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很骨感,无论林天鱼怎么在心里暗示、引导,【无垠】对于周围这些弥散的“气味”毫无反应。
『得,看来想躺着升级是没戏了。』
林天鱼只能遗憾地收回了心思,当不成“引导型”,只能继续扮演他那沉默寡言的护卫角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那些有着数千年历史的玄武岩地砖上。
随着深入,周围的建筑风格愈发宏大且压抑,两侧耸立着无数断裂的石柱,仅存的基座上残留着粗犷浮雕。
巨蛇缠绕世界、巨狼吞噬日月。
队伍在一处巨大的丁字路口停了下来。
正前方的中路,原本应是通往主殿的宏伟大道,但此刻却被无数塌圮的巨石死死堵住。石缝间游走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弧光,那是空间极度不稳定的标志。
一直负责导航的叶家堂弟叶凡,手里捧着特制的探测仪,在配合他自己的异能那堆乱石前反复测算了良久,最终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诚哥,中路不通,这里的空间矢量完全错乱了。前面的塌陷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死结。除非动用那张底牌强行轰开一条‘绝对直线’,否则我们会被困死在无限循环里。”
叶诚坐在轮椅上,阴沉地盯着那堆乱石。那张底牌是他用来进入核心区的最后手段,怎么可能浪费在赶路上?
“走右边。”他咬牙切齿地做出了决定,“绕路。”
队伍被迫回撤,拐入了右侧那条稍显狭窄、却更加幽深的侧廊。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一扇巨大的青铜对开门挡住了去路。
大门虽然锈蚀斑斑,半掩在碎石堆中,但门楣之上,赫然刻着一串串散发着幽蓝冷光的符号。
最左边的是‘?’(Fehu),中间的是‘?’(Jera)。
当这些符号映入眼帘的瞬间,叶家众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这是‘原始回路’!”
一直跟在后面的福伯,此刻竟冲到了大门前,颤抖着手,想要抚摸那些发光的刻痕。
“这种能量流动的轨迹,这种没有任何冗余的线条……这绝对是传说中神明用来构建规则的原始模具!”
不用他提醒,随行的几名死士已经手忙脚乱地掏出拓印工具,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地开始记录这些“神圣的真理”。
林天鱼站在队伍最外侧,看着这群对着门楣顶礼膜拜的“专家”,护目镜后的眉毛微微一挑。
得益于【幻想】自带的实时翻译,这些在他眼中如同商场导视牌一样清晰。
转译:【肉类与蜜酒 · 储存室】
他看着脑海中浮现的那行朴实无华的大字,又看了看那边正如获至宝、恨不得把石粉都刮下来带走的叶家人,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合着在你们这群专家的眼里,神仙家的“冷库”和“酒窖”标签,就是制卡术的终极奥义?』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那个时代的北欧蛮子神明而言,或许这种“吃喝”的执念确实也算是一种规则。
逻辑严丝合缝,但林天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福伯忙着拓印的时候,轮椅旁的叶家兄弟却发生了争执。
叶凡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诚哥,不能炸。这扇门的能量回路似乎……连接着整个回廊的防御系统。我的建议是先让福伯尝试破解上面的‘密码’,或者寻找物理机关……”
“破解?要多久?”叶诚冷冷地打断了他,“几个小时?还是几天?后面几大家族的人随时可能在其他方向突入核心区,我没时间在这里玩解谜游戏。”
“可是暴力破拆的风险……”
“闭嘴。我是队长。”
叶诚阴鸷的目光扫过堂弟的脸,语气不容置疑:“在这个队伍里,只有一个声音。让你的人准备爆破。出了事,我担着。”
叶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那种森严的家族等级压制下低下了头,默默退到了一边。
终于,半晌过后,那些符文都被一一拓印了下来,而叶诚可算忍不住了。
“动手。”
随着叶诚一声令下,几名护卫迅速上前,在那扇青铜大门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熟练地贴上了高爆定向雷。
林天鱼则像是早有预感一般,极其自然地向后退了十几米,找了一根足够粗壮的断柱作为掩体,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负责后方警戒”的摸鱼姿态。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回廊中回荡,气浪卷着灰尘扑面而来。
然而,当烟尘散去,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扇看似锈迹斑斑、仿佛踹一脚就能倒的青铜大门,竟然纹丝不动。连上面的铜绿都没掉多少,反倒是那些被炸点覆盖的卢恩符文,此刻亮得更加刺眼,仿佛是在嘲笑这群凡人的不自量力。
“该死。”
叶诚脸色一黑。到了这步田地,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把门撬开。
“用三阶的【爆破·攻城锤】!给我加大当量!我就不信这几千年前的烂铜废铁能有多硬!”
一名护卫咬了咬牙,从战术背心中抽出一张散发着暗红色暴虐气息的卡牌。
「共鸣」,投掷。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大了数倍,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门扉正中,整个回廊都随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
那扇门依旧紧闭,但这一次的暴力叩门并非毫无回应。
就在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之时,门楣上那些代表着“丰饶”与“储存”的符文,突然爆发出一阵频闪,空气中那种原本被“人肉净化器”压制下去的黏稠感,毫无征兆地反扑了。
“滋……滋滋……”
那七名背着过滤箱的学生突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他们背后的仪器指示灯瞬间从绿转红,发出了过载的啸叫。
与此同时,在爆炸扬起的尘埃与幽蓝的符文光晕交织中,十几道灰黑色的虚影,凭空剥离而出。
它们并非实体,没有五官,却拥有着与在场众人极其相似的轮廓。
有的佝偻着背,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手持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