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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再害怕,也要自己往前走

楼上的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落锁之后,整栋屋子瞬间陷入一片异样的安静。

原本客厅里偶尔响起的说笑打闹声、喝水声、闲聊声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连空气都跟着静了下来,没有半点热闹可言,只剩下一片沉沉沉的寂静,安静得让人心里莫名发慌。

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表面上一个个坐得端正安稳,好像各有各的事要做,可实际上,所有人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自己手里的事情上,每个人的心都早早飘到了楼上,飘进了刘耀文那间房间里。

大家耳朵全都不自觉悄悄竖了起来,注意力齐刷刷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探过去,眼神时不时往楼梯上面瞟,生怕错过楼上一点点细微的动静。谁都没心思去做别的事情,谁都没心思聊天,一颗心全都悬着,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宋亚轩和贺峻霖,两个平日里最爱凑热闹、最懂吃瓜八卦的人,此刻直接凑到一块儿,脑袋挨得紧紧的,身子不约而同往前倾着,肩膀挨着肩膀,屏住呼吸,凝神细听楼上的动静。

两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耳朵竖得老高,认认真真捕捉着楼上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声响,生怕错过里面任何一点动静、任何一句对话。

两人心里好奇又紧张,又想看热闹,又怕真闹出事,纠结得不行,他们压根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凑在彼此耳边小声嘀咕悄悄话,模样鬼鬼祟祟的,活脱脱两个蹲墙角偷听吃瓜的小探子,可爱又好笑。

贺峻霖皱着一张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写满了紧张兮兮的担心,心里慌慌的,总怕两人闹僵。他把声音压得又轻又小,用气音贴着宋亚轩耳朵悄悄问道:“怎么办怎么办……丁哥会不会揍他啊?耀文现在脾气正犟着呢,倔得跟头小牛似的,万一俩人吵起来,那可就真完了。”

宋亚轩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脸上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一副过来人早就看透一切的熟练样子,同样压着嗓子小声回他,语气稳稳的:“应该不会吧。”

他顿了顿,悄悄抬眼往楼梯方向飞快瞟了一眼,确认楼上没什么动静,才继续笃定地小声嘀咕:“你别看丁哥平时总爱板着脸吓唬我们,看着管得最严、最有规矩,其实他心最软了,从来舍不得真凶我们。他跟马哥比起来,脾气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宋亚轩说完,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飞快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只见马嘉祺安安静静坐在沙发另一侧,身姿松弛,神色淡淡,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一点都不慌不忙。

他正低着头,指尖慢悠悠划着手机屏幕,一副若无其事、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楼上哄弟弟、解心结这些乱糟糟的事,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淡定得不像话。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又紧张又好笑,几个人表面上安安静静坐着不动,一个个故作淡定,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实则全员吃瓜,全员揪心,全员悬着一颗心。

继续回房间刘耀文眼底蒙着一片迷茫惶然久久萦绕在眼底。丁程鑫方才那些温柔点醒的话语,一字一句撞进心口,把他藏了许久的心事、压抑的胆怯、不敢触碰的渴望全都搅得乱糟糟的,心绪翻涌起伏,一时之间根本静不下来。

他指尖紧紧攥着身下柔软的床单,指腹微微用力,手心攥得微微发紧,紧绷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连带着身子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随后他微微抬眼,软糯的嗓音裹着浓重未消的鼻音,还带着一丝细细的颤巍巍哭腔,眼神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希冀,又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与忐忑,一瞬不瞬地望着身旁温柔陪着自己的丁程鑫,轻声试探着问道:“真的吗?丁哥……我也可以喜欢吗?我也可以……去追晚晚姐吗?”

这简简单单几句话,他说得又轻又慢,每个字都咬得小心翼翼,每一个音节里,都裹着少年藏了无数个日夜的胆怯、深埋心底的心动,还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满心渴望。

他一瞬不瞬死死盯着丁程鑫的眉眼,不敢移开分毫,生怕错过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生怕这句期盼了太久的话,只是自己孤身一人的空想美梦,转瞬就会破灭。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生怕被否定、被拒绝的可怜模样,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他抬手,动作轻柔又宠溺地揉了揉刘耀文柔软的发丝,抚平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语气笃定又温和,没有半分敷衍,没有一丝玩笑,字字句句都清晰郑重,认真地回应着少年的期盼:“为什么不可以?”

简简单单五个字,温柔却有千斤分量,像一颗实打实的定心丸,稳稳落在刘耀文慌乱不安的心底,瞬间稳住了他那点摇摇欲坠的胆怯,让紧绷许久的心,稍稍松了一丝缝隙。

可少年心底的惶恐与自卑,哪是一句话就能彻底驱散的。情绪刚安稳了一点点,新的顾虑与阴霾又瞬间笼罩心头。他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在白皙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失落,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得几乎要融进安静的空气里,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与化不开的委屈,闷闷开口:“可是……可是我觉得,晚晚姐她……一直都只把我当弟弟对待。”

他喉间哽咽了一下,想起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语气也愈发低落:“她对你、对大家都不一样的,她看你们的眼神、对你们的态度,跟对我完全不一样……她从来都不会把我当成可以喜欢、可以相守的那个人。”

刘耀文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像是在低声自言自语,满满的失落、难言的自卑和无可奈何,全都清清楚楚溢于言表,藏都藏不住。

丁程鑫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早就看透了他心底所有的顾虑与纠结,随即眼底便被温柔又包容的笑意填满。他没有狠心戳破现实,也没有盲目哄骗安慰,更没有轻描淡写敷衍带过少年的心事。

伸手轻轻拍了拍刘耀文单薄的肩膀,目光温柔又坚定,直直看向少年泛红的眼眸,语气温和却满是撼动人心的力量:“不试试怎么知道?”

短暂停顿后,丁程鑫的声音缓缓落下,一字一句轻柔却有分量,像是在给胆怯的少年慢慢插上奔赴心意的翅膀:“耀文,心意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靠胡乱猜测就能猜透的。你把喜欢死死藏在心里,不敢说、不敢做、不敢靠近,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真心,永远只会把你当成弟弟。”

“可你只要勇敢地往前迈出去一小步,让她看见你的心意,看见你的认真,看见你的真心。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所愿,就算没能如愿走到一起,你至少对得起自己的心意,不留遗憾,这就够了,对不对?”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所有情绪,那些日夜藏着的委屈、反复缠绕的纠结、不敢向前的胆怯,还有深埋心底挥之不去的自卑,全都在丁程鑫一句句温柔耐心的开导里,一点点慢慢化开、消散殆尽。

像是冬日里积压已久的寒霜,被初春温柔的暖阳一点点烘化,心底再也没有沉甸甸的堵塞,只剩下豁然开朗的轻松。

刘耀文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抬手随意又用力地胡乱抹了一把脸颊,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眼眶依旧泛着淡淡的红,鼻尖也透着哭过之后的微红,眉眼间还带着刚刚哭过的软意,模样依旧可怜兮兮的。

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憋闷憋屈、满心酸涩、浑身别扭的模样。眼底萦绕许久的迷茫彻底散去,心里那道拧巴了许久、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也终于缓缓松开、慢慢舒展。

心底翻涌的难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属于少年人赤诚热烈、滚烫又格外坚定的勇气,直直揣在心口,滚烫又有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澄澈又认真,眼神郑重又虔诚,直直望向身边温柔陪着自己、耐心开导自己的丁程鑫。说话的语气再也没有刚才的哽咽颤抖,不再带着哭腔怯懦,嗓音清亮了许多,褪去了所有委屈,只剩下下定决心后的笃定与坚毅。

“我知道了丁哥,我这就告诉晚晚姐。”

简简单单一句话,被他说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认真,字字句句都藏着少年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藏着直面心意的决然,没有半点退缩,没有丝毫犹豫。

丁程鑫就那样静静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暖意融融,宠溺又心疼。

他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护着、亲手带大的弟弟,从前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跑,年纪小小就爱闹别扭,受了半点委屈就只会躲起来生闷气、闷不吭声的小不点,如今真的慢慢长大了。

懂得了心动的滋味,体会了爱而不得的委屈,熬过了自我纠结的内耗,更学会了放下怯懦、鼓起勇气,直面自己的真心与心意。

看着刘耀文眼底重新亮起的光,那双原本湿漉漉满是泪水的眼睛,此刻清亮又坚定;看着他褪去了往日的倔强别扭,抛开了心底的自卑怯懦,浑身都透着一股少年独有的果敢朝气,丁程鑫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温柔地笑了笑。

那一抹笑容浅浅淡淡的,不张扬、不浓烈,却满是欣慰与温柔。眼底藏着身为兄长独有的极致宠溺,藏着满心的安心与由衷的欣慰。无需再多说冗长的大道理,也不必再多反复叮嘱安慰,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个温柔的笑意。

他就这样安静笑着,默默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终于卸下所有心结,学会勇敢奔赴,学会直面自己的真心。

少年有心敢奔赴,便什么都够了。

丁程鑫见刘耀文心底的郁结已经散开,纷乱的心绪也彻底平复了下来,眼底那些纠结、委屈、拧巴的情绪消散了大半,整个人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又脆弱。

他知道,少年心里的坎已经跨过去了,剩下的路,需要留给刘耀文自己慢慢沉淀,慢慢攒够直面心意的底气。

于是丁程鑫缓缓从床边站起身,动作轻柔,刻意没有惊扰房间里安静的氛围。他打算先走出房间,给刘耀文留出独处的空间,让他自己好好平复心绪,悄悄攒足那份直面心意、奔赴心意的勇气,不用被任何人打扰,也不用靠着任何人撑腰。

他垂眸看着眼前已然想开、眼底重新有了光亮的少年,语气温和平稳,没有半分催促,淡淡开口:“那我先出去了。”

话音刚刚落下,刘耀文心里好不容易一点点攒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就像被风吹散了大半,哗啦啦泄了底气,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孟晚橙。

想到要把自己藏了无数个日夜、不敢宣之于口的满心喜欢和惦念,老老实实全都坦白说出来,他心口就慌得厉害,心跳砰砰砰跳个不停,手心也悄悄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他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气,再也装不出半点坚定的模样,下意识连忙抬手,一把紧紧拉住丁程鑫的衣角不肯松开。一双眼睛软软巴巴的,眼底写满了藏不住的慌张,还有满心满眼的依赖,像个害怕独自面对未知小事的小孩,黏糊糊地小声挽留,语气带着浓浓的怯意:“哥,你不陪我?我害怕。”

他怕的从来不是开口说出心意这件事本身,他真正害怕的,是自己耗尽所有勇气,鼓足全部底气坦白一切之后,换来的却从来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怕孟晚橙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把自己当成不懂事的小弟弟,永远隔着一层身份的距离;怕这份藏了这么久的心思一旦说出口,连现在简简单单相处、安稳相伴的机会都没了;怕自己一腔满心欢喜、赤诚奔赴,最后只换来一场落空和遗憾,连悄悄靠近她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