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六十一年初夏的京城,槐花香飘满街巷,兰馨社的密室里却透着一股郑重的气息。江老实扶着拐杖,看着木工组将最后一个楠木情报柜归位,柜门上蓝底白字的 “边境情报” 布帘,是江王氏花了半个月才织好的 —— 老人视力早不如前,每一针都得凑着窗光,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却执意要自己织:“这是兰丫头交情报网的要紧东西,俺得织仔细,不能出岔子。”
江兰站在柜子旁,指尖轻轻拂过布帘上的针脚,心里满是踏实。半个月前,乾隆在御书房跟她感慨 “新政稳了” 时,她就知道,放权的时机到了 —— 不是因为守旧派的流言,也不是因为精力不济,是因为这十年新政,早已从 “她一个人的事”,变成了军机处、弘晓、还有无数寒门子弟的事。
“姑母,《情报实务手册》整理好了。” 小宝捧着厚厚的册页走进来,如今的他鬓边也有了几根银丝,却依旧像当年跟着江兰学算术时一样认真,“里面记了近十年的情报案例,从南洋贸易到俄国边境,连‘士绅囤粮怎么盯’‘宗室动向怎么报’都写清楚了,秦海大哥和军机处的李章京一看就懂。”
江兰接过手册,翻到 “刘宗儒动态监控” 那页,上面标注着 “刘宗儒常与豫亲王联络,需重点盯茶馆、寺庙等密谈地点”,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 咱们放权,不是把摊子扔了,是要让接手的人‘接得住、不跑偏’,这手册就是给他们的‘拐杖’。”
正说着,丫蛋匆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情报纸条:“姐姐,兰馨社苏州分铺来报,刘宗儒昨天约豫亲王在‘清雅茶馆’见面,说要‘谈宗室事务’,可按之前的情报,豫亲王最近在跟山东士绅联系,怕是没那么简单。”
江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就放在桌上:“不用急,咱们今天就交接情报网,秦海、李章京、弘晓都来,正好让他们练手 —— 刘宗儒想趁我放权搞事,可他忘了,新政的情报网,早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初夏十五的辰时,秦海、李伟、弘晓准时到了兰馨社密室。秦海穿着瑞祥号的青布商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八年整理的 “情报员名册”;李伟穿着军机处的蓝色章京袍,带着 “军机处印信”;弘晓则穿着怡亲王的蟒袍,手里捧着 “宗室情报汇总”—— 三人都带着十足的郑重,知道今天接的不仅是情报网,更是新政的 “眼睛”。
江兰打开第一个情报柜,取出一叠南洋贸易情报:“秦海,这是瑞祥号分铺的情报,每月 5 日上报,重点盯英国、吕宋商人的粮价动向,去年你在广州破的‘商人虚报粮价案’,就是靠这些情报 —— 以后实操归你,遇到拿不准的,跟李章京、弘晓商量。”
秦海接过情报,郑重地放进布包:“江大人放心,属下绝不会让南洋贸易的情报出岔子,平准基金的粮价,绝不让商人坑了百姓。”
江兰又打开 “边境情报” 柜,取出俄国边境的监控记录,递给李伟:“李章京,这是恰克图互市的情报,重点盯俄国堡垒建设动向,江柱子大哥在西北的军屯,全靠这些情报调防 —— 你对接军机处,三天一汇总,五天一奏报,若有紧急情况,可直接找弘晓协调宗室骑兵支援。”
李伟双手接过记录,声音坚定:“江大人,属下必按您的规矩办,绝不让边境情报延误一天,士兵们的戍边安全,属下记在心里。”
最后,她打开 “宗室情报” 柜,取出宗室子弟的学习记录,递给弘晓:“弘晓,这是宗室子弟学算术、管实务的情况,你堂弟弘昱上个月算错了军屯粮账,你得盯着他补学 —— 宗室是新政的‘助力’不是‘阻力’,这根弦不能松。”
弘晓接过记录,红了眼眶:“江大人,您放心,侄儿绝不会让我父王(胤祥)和您失望,宗室子弟若有人敢偷懒不学实务,我第一个不饶他!”
江兰看着三人分工明确,又从袖中取出三把铜制密钥 —— 是江老实特意做的,钥匙柄上分别刻着 “秦”“李”“弘” 三个字:“这是核心情报的密钥,三把同用才能调阅,你们每人一把,离任时要交下一任,谁也不能私授 —— 新政的情报,是给朝廷的,不是给个人的。”
三人接过密钥,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千斤重担。
交接完情报网,江兰立刻去了御书房。弘历正在看田文镜的江南粮价奏报,见她进来,赶紧放下奏疏:“江大人,情报网交接得怎么样?秦海他们…… 能行吗?”
江兰笑着递上《情报实务手册》:“皇上,他们比您想的能干 —— 秦海八年破了 12 起情报案,李章京在河南管过新政监察,弘晓管宗室实务也有半年了,这手册就是给他们的‘指南’,不会出岔子。”
弘历翻着手册,眉头却没松开:“可刘宗儒最近跟豫亲王走得近,万一他们搞事,情报网反应不及怎么办?”
“皇上,” 江兰指着手册上的 “三方制衡” 条款,“您看,情报要先经秦海实操、弘晓核查、李章京报军机处,三方都过了才能奏报您,这比我一个人管更稳妥 —— 再说,刘宗儒现在掀不起大浪,他敢跟豫亲王密谈,咱们的人早就盯着了,今天就能有结果。”
弘历看着江兰笃定的眼神,又想起半年来新政的平稳 —— 田文镜稳了江南粮价,李卫查了浙江贪腐,宗室子弟也开始学实务,确实不再需要江兰事事亲力亲为。他终于松了口气:“朕信你,也信他们 —— 情报网就交给他们,朕不插手。”
不出江兰所料,当天下午,秦海就带着情报来奏报:“江大人,刘宗儒跟豫亲王在茶馆密谈,说要‘联名奏请皇上削弱军机处权力’,还想推荐他的门生任‘新政协调副使’,属下已经按流程报弘晓核查、李章京奏报皇上了。”
江兰点点头:“做得好 —— 你看,没有我,你们一样能把情报办得妥妥帖帖。”
情报很快传到乾隆那里,他当即召刘宗儒入宫,拿着情报纸条问:“刘编修,你跟豫亲王谈‘宗室事务’,怎么谈出‘削弱军机处’了?还想推荐门生任新政协调副使,你觉得朕的新政,是你能随便安排人的吗?”
刘宗儒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 他没想到,江兰刚放权,情报网就这么快抓住了他的把柄,只能连连求饶:“皇上恕罪,臣再也不敢了!”
乾隆冷哼一声:“念你是老臣,朕不罚你,但你记住,新政不是你能搅的,宗室也不是你能拉帮结派的!”
经此一事,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说 “江兰卸权后新政必乱” 的话,弘历也彻底放下心,开始支持江兰的下一步放权 —— 辞掉所有实职。
初夏的御书房,江兰递上《辞呈》时,弘历的手指在 “臣年近花甲,精力渐衰,愿辞新政协调使、兰馨社总领等职” 的字样上反复摩挲,语气里满是不舍:“江大人,朕知道你想让贤,可张廷玉、弘晓都跟朕说,新政离不得你 —— 你若走了,田文镜在江南遇到士绅阻挠,谁帮他协调?李卫查贪腐缺人手,谁帮他调人?”
江兰从袖中取出另一本手册,封面写着《新政协调手册》:“皇上,您看,这里面写得清清楚楚:田文镜管江南粮价,对接户部;李卫管浙江贪腐,对接刑部;弘晓管宗室实务,对接军机处;李砚在山东推医点扩建,对接兰馨医馆 —— 新政早有‘分工体系’,不是靠我一个人‘拉偏架’。”
她翻到手册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 “新政官员成长表”,李砚、王磊等寒门官员的名字后面,标注着 “能独立推医馆扩建”“能稳漕运粮价” 等实绩:“这些年轻人,当年都是靠新政才出头的,他们比谁都懂‘新政不能乱’—— 您该给他们机会,也该让自己‘立起来’,总靠老臣,怎么算‘新朝新气象’?”
弘历看着手册上的分工,又想起李砚上个月递的 “山东医馆扩建奏报”,上面写着 “医馆建成后,农户看病成本降 40%,百姓满意度 95%”,心里的不舍渐渐消散。他知道,江兰说得对,新政要长远,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
“朕准你的辞呈。” 弘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你得答应朕,若新政真出了乱子,你必须复出 —— 朕和大清,还需要你。”
江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臣遵旨!但臣相信,皇上和这些年轻人,绝不会让新政乱的。”
消息传到朝堂,张廷玉第一时间进宫见弘历,不是反对,而是请旨:“皇上,江大人辞官后,新政协调的担子,老臣愿担起来 —— 田文镜、李卫都是新政老臣,老臣跟他们熟,绝不会让协调出岔子。”
弘晓也递上奏折:“皇上,宗室新政的督导,侄儿愿接 —— 江大人教的‘实务为先’,侄儿记在心里,绝不会让宗室子弟偷懒。”
李砚、王磊等寒门官员更是联名递奏,说 “愿受军机处调度,保新政稳固,不负江大人栽培”—— 江兰的放权,不仅没让新政乱,反而让更多人站了出来,撑起了这片天。
辞官后的江兰,只留了 “兰馨学院名誉山长” 一职。每周二、周五,她都会坐着马车去学院,不是穿官袍,而是穿江王氏织的粗布蓝衫,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初夏的一个周二,她带 20 名学生去瑞祥号苏州分铺。大宝正在算漕粮账,见他们来,赶紧放下算盘:“姑母,您来得正好,我刚算完 100 石玉米从山东运苏州的成本,正好给孩子们讲讲。”
江兰让学生围过来,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大家看,100 石玉米,成本 200 两,运费 20 两,平准基金定价 2 两 \/ 石,要是士绅想抬价到 3 两,咱们该怎么办?”
人群里的王二立刻站出来,他如今已是学院的优等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却透着自信:“江山长,您之前教过,要先报巡抚署核价,同时调周边分铺的粮补过来,不让士绅囤粮 —— 去年江南粮价涨,田大人就是这么做的!”
江兰笑着点头:“没错,咱们学算术、学实务,不是为了跟账打交道,是为了不让百姓多花冤枉钱,不让士绅坑了大家 —— 你们以后不管去地方做官,还是去医馆、漕运做事,都要记住‘实务为要,民生为本’。”
陈莲也举起手,手里拿着一本药材笔记:“江山长,我上周在医馆实习,用您教的‘生姜葱白治感冒’方子,治好了张阿婆的孙子,张阿婆还送了我一篮子鸡蛋呢!”
江兰接过笔记,上面记满了药材的用法,还有陈莲画的药材草图,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做得好 —— 学医不是为了赚银子,是为了让百姓不用跑远路、不用花贵钱就能看好病,这才是咱们兰馨医馆的规矩。”
学院的实务教室里,江老实修的楠木实验台闪闪发亮,江王氏织的 “实务为要,民生为本” 布帘挂在门口,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学生们认真的脸上,也照在江兰的鬓边 —— 那里的银丝又多了些,可眼里的光,却比年轻时更亮。
那天晚上,江兰回到家,江老实和江王氏正在灯下等她。桌上摆着江王氏做的饺子,还有江老实给重孙子做的小木车 —— 老人的手虽抖,却做得格外精致。
“丫头,今天去学院累了吧?快吃饺子。” 江王氏给她盛了一碗,“陈丫头来送了块她绣的兰草帕子,说谢俺织的布帘,你看,绣得多好。”
江兰接过帕子,上面的兰草栩栩如生,心里暖暖的。她咬了一口饺子,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刚穿越过来的那天 —— 江王氏也是端着一碗饺子,对她说 “丫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爹,娘,” 江兰放下碗,轻声说,“咱们以后不用再操心朝堂的事了,我每周去学院教教书,你们在家带重孙子,多好。”
江老实笑着点头,手里还拿着修学院桌椅的工具:“俺明天再去学院看看,把后排的桌椅修修,孩子们坐着舒服 —— 你退了好,不用再熬夜批奏折,不用再跟那些官打交道,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江兰看着爹娘的笑脸,又想起乾隆的话 “若新政乱了,你必复出”,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自己虽然退居幕后,可新政的根已经扎深了,那些成长起来的年轻人,那些支持新政的百姓,会一直走下去。
窗外的槐花香飘进来,伴着远处兰馨医馆传来的打更声,宁静而安稳。江兰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 不是手握权力,而是看着百姓安康,看着新政传承,看着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一天天好起来。
她想起雍正临终前递给她 “如朕亲临” 金牌的模样,心里默念:“先帝,您放心,新政稳了,百姓好了,您的托付,我没辜负。”
那天晚上,江兰睡得格外安稳,梦里,她又回到了雍正元年的汉军旗包衣营,只是这一次,身边围着的不是愁眉苦脸的家人,而是笑着的农户、认真的学生,还有撑着新政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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