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客气，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喜欢。
苗侃听完，还真有点意外。
原以为是来蹭饭的，没想到这人真把川菜当宝贝供着！
“行吧，你三点二十再过来，我等你。”
“啊？！真……真教啊？！”杰哥嗓子都劈叉了，嘴咧得耳根子疼，“太谢谢苗老板了！”
谢完，他也不敢多留，摆摆手转身就走，生怕自己太激动吵醒屋里人。
苗侃站在原地，目送那背影拐过街角，才拉下卷帘门，“咔嗒”一声落锁。
回屋一看，朱雪蓉已经缩成小团子躺在躺椅上，眼皮耷拉着，呼吸匀匀的，小嘴微张，呼气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奶香。
“谁呀？”她听见动静，懒洋洋睁眼。
“一个爱吃辣的家伙。”苗侃坐过去，顺手把她的拖鞋往脚边拢了拢，“别想了媳妇儿，咱眯一会儿。”
他把自己的躺椅“嘎吱”一推，紧贴着她边儿，刚躺平，手就伸过去搂腰——
指尖刚碰到她t恤下摆，又猛地缩回来，一拍脑门：
“哎哟！差点把正事忘光！”
“啥事？”朱雪蓉迷糊问。
“改时间啊！”他掏出手机，“晚上九点打烊，上午下午各提前半小时开门——这消息还没群发呢！”
边说边点开群聊，噼里啪啦打字：
【各位老铁注意啦！主店营业时间调整：早上早点来，晚上早点走。
其他分店照旧，放心去吃！】
刚发完，一扭头——
朱雪蓉睫毛垂着，小鼻子一耸一耸，早睡得四仰八叉了。
苗侃笑着掖好被角，怕她踢被子着凉，才一条条把消息甩进各个干饭群。
不到三分钟，群炸了——
【卧槽？晚上九点关门？我十点才下班啊！！】
【我寻思我还能赶最后一顿……结果连汤都没喝上】
【老板这是怕赚钱太多烫手？】
【快说！是不是嫂子怀上了？】
苗侃赶紧补发一条：
【主店调时间，纯为陪老婆早睡。
分店一切照旧，管饱管辣！】
底下画风立马变了：
【懂了懂了，嫂子辛苦！】
【那我明天中午直奔主店，给准妈妈加个蛋！】
【已订明早第一锅担担面，老板记得多放花椒！】
苗侃笑了笑，又私戳蔡建宏：“建宏，时间改了，三点四十到店就行。”
手机扔一边，他往躺椅上一瘫，手小心环住朱雪蓉腰身，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闭眼——
鼾声还没起来，人先睡熟了。
三点三十整，苗侃眼皮一掀，醒了。
朱雪蓉还在梦里咂嘴，他轻手轻脚给她拉严被子，踮脚走到门口。
杰哥正靠墙站着，听见响动马上挺直腰板，憨笑露出俩酒窝：
“苗老板！”
“来了？进来吧。”
“哎！”
卷帘门哗啦一响，又落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后厨。
路上苗侃侧头扫了一眼：
“你名字咋喊？”
“叫我阿杰。”
“成，阿杰。”苗侃点头，“现在干啥工作？”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站在了灶台前。
杰哥停下脚，没绕弯子，实打实答：
“勉强算有吧……在家跟几个哥们儿搭了个小团队，接点零活干，平时挺松快的。”
“行啊，你想让我帮你捋一捋做川菜的门道，对吧？”
“对，就是这事儿！”
一聊到川菜，杰哥立马精神了，眼睛都放光。
苗老板手艺有多硬，他早打听清楚了，心里早就盼着能跟着学两招。
这会儿兴奋得手心都出汗。
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长几岁、体格有点敦实的阿杰，一提川菜就满脸发光的样子——
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欢，
连苗侃自己看了都有点晃神：
“嘿，我这爱劲儿，还不如人家呢……”
真要拒绝？一时还真张不开嘴。
可话又说回来，“指点”两个字听着轻巧，哪有那么简单？
苗侃心里有本账，明明白白写着三条铁规：
不是自己厨房里的人不教；
人品不靠谱的不教；
拿做饭当玩票的更不教！
——当然，老婆大人除外，这条直接作废。
说到底，最后一条才最实在：
看心情。
毕竟，谁教徒弟是为了把自己饿死啊？
再说了，厨艺这东西，跟练肌肉一样——
没人盯着、不常练，三五个月就回生，手艺全打回原形。
所以就算看走眼了，他也不至于吃亏。
……
见苗侃光盯着自己不吭声，
杰哥心里开始打鼓，喉咙发紧。
足足等了半分钟，苗侃才慢悠悠开口：
“指点可以，但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苗老板您直说！”
“来我店里干五天活儿，晚上来就行，不开工资。”
杰哥一听，愣了一下：
就这么点儿要求？
跟白捡个大厨手把手带教比起来，简直像白送！
他赶紧拍板：“成！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苗侃咧嘴一笑。
答应完，苗侃也没立马开课，
反而让他先干点基础活儿——洗菜、削皮、切配……全是体力活儿。
……
凌晨四点刚过，朱雪蓉正睡得迷糊，
肩膀被人轻轻晃醒。
一睁眼，苗侃的脸就在跟前。
“几点啦？”
“四点了，该起啦。”
“还能再眯二十分钟呢……”
她翻个身，眼皮又沉下去，想接着睡。
结果苗侃又伸手推她肩膀，干脆坐床边等着。
怀孕后本来就容易犯困，又被这么连着叫醒，
她皱着小脸嘟囔：“你烦不烦呀……”
“店要开了，再赖床，待会儿客人来了，大伙儿看你哈欠连天，笑掉大牙信不信？”
“开店？！”
朱雪蓉一脸懵，揉着眼坐起来，“不是还差半小时吗？平时四点半起，谁管我呀……”
正纳闷呢，头上忽然挨了一记温柔的大手揉搓。
紧接着是苗侃憋不住的笑声。
“小傻子，睡前我咋跟你说的，全忘啦？”
她一怔，猛地想起来，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哎呀对不起嘛老公～我错了～么啊～”
这通毫无道理的撒娇亲亲，苗侃也没急着躲。
他先瞄了眼厨房——阿杰正低头切萝卜丝，压根没往这边看。
这才笑着受了，顺手拍拍她后背：
“好啦好啦，赶紧洗脸去！溜达两圈，饭也差不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