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中心。
陈正早已吓得双腿发软,瘫在原地,脸上再无半分明星光彩,只剩下惨白和绝望。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张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刚才那股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傲气,被这铺天盖地的人潮和警报声,碾得粉碎。
张逸停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却让陈正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张逸听了那警报及渐渐涌向的人潮,眉头一皱,心里暗骂许明德小题大做,但也理解晋北市一众班子的心情,他神识尽探了出去,整个古城的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再无心处理影视剧组的问题,这古城千万百姓的安危更加重要。
此时,他不再犹豫,为免惊世骇俗之举,他借用了工具爬上临街的屋顶。站定了身子,俯看各街各巷跑出的人们,心头微热。不禁暗自感叹:我张逸何德何能,让你们拥戴如斯!
眼见人潮渐涌,张逸站在临街屋顶,衣袂被风一卷,身形如岳。
他略运内力,一声沉喝自丹田滚出,不尖厉,却如洪钟般压过满城喧嚣与警报,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原地止步!勿慌,勿乱,勿挤!大家都听我指挥,我是张逸。”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镇定之力,沿街奔逃的人群竟真的一滞,下意识抬头望向屋顶那道身影。
“大家都听着,我没事,好得很,有你们的关心和保护,我在晋北,能有什么事?我很安全。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家一定不要急,别出现踩踏事件,你们的安全比我更重要。”
恰在此时,警笛声至,一队队警察及武警部队战士赶来。张逸在高处远眺,舌绽春雷。
“各警员,武警战士听着,你们首要任务疏散人群,保护群众和游客,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这是命令。”
张逸站在屋顶,而晋北市一众班子也在古城高墙上,双方配合,仅半小时不到,汹涌人潮退去,古城恢复原状,依然人声鼎沸,游人如鲫。但屋顶那道身影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街上不知是游客,还是晋北市民,一人掌声响起,带动两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整座古城方圆几十里顿时一片响声,哪怕是不明就里的游人及群众,亦跟着拍掌欢呼,声震百里。
这如雷掌声亦是惊动了正赶来的新城群众,也幸得武警部队战士和公安战士的调度,新城群众也是有序撤回,一件小小之事,差点激起全城民愤,差点成了事故。这什么当红或一线明星,在张逸的对比之下犹如萤火。明星,要论,张逸在晋北市才是真正的明星。一群戏子也敢争辉。
待事消人散,张逸自屋顶一跃而下,朝老王招手,把那一家五口带至那剧组之前,张逸朗声大喝:“赔礼,道歉。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张一首先走了过去,他并不惊慌,但现在是在公众面前,他必须得作出表示。
“张书记,这件事,是我们剧组过分了,在这里,我表示万分的歉意,还有,这医疗费我们负责。还请你们一家能原谅。”
张一久闯江湖,人情世故这一套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一眼就认定这一家五口都是有识之人,而且长得面善。如若真计较起来,别说张逸在场,就是不在场,这一家子也挺难对付,这文化人是千万惹不得,这口诛笔伐是他们擅长的武器,张一自己也曾经在这些事上吃过亏。
张逸斜眼一瞥陈正,下手之人是他的保镖,小女孩现在脸上掌印犹在,此时还在垂泪低泣,显然是被打得极痛。
陈正可是被刚才那阵仗给吓坏了,这可是成千上万人呀,别说动手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了。
在张逸的寒冷目光下,他不得不低头走了过来,弯下腰对那一家五口鞠个躬,道了歉。他虽不知张逸具体是什么官职,但人们唤他张书记,想来官也不小,而且这人一呼百应,在人家地头,他也实在不敢惹。也低下头,对着张逸赔了不是,道声应错,刚才的嚣张跋扈早就丢九霄云外。
张逸也不想把事闹大,剧组能来古城,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这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宣传。这古今之城,是他在晋北打造的名片之一,当然知道名声越大越好的道理。
安抚了那一家五口,又对剧组厉声说教之后,在一众人的惊异眼光下,带着老王又饶有兴趣把继续逛了起来,仿佛如无事发生。
哪曾想,他走了之后,那陈正带着怨毒的目光看着那远处背影,咬牙切齿地道:“书记很大的官吗?咱家老板哪怕是市长,省长来了,也得给他三分面子。这个面子,我一定讨回来。”
张一听了,皱了下眉。
“陈正,我警告你,别再无事生非了,你没看刚才的场面吗?好好拍戏,不想拍,你可以走,大不了我换人,我手里有的是人,别以为老板宠着你就任性妄为,这个人,你恐怕惹不起,你做事别连累了整个剧组。”
张一是大导,虽然陈正心有不忿,也暂时按下,但这事一闹,今天这戏恐怕拍不成了,趁剧组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调整之际,陈正偷偷摸出电话,拨号打了出去。
“京姐,我们剧组今天被人掀了,我也被打了,你不是说今天到晋省的吗?你在哪?你来了可要为我们讨个公道呀,我这脸呀,在粉丝面前都丢尽了。”
“谁敢动你们?我不是都打好了招呼吗?晋北市各方面都会配合的。谁敢掀我投资的剧组。”
“晋北的一个书记,看他年龄,二十四五左右,可能是个镇的党委书记吧!这里的人都认识他,有点威望,不然我们怎么会裁在他手里。”
“我正在夏北军区呢,我中午就到,我倒是想看看,谁敢打我的人,一个小镇书记,我给他吃不了兜着走!”
……
“书记,中午去徐记,就在前面那条街,我姐和姐夫在古城,新城都开了间分店,生意好着呢。今天去搓一顿,到了省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好,中午吃徐记五味,你打电话给小伟,让他也来。晚上我们过新城。还有,老王,你跟着我,家里有意见吗?毕竟是离开了家,而且你到退休年龄了,我是用你用习惯了。”
“书记,我现在是儿女大了,又不在身边,老伴跟了儿子在深市带孙子,女儿嫁到了沪市,跟着你,没得说,干事有劲。而且我只是开开车,我喜欢,也愿意。”
老王还是叫习惯了“书记”,跟了张逸两年多,他也亲眼见证了晋北的脱胎换骨,也见识了张逸的能量和能力,对这样领导,他不但敬,而且服,而且人不到三十,己身居高位,所作所为,为国为民当先,这样的人,他一辈子也愿意跟随。
中午,张逸不仅把李小伟叫来,还亲自打电话把晋北市班子成员都叫了过来“徐记五味”。当初走的时候他想偷偷溜的,所以没有欢送宴,也没答谢酒,趁着这个机会,他还是要感谢晋北市班子成员的,这两年多,张逸如果没有他们,也办不了这许多的事,更别说这辉煌的政绩。
徐记五味店内,早已被清出一片安静区域。
仿红木桌椅,古香古色,晋北市一众班子成员坐得端正,却没人敢有半分拘谨。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神里是实打实的敬重。
张逸没有端架子,亲自给几人倒了茶,语气平和:
“今天这顿,不是工作餐,是我张逸私人请客。这两年多,晋北能有今天,古城新城短时间能成一张名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扛出来的。”
众人连忙起身。
“张书记言重了!没有您,晋北不可能有今天这番气象!”
张逸抬手压了压,笑道:
“功劳归集体,大家都是有功之人。我调去省里,晋北这一摊,还要靠你们守好。记住一句话——百姓心里有杆秤,你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才会把你举在头上。今天古城那一幕,你们也看见了。老百姓,心头雪亮呢。今天中午,咱小酌几杯,晚上,我在新城和大家一醉方休。”
“徐记五味”气氛热烈,徐氏夫妇忙得不可开交。
午饭小憩之后,张逸带上老王过了河岸,往新城而去。
但车进了新城后,总有一辆军用越野跟在后面,让张逸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