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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 > 第405章 密谋·第三日:灯火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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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密谋·第三日:灯火诡谲

十月二十四日,戌时正。

成都的夜幕,比往日降临得更早,也更沉。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吸饱了绝望的黑绒布死死捂住,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东南角,别驾张松已从临时居所悄然返回府邸深处,却透出与全城格格不入的、一种紧绷而隐秘的“活力”。

府邸外围,孟达增派的东州兵暗哨比平日多了三倍。他们藏在街角的阴影里、邻舍的屋顶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活物。任何未经许可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无声无息地“请”走,或者干脆消失。府邸内,所有回廊、院落的关键位置,都站着张松蓄养多年的私兵部曲,他们手按刀柄,耳听八方,确保连一只多余的飞蛾都无法窥探内堂。

内堂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四盏青铜灯树上的牛油大烛燃得正旺,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无数晃动的、扭曲的阴影。

张松独自坐在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在这饥荒之城堪称奢侈和一壶温着的酒。但他没有动,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光滑的漆木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的脸上没有前几日那种压不住的轻松快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亢奋、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神色。

黄权昨日入宫,今日便传出主公“病重加剧”、彻底不见任何人的消息。随后,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拼死传出密报:黄权出宫时,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主公从不离身的佩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主公可能已经默许,甚至变相鼓励了黄权的“死节”计划!意味着那个顽固的武夫,手中多了一件象征性的、却足以煽动部分愚忠之人的“信物”!更意味着,黄权很可能正在筹划一次超出他们预计的、疯狂的最后反扑!

“疯子……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张松低声咒骂了一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焦躁之火。成功就在眼前,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尤其是黄权这种注定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蠢材!

“主人,”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低声道,“法先生到了,还有孟将军,以及……那三位,都已从侧门秘密接入,正在偏厅等候。”

张松精神一振,眼中精光闪烁:“好!请他们直接过来。另外,让后厨把准备好的‘血酒’和‘祭品’送来。”

“诺。”

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法正第一个踏入书房,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深色文士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清明,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他对张松微微颔首,便自顾自在左侧首座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书房。

接着是孟达,他换下了显眼的甲胄,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步履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与杀气。他向张松抱拳一礼,在法正下首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室内环境。

最后进来的是三人,都穿着带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他们进门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兜帽摘下,露出三张紧张、兴奋又带着些惶恐的脸——正是西门守副王甫、北门司马李异、东门督尉张着。这三人官职不算最高,但却是孟达多年经营、牢牢控制在手中、把守着三座关键城门内层防务的实际负责人。

“都坐。”张松抬手示意,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众人落座,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聚首,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也决定这座城池最终的命运。

法正没有废话,直接起身,走到书房侧面墙壁前,拉开了一幅寻常的山水画,露出了后面早已悬挂好的一幅巨大的、标注极为详细的成都城防详图。这幅图比之前任何一幅都要精细,不仅标明了城墙、城门、街道、重要官署,还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记了各方兵力的大致分布、关键哨位、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暗道和水门位置。

烛光映照着地图,也映照着围拢过来的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诸位,”法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今夜之后,便是图穷匕见之时。多余的废话,我不再说。只讲三件事:时机、信号、分工。”

他拿起一根细木杆,指向地图上北、西、东三处城门:“时机,就在明日——第三日,也是十日之限的最后一夜,子时三刻。”

“为何是子时三刻?”王甫忍不住问。他是西门负责人,深知那时正是人最困乏、守备相对松懈之时,但也是夜色最深、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第一,夜深人静,动静易于控制,不易引发全城大规模混乱,便于王师入城后迅速稳定秩序。”法正冷静分析,“第二,黄权及其死士经过多日煎熬,精神体力已至极限,彼时警惕性最差。第三,”他顿了顿,看向张松,“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曹公与晋王中军,已做好万全准备。子时三刻,正是约定之时。”

张松点了点头,接口道:“不错。孟达将军已通过最后一条安全渠道,与夏侯都督确认。明日亥时起,晋军北、东、东南三面主力,将悄然前出至离城墙一里处待命。只待信号。”

“信号是什么?”李异急问,他负责的北门压力最大,黄权的亲兵主力就在那边。

法正木杆指向城外三个方向:“三堆烽火。明日子时三刻,由晋军阵前同时点燃,位置分别是:北面张辽营前、东面黄忠弩阵高台、东南夏侯惇陷阵营前。烽火需燃至一丈高,持续至少半刻钟,确保城内清晰可见。”

他转向三位城门守将,目光如刀:“你们三人,在各自城门楼上,必须亲自确认看到这三堆烽火!缺一不可!看到后,立即行动!”

“如何行动?”张着追问。

“行动步骤,早已与你们演练多次,最后确认一遍。”法正木杆点在地图上的城门结构处,“王甫,西门。你的任务是:一,以‘换防’或‘查夜’为名,将城门甬道内非嫡系的守军调离或控制;二,亲自带绝对可靠之人,操作绞盘,放下吊桥;三,打开内侧门闩,推开城门。你手下有东州兵五十,私兵二十,够否?”

王甫咬牙:“够!西门守卒大半是我的人,几个刺头,今晚就能让他们‘意外’受伤,换自己人顶上。”

“李异,北门。”法正看向他,语气加重,“你处情况最复杂。黄权亲兵扼守门楼和部分甬道,但他们人数不多,且分散。你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引开注意。子时前后,在靠近北门的民坊区,制造一起‘火灾’或‘大规模盗窃官仓’的骚乱,规模要大,要逼得黄权的人不得不分兵去查看甚至弹压。趁乱,你带死士迅速控制绞盘室和门闸机关!孟将军的三百精锐,会在骚乱发生后一刻钟内,以‘平乱’为名抵达北门区域,协助你肃清残敌,打开城门!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绝不能让黄权的人反应过来,重新组织封锁城门!”

李异额角见汗,重重吸了口气:“明白!纵火之物和煽动之人已备好。只是……黄权若亲自坐镇北门?”

“他不会。”法正斩钉截铁,“根据线报,黄权拿到主公佩剑后,其活动重心已转向城南和州牧府方向。他大概率会在明日,于城内某处(很可能是州牧府前广场)进行他最后的‘殉道’表演。北门,他顾不上了。”

孟达此时冷冷补充:“即便他去了,我的人也会缠住他。李异,你只管开门!”

李异用力点头。

“张着,东门。”法正最后看向他,“你的任务相对简单。东门守将张翼已被吴懿说服,明日会‘突发急病’,由你全权代掌防务。你要做的,就是准时打开城门。但切记,开城之后,立即率部扼守城门内侧要道,防止可能从城内其他方向涌来的溃兵或暴民冲击城门,确保晋军入城通道畅通!”

“末将领命!”张着抱拳。

法正放下木杆,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便是首功。夏侯都督承诺,城门洞开之时,便是三位爵位官职加身之日。然则……”他语气骤然转冷,如腊月寒风,“若有任何一人临阵畏缩,行事不密,或心存反复,坏了我等大事——城破之后,黄权伏诛,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叛而复叛、首鼠两端之人!届时,不但自身死无葬身之地,举族亦难保全!诸位,可想清楚了?”

王甫、李异、张着三人被这杀气凛然的话语激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但眼中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狠厉。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愿听先生号令!誓死不悔!”三人齐声低吼。

这时,管家带着两名心腹仆人,端着一个硕大的铜盆和几样东西悄声进来。铜盆中盛着半盆清水,旁边放着一柄雪亮的短刀,一个酒坛,和数个空酒杯。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自古举大事,需盟誓以定人心。”张松站起身来,走到铜盆前,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大局的矜持,但眼底深处的悸动却挥之不去,“今日我等在此,共谋开城迎王师、救生灵之大计。当献血为盟,天地共鉴!”

他率先挽起袖子,露出略显瘦削的手臂,拿起那柄短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咬了咬牙,在自己左臂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出现,殷红的血珠渗出,滴答落入铜盆的清水中,缓缓晕开。

他将刀递给法正。

法正接过刀,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要割的不是自己的皮肉。他利落地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流入盆中。他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孟达接过刀,更是干脆,在手臂旧伤疤旁又添一道新痕,血流如注,显示出军人的悍勇。

王甫、李异、张着三人依次接过刀,虽然手有些发抖,但都咬牙划了下去。鲜血相继滴入盆中,与之前的血液混为一体,将整盆清水渐渐染成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粉红色。

“血已融,盟已成。”张松示意仆人将混合了六人鲜血的“血水”倒入酒坛,又掺入烈酒,稍加搅拌,然后斟满六个酒杯。

鲜红粘稠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照着烛火和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

张松率先举起酒杯,手臂因为激动和刚才的放血微微颤抖:“诸位!饮此血酒,便是同舟共济,生死与共!明日之后,富贵同享!若有背盟,犹如此案!”

说罢,他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嘴角残留着一丝猩红,配上他此刻亢奋而略显狰狞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怖。

法正默默饮尽,表情依旧冷淡,仿佛喝下的只是寻常水酒。

孟达一口闷下,抹了抹嘴,眼中凶光闪烁。

王甫三人看着杯中物,喉头滚动,最终还是闭眼仰头,强行灌下。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冲入喉咙,带来一阵辛辣与作呕感,也仿佛烧掉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血酒饮罢,盟誓已成。

但书房内的气氛,并未因此变得热烈或团结,反而更添了一层诡异的凝重。每个人都清楚,这盟誓脆弱不堪,建立在共同的利益和恐惧之上。一旦城破,利益分配、晋王的态度、彼此之间可能存在的旧怨新仇……太多变数。

张松看着眼前这些“盟友”,心中那股不安再次泛起。法正太冷,孟达太野,王甫三人又显得过于惶惧。他真的能完全掌控这些人吗?晋王入城后,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个“首倡之功”?

法正似乎看穿了张松的心思,淡淡道:“永年兄,盟誓已毕,当各归本位,静待明日了。今夜,需养精蓄锐。”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至于其他,多想无益。大势在我,只需按计而行,自然水到渠成。”

孟达也起身抱拳:“张公放心,末将这就回去,再做最后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王甫三人也连忙表态。

张松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挤出一丝笑容:“好!那就有劳诸位了!明日,便是你我改天换地之时!”

众人不再多言,再次戴上兜帽,在管家的引领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分批离开书房,融入外面无边的黑夜。

书房内,只剩下张松和法正,以及那盆渐渐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水,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与酒气。

烛火跳动了一下。

“他们……可靠吗?”张松望着门外沉沉的黑暗,忍不住低声问。

法正走到窗前,掀开帘幕一角,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此时此刻,他们别无选择,便是最可靠的。至于明日之后……”他没有说下去。

但张松明白了。明日之后,谁是功臣,谁是棋子,谁是隐患,恐怕又要有一番新的计较了。他忽然觉得有些冷,裹紧了衣袍。

“永年兄也早些安歇吧。”法正放下帘幕,转身向门外走去,“养好精神,明日,还需你出面,稳住那些墙头草,并……‘恭迎’王师。”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张松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里,看着摇曳的烛火,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明日……近在咫尺的明日。那究竟是通往富贵的金光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他猛地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下一盏。

灯火诡谲,人心,更诡谲。

第三日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