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那份冰冷的目的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朝夕相伴的情分,是彼此扶持的依赖,是愿共赴余生的心意。
他们知晓她所有的不堪,知晓她所有的狠戾,知晓她心底最深的伤痛,却依旧选择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宠她入骨。这样的情意,她如何能不动心?
如何能不珍惜?
酒会过半,苏沐叶渐渐感到有些倦了。连日的工作本就让她身心疲惫,刚才与许沁的交涉又耗费了她些许精力。
孟彦臣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疲惫,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累了?”
“那我们先回去,这里交给其他人打理就好。”
韩廷也立刻会意,二话不说便拿出手机,吩咐助理备好车,语气干脆利落:“收拾一下,我们走。”
三人不再停留,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酒会。
坐进车里,江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水汽与青草的气息,驱散了酒会上的喧嚣与闷热。
苏沐叶靠在孟彦臣和韩廷中间,头轻轻歪在孟彦臣的肩头,双脚自然地搭在韩廷的腿上,像个慵懒的小猫,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孟彦臣从后座拿起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生怕她着凉。
韩廷则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替她揉捏着,缓解她长时间穿着高跟鞋带来的酸痛。
“刚才许沁的样子,倒是挺可怜的。”
韩廷低声开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是她自找的。”
孟彦臣轻轻抚摸着苏沐叶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宠溺:“与我们无关,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便够了。”
“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不必放在心上。”
苏沐叶闭着眼睛,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与他们无关了。
沈家的债,孟家的仇,她都一一讨回来了;苏家的冤屈,也终于得以昭雪。
那些步步为营、提心吊胆的日子,那些在黑暗中挣扎、在仇恨中前行的岁月,都已成了过往云烟。
如今的她,有孟彦臣的温柔呵护,有韩廷的炙热守护,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有识海里叽叽喳喳的小狐狸,这样的生活,便足够了。
车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夺目。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闪烁不停,将江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钻。
这景象,一如几年前那个清晨,她站在苏家老宅的窗前,看着同样的江景,只是彼时的她,心底满是冷冽的算计与复仇的火焰;而此刻的她,心底被温软的情意填满,只剩下安宁与幸福。
而酒会外,许沁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夜色渐深,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宋焰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在路口等了她许久,见到她狼狈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来,将伞稳稳地撑在她头顶,遮住了漫天的风雨:“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酒会没进去吗?”
许沁看着宋焰眼中纯粹而温柔的目光,想起自己方才在酒会入口的狼狈与不甘,想起苏沐叶的冷漠与决绝,终究是收起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她摇了摇头,伸手挽住宋焰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没事,我们回家吧。”
或许,平凡的日子,才是她最终的归宿。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众星捧月,却有一份安稳与踏实。
而苏沐叶那样的人生,那般的光芒万丈,终究是她望尘莫及的,也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江城的风,吹过了岁月的长河,吹走了过往的恩怨情仇,也吹来了属于苏沐叶的,岁岁年年的温柔与相守。
孟彦臣的温柔,如同春日的细雨,滋润着她的心田;韩廷的炙热,如同夏日的暖阳,温暖着她的人生。
他们成了她此生最温暖的光,而她,也成了他们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宿。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离鎏金璀璨的酒会街区,碾过江城湿漉漉的柏油路,雨丝被车窗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朦胧的霓虹光影,在玻璃上晕开温柔的色块。
苏沐叶窝在两人中间,羊绒毯子裹着纤细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孟彦臣身上清浅的雪松香气,还有韩廷掌心淡淡的烟草与冷香交织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她的安心气息。
识海里的小狐狸早已把芒果慕斯啃得干干净净,圆滚滚的身子趴在识海的云团上,尾巴卷成一团,软乎乎地嘟囔:“宿主,外面下雨啦,江城的雨总是黏糊糊的,还好车里暖暖的,孟彦臣和韩廷把你护得好好的,小狐狸都不用操心啦!”
苏沐叶闭着眼,指尖轻轻蹭过韩廷握着她脚踝的手背,感受着他指腹温柔的揉捏,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高跟鞋磨出的酸胀。她没开口,只在识海里轻轻应了一声,心底的软处被填得满满当当。
从前在黑暗里蛰伏的日子,她从不敢想,有朝一日能这般毫无防备地依赖两个人,能把满身的尖刺尽数收起,做个只被呵护的寻常女子。
车缓缓驶入半山别墅区,这里是苏沐叶亲手打造的家,背靠青山,面朝江城最壮阔的江景,庭院里种着她喜欢的海棠与丹桂,还有孟彦臣亲手栽的紫藤花架,春夏时节爬满廊檐,紫雾般缠缠绕绕。
车子停在独栋别墅前,管家早已撑着伞在门口等候,暖黄的廊灯穿透雨幕,映出门口两盆开得正盛的白兰花,香气清冽,漫过庭院。
韩廷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弯腰将苏沐叶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孟彦臣则顺手拿过车里的羊绒毯,重新裹紧她的肩头,低声道:“地上湿滑,别沾了凉气,我抱你进去。”
苏沐叶勾着韩廷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笑出声:“不过几步路,你们倒是把我当成瓷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