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许久,下午四点,休庭五十分钟。
四点五十分,重新开庭。
法官宣读判决书:
“被告侯军,犯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
“砰”的一声,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侯军站在被告席上,脸上没有表情,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下场。
法警走过来,要把他带下去。经过旁听席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看着陆鸣,声音很轻,但带着浓浓的阴狠,“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赢的。”
陆鸣嘲讽的看着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侯军笑了笑,“是你运气好。”
然后他被带走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口站着很多人——死者的家属,船厂的工人,还有来看热闹的群众。
他们看见陆鸣和秦文出来,有人鼓掌,有人哭,有人冲上来想说什么。
秦文拦住人群,把他和夏雪护出去。
走到台阶下面,陆鸣回头看了一眼法院,早晨看到的那枚国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夏雪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侯军判了死刑,死去的那十七个人,终于有了交代。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马德荣、远洋国际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都还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这一刻正义战胜了罪恶。
他握紧夏雪的手,这一刻,够了。
侯军判了死刑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城。
报纸、电视、广播,到处都是这条新闻。
评论员们在节目里慷慨激昂,说这是“正义的胜利”,是“法治的彰显”。
死者的家属们在镜头前痛哭,说“终于等到这一天”。
侯军落网后的第四天,秦文带着一摞材料来到灯塔。
她把材料摊在地上,足足铺了两平米。
“马德荣。”
陆鸣低头看着那些材料——账本、合同、借条、银行流水、证人证言。
二十年,足够把一个人从工人变成厂长,也足够把一个人从厂长变成罪犯。
“贪污?”他问。
“不止。”秦文指着其中一份材料,“船厂这五年亏损了四千万,但马德荣的个人资产,增长了至少八百万。
钱从哪儿来的?船厂的工程外包、设备采购、原材料供应——每一笔都有回扣。”
她翻开另一份,“行贿:市里、区里、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他送了二十年。逢年过节送,有事求人送,没事也送。光记录在案的,就有三十多个。”
再翻一份。
“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他养的那帮人——李东他们,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
打人、砸店、强买强卖、欺男霸女。都是打着他的旗号,也都是替他办事。”
陆鸣一份一份看过去。
看完,他抬起头,看着秦文,“这些材料,够吗?”
秦文沉默了几秒。
“够是够。”他说,“但问题是——动都动不了。”
陆鸣明白他的意思,马德荣在这个城市待了二十年,根系扎得太深了。
那些收过他钱的人,那些欠他人情的人,那些靠他吃饭的人——他们会让他倒下吗?
“你怕了?”陆鸣问。
秦文看着他,笑了。
“怕?”她说,“我从当警察以来,就发誓要抓进所有的犯罪分子,怕过谁?”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我是担心你。”
陆鸣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秦文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马德荣要是倒了,多少人会恨你吗?那些拿过他钱的人,那些靠他吃饭的人,那些被他送进去的人。
他们不会恨马德荣,他们会恨那个扳倒马德荣的人。”
她语气顿了顿,明显有些担心,“你以后还想在这个城市待下去吗?”
陆鸣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没想过以后。”
秦文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想过夏雪吗?”
陆鸣蓦地说不出话。
……
那天晚上,陆鸣一个人在灯塔坐了很久。
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虽然照亮了大地,但也有黑暗隐藏在其中。
他在想秦文的话,夏雪……
【宿主,核心任务进度:100%。】
【夏雪安全,并未受到马凯侵害。林华安全,也未被卷入埋尸案。犯罪分子马凯已判刑入狱。
侯军被判死刑,待执行中。核心任务完成度:优秀。】
空气静默良久,蛋蛋继续问【“宿主,是否回归?】
陆鸣看着那片海,看着月光在海面上闪烁。
【宿主?】
“我在想。”他说。
【想什么?】
当然是想他刚来的时候,站在宿舍里,看着陆鸣留下的那句话: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法律是万万不能的。
也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夏雪,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笑得很灿烂。
想情人峰那天,他制服马凯,她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光。
想庭审那天,林华站出来作证,林华的妈妈在旁听席上说“他这辈子今天最像个男人”。
想着爆炸那天,十七个人死了,他站在废墟前,第一次感到无力。
想夏雪在灯塔里握着他的手,说“不管你是谁,你不能走”。
想她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她说的“你是你”。
见陆鸣没有反馈,系统继续问,【现在任务完成,宿主可以继续下一个任务,下一个世界。】
陆鸣还是沉默,然后他问:“如果我回去,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会继续运转,但你的存在会被抹去。陆鸣会变回原来的陆鸣——没有你的记忆,没有你的经历,没有你做过的一切。】
陆鸣愣了一下,“那夏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