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车队驶离指挥部驻地后,便一头扎进了冬京城区的残骸之中。
车轮碾过布满碎石与断木的街道,发出咯吱作响的沉闷声响,像是在叩问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三井坐在后座,眸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车窗外的景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昔日繁华的冬京,此刻已成一片炼狱般的废墟。
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
曾经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尽数坍塌,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钢筋骨架,像一头头死去的巨兽,僵硬地匍匐在地面上。
破碎的玻璃渣混在瓦砾堆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仿佛是这片土地流淌的血泪。
车队一路行来,每隔数百米便有大夏士兵设置的哨卡。
哨兵们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钢枪稳稳架在胸前,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废墟。
看到车队驶来,他们只是抬手敬礼,动作标准而肃穆,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语,便侧身让开了通道。
畅通无阻的行程,在三井眼中却成了一种无声的炫耀。
每一个哨卡,每一名士兵,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谁才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三井抬头望去,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宽阔的广场,与周围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广场上的地面已经被整理得十分平整,但依旧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痕迹,以及一些深浅不一的弹坑。
车队缓缓驶入广场,最终在广场中央停了下来。
引擎声渐渐平息,废墟的死寂再次笼罩过来,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萧逸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三井压下心中的悲怆与屈辱,也跟着下了车。
刚一落地,刺骨的寒风便灌进了衣领,让三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眼打量着这片广场,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焦痕与弹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里的景象有些熟悉,却又因为战争的摧毁而变得陌生。
萧逸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的废墟,仿佛在欣赏一幅壮丽的画卷。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三井,语气平淡无波地问道。
“三井,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听到萧逸的问题,三井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悲切。
“知道……这里原来是我国神社。”
说完,他下意识瞄了眼萧逸,种种迹象表明。
就是此人,驾驶白帝战机,化作“天罚”摧毁了他们的圣地。
“去年,因为“天罚”,九九八十一道雷电击毁了这里……”
三井眸光落在地面的焦痕上,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悲凉。
“松本,本计划在原址重建神社,想以此来提振国民的士气。”
“为了重建,前政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将这里的废墟清理干净,刚整理好地面,还没来得及正式动工……”
三井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绝望。
“哪知大夏的军队就打来了,一切计划都成了泡影。”
“呵呵……”
萧逸的冷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尖锐而刺耳,像寒风刮过铁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三井。”
萧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知道两千年来,我大夏军人最大的向往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三井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对大夏的历史并非一无所知,却从未深究过所谓“大夏军人的向往”。
更何况,在如今这般屈辱的境地,他更无心情去探讨这个问题。
不等三井组织好语言,萧逸便已经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声音中充满了向往与豪迈。
“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这八个字,萧逸说得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锤,砸在广场的地面上,也砸在三井的心上。
三井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典故,那是大夏历史上武将的最高荣耀,是无数军人梦寐以求的巅峰。
当年大汉冠军侯霍去病,率轻骑深入漠北。
大破匈奴,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瀚海。
从此名垂青史,成为大夏千古传颂的英雄。
“想当年,大汉冠军侯如我这般年纪,就已立下封狼居胥之功,名震天下。”
萧逸缓缓抬手,指着脚下的土地,神色霸气十足。
“我今日率军踏平脚盆鸡,立下灭国之功。
想来也该做点什么,才不算辜负这份功绩?”
三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终于明白萧逸带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绝非仅仅是敲打和羞辱那么简单。
萧逸要的,是像两千年前的霍去病那样,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留下属于大夏的荣耀。
他要将脚盆鸡的屈辱,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三井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他知道,萧逸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心中就早已定下了答案,自己的意见毫无意义。
如今的脚盆鸡,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大夏宰割与羞辱。
萧逸看着三井那副惊恐不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我要在此地建一座石碑。”
“石碑?”
三井下意识接了一句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他怎么就成了萧逸捧哏了呢。
“不错,石碑。”
萧逸点了点头,眸光坚定。
“就叫大夏镇倭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