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悔不当初。
他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来攥杨知雾的衣角。
“妈……”
“有事说事，哭你奶奶腿。”杨知雾往旁边躲开。
“四哥，谁欺负你了吗？”归宁虽然害怕此时的孟老四，还是大着胆子问他。
孟老四瞪着朦胧的泪眼，看向归宁。
“小妹，妈把你找回来了真好。真是太好了。四哥不是人，四哥对不起你和妈。”他语无伦次。
杨知雾的眼睛，眯了眯。
孟老四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都找回归宁多少年了，孟老四也不是才知道。
他这时候哭什么？
“妈，对不起，上辈子是我错了。”
孟老四声音一顿，又说，“妈，从前是我混蛋。妈，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他愧疚的不敢去看他妈的目光。
他真不是人，他怎么能做出那种猪狗不如之事。
上辈子这三个字一入耳，杨知雾就猛地瞪大双眼。
孟老四这是记起上辈子了？
她这个当妈的，上辈子对待这几个儿子，可谓掏心掏肺，没一点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他哭个屁呀！
有啥哭的？
哭也是他们对不起她这个当妈的。
她压下心头震惊，面上平平无波。
“谁欺负你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你二哥。”
孟老四一呆。
然后，露出一丝苦笑。
幸好，他妈不记得上辈子。要不然，他妈现在撕了他的心都有。
他一脸感恩，带着小心，“妈，我以后一定活出个样子给你看。”
“你不用给我看，日子是给自己过的，没人能替你。”
杨知雾说完，拉着归宁走出车站。
孟老四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掉。
他好懊悔，为啥就不能早点做那个梦，早点记起上一世。如果早点记起，他就不能再去犯混，不能再去嫉妒二哥，也不能再给二哥的龙凤胎下毒。
如果没下毒，他就不会成劳改犯。
也不会为了早点出来，花钱买伤害身体的药来吃。
可这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纵观两世，二哥才是所有儿子当中最孝顺的那一个。
杨知雾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归宁，先去了一趟供销社。
跟孟老二打过招呼后，买了一块猪肉，二斤水果糖，又买了一只烧鸡，母女两个才回家。
秋振华一看到归宁，眼睛都红了。
“小归宁回来了，要想死舅姥爷了。”
“舅姥爷，我也想你。”归宁扑过去，抱了一下舅姥爷。
她找了一圈，没看到舅姥，忙问，“舅姥爷，我舅姥呢？”
“你舅姥啊，跟你二嫂去你老舅妈家了。一会就能回来。”
归宁马上说，“我找他们去。”
“小姑，我陪你去。”晨曦从屋里跑出来。他一出来，晨辉晨星和龙凤胎也在后面跟着。
“奶。”
“奶。”
孩子们高兴的围住杨知雾。
“诶。诶”杨知雾连忙答应。
“归宁，你先把糖分了，你们再走。一会去你舅妈家，告诉你舅妈，我回来了，让他们晚饭上这来吃。”杨知雾说。
“行，妈，我分完糖就去。”归宁把糖果分了六份。
带着孩子们呼啦啦走了。
“知雾，你这次回来，能在家住几晚？”老舅问。
“没啥事的话，我想明天就走。”杨知雾说。
“嗯，你忙你的，家里有我们，你就放心吧。”老舅点了点头，指了指西院。
“孟小六是你们打的不？孟老太太出来指桑骂槐了两次，被你舅妈打回去了。”
“对，就让我舅妈收拾她！”杨知雾笑起来。
舅妈向来温柔老实，话少能干。
给老实人都逼的动手，这孟老太太得多招人恨。
正说话间，杨知雾突然看到一名男子进了东院。
这人，她不认识。
她喊老舅过来，一指东院，，“老舅，你认识这个人吗？”
秋振华也不认识。
“能不能是来找盛丹的？”她嘀咕。
“可能吧。”杨知雾收回目光。
东院现在住着孟老四两口子，他们家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我昨天，收到你江舅的来信了，他说来年有时间，就过来看我们。”提到江舅，秋振华就高兴起来。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他跟杨知雾讲起，从前和老舅妈在江舅那边生活时，发生的趣事。
一件又一件，满是回忆。
“有人吗？”外面突然传来男子声音。
紧接着，就是大黄的叫声。
“老舅，我出去看看。”杨知雾来到外面。
见一名男子站在东院，手扶着边界墙，正害怕的看着大黄。
“你找谁？”杨知雾问。
“我能上你家细说吗？狗太吵。”男子说。
秋振华也出来了，他抱住大黄。
男子跳过来，跟着进屋。
“你有啥事，你说吧。”老舅最后进来。
男子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他握了一下拳头，才说，“我是祝老爷子的亲外甥谢大海，我是来看他们的。可我问了屋里的那个女人，她说不认识姓祝的。”
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
指着上面的地址说，“我是按照上面的地址找过来的，你看看，哪一排第几户，都写得明明白白。这不可能出错，我想问问你们，认不认识我舅？”
“认识，但是你来晚了，他们老两口都死了。”秋振华脸色一冷。
祝老头可不是啥好东西。
老话说的好，外甥随舅。没准祝老头这个外甥也不是啥好人。
这种人，他们还是少搭理。
“我们也是后搬来的，这样吧，你去找找生产队。”他说。
“也行，谢谢你们。”男子向外走。
他一推开外屋门，一露头，大黄就开始朝他呲牙哼哼。吓得他后退到杨知雾身后，等着她给看狗。
杨知雾先一步抱住大黄，男子赶紧跳回东院，从大门离开。
“老舅，这人真是祝老头的外甥？咱们搬过来好几年，也没听说祝老头还有啥亲戚啊？”
“确实没看到他家有啥亲戚来过。”秋振华也说。
要真关心祝老头这个舅舅，不早来了？死了都不知道，能亲到哪去。
这人这时候找上门，不知道有啥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