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超英皱眉:“庄赶美,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说住不下就是住不下,你这个当爹的都不愿意管着孩子,还指望我们这当大伯和大伯母的吗?”
“大哥,你就帮帮我吧。”庄赶美开始诉苦,
“我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弟媳也没工作,这个家过得紧巴。
两个孩子上育红班,一个月就得五块钱,我哪负担得起?你们这儿厂办育红班便宜,又有你和大嫂照应...”
“我不同意。”黄玲打断他。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都姓庄,都是老庄家的人,这里没有你一个外姓人说话的地,你说的没用。”庄赶美跳着骂黄玲。
庄超英没说话,朝着庄赶美走过去,这段时间用了健体丹,他一个打庄赶美十个都不费力。
他一拳揍上去,“庄赶美,求人要有求人的样,你大嫂还不是你能指摘的。”
庄父、庄母眼看着心爱的小儿子挨打,再也坐不住了。
两人连忙上前挡在庄赶美面前,超英这才停下手,不然两个老人也要被捶一脸包。
庄母脸色难看,瞪着庄超英和黄玲:“超英,黄玲,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自家侄子,帮衬一下怎么了?”
“妈,不是不帮。”黄玲站起来,手指攥得发白,
“是我们家真的困难。图南学业负担重,要补习。
筱婷明年上小学,也要准备。我们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快顾不过来了......”
“那林家的孩子怎么能在你们家吃饭?”庄赶美忽然说。
黄玲一愣。
“我听别人说,好几次,林家那小子都在你们家吃饭。”庄赶美冷笑,“外人能吃,自家侄子不能住?”
庄超英不想让自家陷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他出声解释,
“那是两码事。林栋哲来吃饭,他爸妈每次都送米送菜过来,实际上是贴补我们......”
“我也可以送啊!”庄赶美说,“每个月给你们十斤米,够不够?”
“不是米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庄赶美也站起来,“大哥,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我哥?你是不是庄家的人?”
这话像一把刀,也插在黄玲心口,她看着丈夫,等待他的回答。
庄超英沉默着,不过他可不是在思考让侄子住进来。
俩孩子像极了庄赶美,根本就没有感激之情,有得只是索取。
就凭刚才饭桌上,还没等大人动手,俩孩子就拿起筷子使劲吃肉,一点都不顾着他阿爷阿婆。
最后,他说:“赶美,我是你哥。但我也是图南和筱婷的爸,是黄玲的丈夫,我的小家也需要维护。
更何况你才是他们的爸爸,凭什么把教育他们的责任压在我们身上。
还是说你这个爸没有能力管他们?那你生他们下来做什么?
还不如生下来就送人,这样也轻松,还不用烦恼。”
庄赶美被气得脸涨红成猪肝色,“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脸色又从猪肝色变成铁青,“我算看明白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连兄弟都不要了!”
他拉起两个孩子就走。
庄父庄母也紧随其后站起来,庄母指着庄超英:“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成什么样!”
门被重重摔上。
堂屋里,剩下一家四口,和一桌的狼藉,很久,黄玲都没再说话。
虽然庄超英一直偏向自己,但自己前十年的一直被索取的记忆又被庄母和庄赶美勾出来了。
她默默收拾碗筷,洗刷干净,给两个孩子洗脸洗脚,哄他们睡觉。
整个过程,没看庄超英一眼。
庄超英想帮忙,被她推开,想说话,被她沉默地挡回来。
深夜,两个孩子睡了。
庄超英强硬的箍住黄玲的肩膀,让黄玲看着自己,“玲子,我这么久的改变你看到了,不是吗?
我不会再偏向爸妈,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黄玲还是没说话,只默默流泪,她想起刚结婚庄母让他把工资上交,他没和自己商量,就同意了。
这一交就是十年,期间超英不仅没往家拿钱,还时不时让自己给老庄家买这买那。
越想越生气,那十年自己一直抠抠搜搜,还拉下脸皮找父母借了不少钱。
如果不是父母的接济,这个小家能不能维持下去还不一定。
看着她这么伤心,庄超英也知道她是想起了伤心事,也知道她在难过些什么。
“我一直在用实际行动来向你证明,这段时间的改变,你都看在眼里。
我不会再无底线的包容爸妈,也不会让他们把我们的小家搅散。
日子是我和你过,他们说的话并不能代表什么。”
庄超英真情实感的看着黄玲,黄玲也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想搭理庄超英,所以她压着嗓子说:
“明天我要带两个孩子回娘家去住段日子,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庄超英头疼,他第一次发现黄玲的性子让他头疼,不过他也想让黄玲散散心,“好好好,你们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玲子,该睡觉了。”
“嗯。”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心里想得也各不相同。
翌日,黄玲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孩子们的课本作业,一点零钱,包在一个蓝布包袱里。
天刚蒙蒙亮,黄玲叫醒图南和筱婷:“起来,穿衣服。”
两个孩子迷迷糊糊爬起来。图南看见妈妈手里的包袱,愣住:“妈...我们去哪儿?”
“去外婆家住几天。”黄玲声音平静,“快穿衣服,别吵醒爸爸。”
筱婷还懵着,乖乖让妈妈给自己穿衣服。
图南看了看里屋,父亲睡在沙发上,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
“妈...”图南小声说,“我们偷偷走,不告诉爸爸吗?”
黄玲说,“那你俩去跟爸爸说再见。”
图南和筱婷走到床边,轻声叫:“爸......”
庄超英转过身,眼睛是红的。他听到黄玲说话,故意揉红的。
他坐起来,摸了摸图南和筱婷的头:“听妈妈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