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不会罢休,“它”不会罢休,张家可能也不会。
而她和张起灵,这对刚刚重逢的双生子,即将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不是独自一人。
清欢回头,看向已经走出洞口、站在晨光中的张起灵。
他背对着她,身影在戈壁滩拉得很长,刚才的战利品刀折射着金色的光。
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守护。
清欢快步跟上,与他并肩,“哥哥,”她说,“我们回家。”
张起灵侧头看她,晨光在他眼中映出一点微弱的暖色。
“嗯。”他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林长安等人,快速穿行在戈壁滩上。
没有路,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和稀疏的骆驼刺,十月的风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阳光越来越毒,沙丘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象都开始变形。
张起灵体力消耗的很快,虽然他咬牙坚持,但清欢注意到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才走出不到五里地,他已经满头冷汗,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停下休息,”清欢果断下令。
他们在两座沙丘之间的背阴处找了个凹陷,勉强能避开直射的阳光。
林长洲警戒高处,林长安给张起灵检查伤口,果然,刚才战斗中崩裂的伤口又渗血了,而且他体温又开始升高,是伤口感染的征兆。
“小姐,必须找个地方彻底治疗。”林长安压低声音对清欢说,“再这样赶路,他的身体撑不住。”
清欢看着靠坐在沙丘阴影里、闭目喘息的张起灵,心头沉甸甸的。
汪家小队覆灭,消息最迟今晚就会传回,下一波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
而张起灵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连长途跋涉都困难。
“我们得分开走。”她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和哥哥一组,你们四人一组。”清欢快速分析,“汪家的目标是双生子,他们主要会追踪我们。你们四个走另一条路线,负责引开部分注意力,同时在沿途留下误导痕迹。”
林长洲皱眉:“小姐,这太危险了,您一个人保护张先生……恐怕不行。”
“不是一个人。”清欢打断他,“我们两个人。而且…”她看向张起灵,
“哥哥虽然虚弱,但他的战斗本能还在。真遇到危险,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她有系统,有符箓,有各种底牌。
张起灵睁开眼,看向清欢:“你有什么计划?”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清欢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地图,是林长远根据系统提供的格尔木周边地形绘制的。
她指着其中一个点:“这里,往东南方向四十里,有个废弃的石油勘探站。
七十年代建的,后来废弃了,但还有些残存的建筑可以藏身。
我们到那里休整几天,等哥哥的伤势稳定一些,再想办法回长沙。”
她又指向另一条路线,望向林长安几人,“你们四个走这条路,往东北方向,假装要去西宁。
沿途尽量留下明显的痕迹,必要时可以制造些‘意外’,让追兵以为我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林长安、林长远、林长乐和林长洲对视一眼,最终齐声应道:“遵命。”
“但在这之前,”清欢话锋一转,“哥哥,我需要和你建立一种联系。”
张起灵看着她,等待下文。
“血脉契约。”清欢缓缓吐出四个字,“上古张家的一种秘法,只有血亲之间可以缔结。一旦契约成立,双方会共享部分能力,包括位置感应、危险预警,甚至…生命力平衡。”
“副作用是,”清欢坦率地说,“因为血脉和精神连接,双方的情绪可能会产生轻微共鸣。
比如你情绪剧烈波动时,我可能会感觉到心悸;我受伤疼痛时,你可能会觉得对应部位不适。”
她顿了顿,看向张起灵:“这不是强制性的,哥哥如果不想,就不用契约了。”
张起灵沉默,最终开口问,“为什么要建立这种连接?”
“因为接下来我们会分开行动。”清欢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回长沙处理一些事,你需要在勘探站休养。
分开期间,如果我们之间有联系,一旦任何一方遇到危险,另一方能第一时间知道,才能及时来救援。”
她补充道:“而且,汪家和‘它’的目标是双生子。如果我们之间有契约连接,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是一个整体。
他们想对你下手,就得考虑我;想对我下手,就得考虑你。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保护。”
张起灵又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清欢左肩,那里的衣料下有麒麟纹身,再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刚刚愈合的伤口还泛着新肉的粉红色。
血缘是真的,妹妹也是真的。
那么…信任呢?
他在疗养院被教导,不要相信任何人,在他心里张家是工具,汪家是敌人,“它”是主宰。
所有人都是棋子,都是可以利用和牺牲的对象。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在矿洞里为他挡刀,为他包扎,告诉他关于母亲的事,告诉他“你不是工具,是人”。
她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真诚。
还有她提到解雨臣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没有伪装,是真心把那个八岁的孩子当作需要守护的人。
“好。”张起灵说。
只有一个字,但很坚定。
清欢松了口气,她其实没把握张起灵会答应。
毕竟对一个被背叛、被利用、被当作工具训练了那么年的人来说,“信任”可能是最奢侈的东西。
“契约需要在特定条件下进行。”她说,“需要布置阵法,最好在月光下,因为月光能调和血脉能量。今晚是满月,正好。”
……
夜幕降临。
戈壁滩上冷得刺骨,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满月如银盘高悬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洒在沙丘上,将整片戈壁染成一片银白。
清欢选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她先让傀儡四人在外围警戒,自己则在沙谷中央开始布置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