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进餐的时候,沈宁也坐在餐桌边喝了杯红酒。
这几乎是西索有生以来吃得最文雅的一餐。
刀叉在切割牛排的时候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整个进食过程都极其斯文,斯文的不像一个以粗犷着称的狼人。
沈宁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看着餐桌对面的人,语调慵懒:“你的伤势还没好,其实不适合亲自下厨,或许我应该让梅林找个人过来帮我们做些琐事。”
西索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了头:“不用的阁下,你知道的,我们狼人族的身体素质还不错,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完全可以照顾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又将眼帘低垂下去了一些:“你贵为血族亲王,古堡中却连一个佣人都没有,可见是一个多么喜欢清静的人。
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打破这一切,从而让你的生活变得不舒适。”
沈宁在酒杯遮挡下的唇角微微提起了一些:“好,那就如你所愿。”
果然啊,管家公总是这么贴心,无论把他套进什么样的壳子里都是一样。
不过管家公如此秀气的吃东西的样子还真是少见,他越看越想笑。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如果他在此刻笑出声来,一来与人设不符,二来也会让管家公更加无措。
行吧,想必管家公的这个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且看且珍惜吧。
*
经过几天的调理和精心喂养,西索的身体恢复得极快,狼人族恐怖的恢复能力使他身上的外伤迅速恢复,很快就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了。
在一次洗澡的时候,西索在自己的身上再也检查不出哪怕一毫米未愈合的伤口,突然伤感起来。
果然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段养伤的日子对他来说就像是偷来的幸福时光,甚至美好得像是临死之前的臆想。
在这些日子里,他可以不顾种族差异、不顾身份差异,自欺欺人的享受了人生中的片刻安宁。
可是他并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他是一个甚至不被自己的族群接纳的普通狼人,而卡修斯却是血族尊贵的亲王,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遥远的。
卡修斯的善良给了他这一段时间的美梦,可既然是梦,就不可能一直做下去,他终究是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去的。
自从那天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在白天离开房间在一楼活动。
古堡很大,但两个人平时喜欢的活动区域也就那么几处,虽然不会一直说话,但大部分时间也是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沈宁除了去维尔庄园视察之外,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去楼上的书房待一会儿。
西索就会趁着这个时间跑去小花园里晒太阳。
这么些天下来,几乎形成了默契的固定流程。
这些天埃尔西和塔伯之间的关系缓了不少,至少不再打生打死,天天上演生死虐恋了。
塔伯面对埃尔西的时候明显比从前更心软,嘴上再硬,身体也很难抗拒埃尔西的接近。
前段时间他食不下咽,整个人都很虚弱,正因如此,埃尔西才会愈见暴躁。
这几天埃尔西顿顿亲自喂他吃饭,看着埃尔西的眼睛,他就算如同嚼蜡也会把食物咽了。
能下得去食水,他的气色明显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埃尔西的情绪也逐渐稳定,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两人也能进行一些和平友好的交流了。
沈宁在暗处观察了几天,没有再现身,打算给他们一些时间去冷静,平稳的度过最初的暴躁期。
他站在自己书房的窗边,轻轻的叹气。
爱情保安不好当啊,比做拯救世界的任务还费心力。
好在他的方法是有用的,以目前看来,那俩的进展还不错。
然而今天下面的鱼狗好像不太高兴,看起来蔫蔫的。
哪怕是在进行着最喜欢的晒太阳活动,整个人也透出一股子苦苦的味道。
其实这只狼狗真的很好养,他养得并不算精细,只是提供了安全的住所和吃食而已,西索给出的状态回馈却异常惊人。
不止是伤处的恢复,他身体的各处也都在迅速回春。
短短的一段时间,人比人前壮实了一些,连原本有些干枯的头发都肉眼可见的变得顺滑有光泽,此时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不得不说,血族的视力真的很不错,沈宁站在楼上,可以将西索身上的各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他趴在臂弯,只露出一小半的脸上并不明显的委屈之色。
沈宁看了一会儿,缓步下了楼,在他经常坐着的宝座上坐下,随手拿起了放在一边没看完的书。
过了一会儿,西索一身暖洋洋的从外面进来了。
沈宁今天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和同色的长裤,显得身形更清瘦,脸色也更苍白。
扣子没有扣紧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了一点点引人遐想的锁骨,白到似乎在泛着莹光。
明明是简单至极的装束,却硬是让他穿出了无限的贵气与……色气。
看到沈宁,西索的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往这边拐了一下,走到沈宁的不远处倒水喝。
沈宁抬眼看了看他,将书合上放到了一边。
西索见他不看书了,马上回过头来:“喝水吗?”
沈宁看了他几秒,轻声说:“给我倒杯酒吧。”
西索放下自己的水杯,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酒,走过来递到沈宁的面前。
沈宁似是有些疲惫,单手捏了捏鼻梁,另一只手去接酒杯。
眼睛没看着,手的方向难免就会有些不精准,微凉的指尖轻触到西索的手腕内侧,一路滑到前面,接过了酒杯。
西索整个人都僵硬了。
酥麻的感觉从手腕迅速传遍了全身,没当场把酒杯掉地上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沈宁轻啜了一小口酒,便将酒杯放到了一边,抬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问:“怎么了?”
西索猛的回过神来,脚下“噔噔”后退了两步,重重的喘了口气,两只耳朵已经红得滴血:“没……没事,我刚刚在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