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山雨欲来。
又过了几天,真定府那边传来了消息。
那批“来路不明、行踪诡秘”的人,身份查清楚了。
【宿主,】蛋蛋惊讶地说,【真定府商号报告,那批人是禁军的人,奉命在各地秘密调查一件事。具体是什么事,还没有查清楚,但似乎跟官家的身体有关。】
清欢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禁军的人?还跟官家的身体有关?
她立刻联想到了前几天蛋蛋提到的“有人在大量收购粮食”的事。
两件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放在一起,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蛋蛋,帮我查一下官家最近的身体状况。还有,最近朝廷里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
【好的,宿主。】
蛋蛋的能力很强,但并不是万能的。
清欢的情报网络虽然已经铺到了十几个州府,但皇宫里的信息,还是很难获取。
不过,蛋蛋有办法——它可以通过分析各种公开和非公开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大致的情况。
比如,某个太医最近频繁出入皇宫,某个大臣突然被召见,某个宴会被提前或推迟……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经过蛋蛋的分析和关联,就能透露很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