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陆沉闻言一怔，随即摇头笑道，
“山长其实不必担心这一点。
连天机阁的天命轮都无法推演出这个组织的线索，我也不指望这一趟就能将其抓出来。
只是听李瑾说，前辈当年请天虚真人动用天命轮时，曾经推演到一些东西，所以前来请教一二。
仅此而已。”
齐扶摇眯了眯眼，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你确定没有其他事了？”
陆沉心中疑惑，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齐扶摇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颔首道，
“当年天虚真人全力催动天命轮，以宁采臣的正气玉简为源头，推演其背后的组织。
最终只是映射出了一片混沌虚无，其间充斥着灰蒙蒙的雾霭，以及游离的雷霆电芒。
可在旁护法的我却隐约听到了一句话。”
他的神情变得肃然起来，抬手打出一道印诀。
有晶莹如玉的浩然正气自其脚下绽放，沿着地面与墙壁延伸开来，化作一方结界，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他之所以将陆沉带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这里是阳明书院历代山长的办公所在，被一品境界的浩然正气浸染数千年，堪称这片天地间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布置完这一切，他才对陆沉一字一顿的说道，
“人世间，终焉万劫。”
“万劫？！”
听到这两个字，陆沉不由心头微动，又问道，
“山长既然听到了这句话，难道没有请天虚真人继续推演？”
齐扶摇叹了口气，
“说来有些惭愧，当时这句话是在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介乎于虚实之间，
我直到如今都难以辨别，这到底是天命轮推演而引发的异象，还是我的纷乱心境孕生的幻象……”
“纷乱心境？”
陆沉盯着他的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
“山长当时已经是一品丹心境的至尊强者，修行的又是正大堂皇的浩然正气。
单论心境之稳固，即便是佛、道两家的一品至尊，都难以与山长相比吧？”
齐扶摇轻咳一声，直接引开了话题，
“总而言之，我没有请天虚真人推演这句话，同时也不确定这句话的真假。
至于这条信息对你是否有帮助，就看天意了……”
见他如此表态，陆沉也就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对方毕竟是一品境界的至尊强者，又在自家山门之内，基本没可能把他打晕过去，套上麻袋驮走。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
“前辈当年既然会为此事找到天机阁去，无论出于任何理由，都表现出了对此事的重视。
这些年应该也没有放弃继续追查吧？”
听到这话，齐扶摇顿时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你确实和陆渊那个流氓很不一样，洞察人心很有一套嘛……
这些年我确实花了些功夫去调查此事，但却没有任何结果，虚假的线索倒是寻到了不少，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
所以我刚刚才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恐怕要失望了……”
陆沉眸光流转，有玄奥的符纹在眼中显化而出，心中默默推演这七个字，最终却也看到了那片混沌虚无。
伴着灰蒙蒙的雾霭与无数雷霆电芒，诸般法理崩坏，时空长河断裂，万物生灵殒灭。
就好像这片天地走到了终点，即将在万般劫数的演化中彻底衰亡。
齐扶摇身为薪火议会的成员之一，自然知晓他的【先天演算】早已臻至大成境界。
但是此刻见他施展，当即暗道不妙，
“连天虚那个老牛鼻子都得借助天命轮才能窥视相关线索，这个傻小子竟然敢直接推演？！
真的不要命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处有一点乳白色的微光浮现，温暖充盈，好似凝结了天地间所有的光明，就要点落在陆沉的眉心。
可就在此时，陆沉体表忽然燃起朦胧光华，道返先天的神意弥漫而出，将他与这方天地彻底隔绝开来。
“道返先天，空无难名……
原来还有这般用法，可以暂时性的切断自身因果，晋入无相无念的空明之境！”
即便以齐扶摇的见识眼光，都被陆沉的【自在法身】惊艳到了，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超越陆渊未必没有可能！”
是的，在这些真正的人族高层眼中，如今的陆沉也只是有了超越陆渊的可能。
别看他如今的名声响彻整个修行界，以六品境界掌三品战力，比陆渊当年的表现更加惊艳。
可实际上，陆渊当年的表现，真的就是他的全部战力了吗？
长生观的事情可以被人族高层隐瞒数百年，始终不为世人所知，
那么像陆渊这样的绝世妖孽，人族高层就不会修改一下他的战绩，以免被四境异族过早的狙杀？
若是北海妖皇和鲲鹏国师在五十年前就知道陆渊如今的表现，他们就算拼掉数位一品妖帝，都要潜入大汉，强行兑掉没有成长起来的陆渊！
再退一步说，以六品境界掌三品战力，确实足够惊艳，但落在齐扶摇这种级数的一品至尊眼里，也只是未来可期。
一品生灵里最强的那一小撮，谁在五品境界的时候，不能搏杀寻常的三品生灵？
以齐扶摇自身为例，他当年踏足六品巅峰境界的时候，就曾在一位三品蛮王的追杀下逃出生天。
陆沉的表现固然要远超于他，但当他踏入上三品境界之后，还能否保持如此的势头，谁又能说得准呢？
片刻之后，陆沉散去了自在法身，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是双眸非常明亮，甚至泛起了一丝笑意，
“果然被我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