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操控工蜂飞船返航，航程全线绿灯，飞船径直降落红星湾停机坪。
货舱正中央的拘束架内锁着一台破败的人形机体，机体从木卫二冰层下掘出，当时就埋在女指挥官休眠舱旁边的泥沙里，大量金属残片伴随开挖散落一地。
四肢断裂且截面参差不齐，胸部装甲布满凹陷，露出复杂的内部传动轴，坑洼处嵌着一块木星能量块，红光规律明灭且频率正在走高。
林默立在货舱角落，初号机能量护盾全功率过载，毫无退让之意，陆云下达指令，调派工程机器人将残骸转运至地下三层最高保密级别实验室，这间屋子早先归白夜专用。
白夜应召而来，他站在合金门外，盯着固定架上的残骸看许久，面色发青。
“第二纪元造物。”白夜压低声线。
“你认识？”陆云靠在门框边缘发问。
“未曾见过具体型号，但认得这种工业制式，”白夜抬起右臂，在距离机体表面十厘米处停住且未敢直接碰触，“战争纪元末期主控舰队的核心武装单位，一台满编状态的机械执行官单体战力可敌一支中型舰队。”
“中型舰队，什么规模？”陆云追问。
“八十到一百二十艘主力舰，这种火力足以把任何一颗宜居行星从星图上彻底抹除。”
实验室内静默无声，林默指着残骸的断肢与残破躯干：“目前这种状态还能剩下多少破坏力？”
白夜摇头吐出一个字：“零。”
红色光点在残骸胸口亮了七十二小时。
第四天凌晨三点四十一分，告警音划破陆云卧室的安静，将他强行吵醒。
“老板，地下三层出现异常，”天工合成音在房间内回荡，“机体内部能量读数阶跃式增长，主系统重启进度从百分之零点三跃升至百分之四。”
陆云掀开被子，踩着蓝色塑料拖鞋出门。
秦冷月翻身坐起，声音含糊：“地下室出事了？”
“月球捡回来的铁疙瘩要醒，我去看看。”
“外面冷，披个衣服。”
陆云扯下旧棉服披上，大步走向行政楼地下三层。
实验室厚重合金门敞开，四台重型工程机器人呈防守阵型卡死大门。
陆云迈步入内，人形兵器依旧躺在固定台上且四肢断口未变，胸口红色光点已扩展至硬币大小，红光转入常亮状态。
一阵机械摩擦尖啸从机体内部爆出，物理摩擦声极强，成百上千个老化齿轮强行咬合，金属碎屑伴随震动簌簌掉落。
天工数据面板在全息屏幕上激烈跳动。
“内部代码自修复完成百分之七，百分之九，百分之十一。”
“主系统核心模块重启中，警告，检测到高危防御矩阵启动指令！”
话音落，机体表面泛起一层刺目能量光晕，光晕覆盖残破躯体，顺固定台蔓延到地面并极速向外扩张。
光晕边缘碰触到最前方一台工程机器人的机械足，那台机器人控制系统直接瘫痪，指示灯全部熄灭且当场报废。
“防御矩阵彻底激活，”天工播报，“当前覆盖半径三米，正在持续扩展。”
林默操控初号机从走廊冲入实验室，能量护盾全功率满载并挡在陆云身前。
光晕扩张到四米、五米，逼近六米时停住。
一声脆响在实验室内传开，某个老化过度的关键机械零件在承受超载能量时彻底崩断。
光晕消散，防御矩阵崩溃，覆盖机体表面的能量膜成片碎裂剥落。
机体内部传出几道低沉报错音。
残破的胸甲面板震动且一个女声响起，语言经过天工同步翻译。
“远古护卫军第一执行官，编号……”
后续跟着一串复杂乱码，天工将其截断过滤。
“确认完毕，入侵者已被包围，放下武器等待裁决。”
陆云看着固定台，林默保持戒备。
两秒后，一声更大脆响打破室内僵持，机体左腿关节本来就在膝盖处折断，在刚才尝试做出起身动作时，膝盖断口重重磕在固定台金属边缘。
整条左腿从大腿根部连接处脱落，残肢砸在实验室地面并向外滚出两米远，面板红色光点闪耀一下。
机体上半身还在尝试坐起，右臂扭曲的角度无法提供支撑力，只能半起半倒歪斜在固定台上，胸腔内发出急促报错音。
天工播报第二句话。
“系统故障，维修请求已提交，维修请求已提交，维修请求已提交……”
电子音连播五遍。
陆云从初号机背后走出，他绕过严阵以待的林默走到固定台前。
陆云摸进口袋掏出一瓶塑料包装机油，这是红星厂一号精密车间标配物资，专用于c620车床日常保养，黏度中等。
他把机油瓶递到那台半歪在固定台上、左臂缺失、右臂扭曲且刚放完狠话就掉腿的机器面前。
“远古护卫军指挥官同志，你的轴承该保养了。”陆云开口。
面板红色光点停止闪耀，机体头部模块僵硬转动，光学传感器锁定陆云手里的机油瓶。
“红星厂以后归我管，”陆云拧开机油盖，将瓶口对准大腿根部断口处，“只要你在这儿踏实干活，包你机油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