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没有多说任何话,更没有过问用途,立刻应了一声,重新化成蝙蝠,顺着窗口飞出去了。
过不多时,他再次回来,将一大包各类伤药恭敬的摆放到了桌子上。
沈宁轻点了下头:“你做的很好,去吧。”
梅林垂着头在沈宁的面前单膝跪下,轻扶了下他的鞋边,语气恭敬:“期待您下一次的召唤,卡修斯大人。”
如果可以,他万分期待能对卡修斯大人进行更亲近的礼节,奈何卡修斯大人生性冷淡,不喜与人接触。
除了大人的义子埃尔西,也就只有他这样的亲近之人才会被允许轻扶他的鞋边,其他人可是连大人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的。
等到室内只剩下了一人一狗,沈宁才起身在桌子上挑挑捡捡,拿了要用到的东西来到床前,将床上的雪狼身上的所有伤处都妥善处理了。
于是他得到了一只木乃狼。
沈宁坐在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木乃狼,又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手肘支在膝上撑着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2103忍不住感慨:“宿主你也太善良了叭,路边的死狗都要捡回来救。”
它这么一夸,沈宁只觉得更糟心了。
不过吧,经过绿毛小鸟、大猫小猫、人鬼情未了的洗礼,他的心脏已经足够强大,接受的底线也一退再退,现在再看到这只木乃狼,竟没有觉得太过离谱了。
行吧,好歹这次他出现得很早,受了伤,还知道往他的身边跑(不是)。
这么想着,他又有些后怕,这是及时被他看着了,若是他没有发现这货呢?
岂不是真要变死狗了?
这边善心救狗温馨一片,另一边的维尔庄园却并没有那么和平。
塔伯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着,并且身处在一个舒适的房间,待遇竟然还不错,很有些惊讶。
他跳下床,来到窗边,看到了完全陌生的风景。
他冲到门口,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外面,风朗气清,一切都很安宁。
只是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继续向外跑去。
没有人阻拦他,可是他一出庄园大门,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阵,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埃尔西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没用的,塔伯,我们出不去的。”
塔伯的身体轻颤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被他刻在心底,却已经完全陌生的爱人:“你想对我做什么?埃尔西。”
埃尔西一步步走近他:“我不知道,塔伯,我不知道要把你怎么办才好。”
塔伯看着他走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埃尔西,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你不能这么做,我还有我的使命。”
埃尔西停下了脚步,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个迷阵是我父亲设下的,我也出不去。”
塔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连你也一起关起来?”
他想到昏迷前埃尔西为了他苦苦哀求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一步:“是因为你为了我忤逆了他?”
埃尔西看着他的反应,轻轻的笑了笑:“不,父亲不会这样对我,他只是想要保护我,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不会放你走,而我……”
塔伯粗重的喘息了一声。
他能想到埃尔西的未尽之意。
埃尔西的父亲为了他的安全本是不想留下自己的活口的,但是埃尔西苦苦哀求,他便只能将自己囚禁在这里。
而埃尔西或许是不想与他分离,也或许是担心他一个人会崩溃,选择了留下来陪他。
是啊,埃尔西就是这样的性格,善良美好,永远为他人着想。
正是因为埃尔西这样的性格,他从未把他把吸血鬼的上面联想,哪怕埃尔西孤身一人出现在驱魔人与吸血鬼的战场上,将重伤的他拖回了家。
在确定埃尔西是一只吸血鬼之后,他只有满心的不可置信,怎么也无法将善良温暖的埃尔西与冷血残暴的吸血鬼联系在一起。
如果埃尔西在他面前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装的,那么他小心翼翼去对待的爱情就只是这位高级吸血鬼的一场狩猎游戏,他的真心也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笑话。
两人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不敢完全相信埃尔西的话,但是心底的渴望却想要相信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
也许这样矛盾的自己也是可笑,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它总是将最柔软的一面朝向埃尔西。
哪怕他们如今站在了对立面。
塔伯站在原地,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埃尔西走上前来,轻轻抱住了自己。
回到庄园内,塔伯看着周围安静的一切,还在试图阐明自己的立场:“埃尔西,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驱魔人,我明天还有任务,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埃尔西微微抬头看着他:“洛林顿城有无数的驱魔人,你的使命有太多人能去完成,而埃尔西的身边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塔伯。”
塔伯的呼吸一窒,垂目看着埃尔西的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去拥抱他。
埃尔西歪着头冲他笑了笑,带着些自嘲的道:“你也不用这样沮丧,你凭着一己之力困住了一个高级吸血鬼,让他无法出去害人,这样想,会不会让你觉得好受一些?”
塔伯的眉头紧皱起来:“你不要这样说。”
埃尔西主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向厨房:“好了,你是人类,是会饿的,我给你煎块牛排怎么样?
父亲为我们留下了很多食材。”
塔伯被他拉着,看着两人交握的那只手,忍不住微微弯了弯手指。
那是一个想要回握的弧度。
*
雪狼的恢复能力让人惊叹,那样严重的伤势,仅仅过了两天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狼也醒了过来。
西索一睁眼,就看到了华丽丽的黑金床帐,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凶狠的目光在屋内一扫,就看到了立在窗边的那道忧郁颀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