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Z市原本晴朗的天空,蒙上血红。
轰嗡嗡....
苍穹之上轰隆作响,仿佛有什么巨大无比的庞然大物在天空之上移动一样。
这是空气在被碾压,浮云被挤开的巨物移动声。
王宇,浑身都在恐惧的颤抖着。
身处于酒店最高层的他,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感受到的威压更加真实。
他不敢看向猩红色的天空,只敢背对着窗户跪在卧室内。
窗外血光穿透玻璃洒落在房间内,仿佛让房间内沐浴鲜血一样鲜艳,背对血光的阴暗面部,只有恐惧和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只敢面对着墙壁上那神明的血色双眸,虔诚的忏悔。
任何追随虫群的人,不管他是杀戮成性的疯子,还是非人异样的虫群,都明白一个铁的血律。
忠诚,最重要。
王宇不是傻子,他只是一个在末日里,想要取缔李安胜统治,想要爬得更高的疯子。
对于虫群主宰的信仰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在李安胜的残忍统治下催生出来的真实信仰,也是畏罪潜逃那样简单的逃避心理。
他妄图用对虫群的信仰,对永恒生命的追求,抵消自己的杀戮和罪孽。
他比任何人都怕死,因为他默认自己死后一定是下地狱。
他做过一些令人发指的可怕之事,不管是加入虫群之前,还是加入虫群之后。
现在,他都只能做更多,得到无上主宰的认可,从而拿到永恒寿命的赏赐。
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血律。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即将取缔李安胜的新任异形虫群统领,但这些只会让那些疯狂的狂信徒们盲目的相信。
异形虫群母皇雷欧拉,从来没有认可过自己,这支虫群大军的虫后,一直在自己脚下的地下停车场内,等待着李安胜统领的回归。
而这双血色双眸的主人,虫群的庇护神明,更没有直接发号施令,认可过自己的身份。
他已经是不忠的叛逆,是虫群最无法原谅的逾越之举。
做了错事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错误。
在无人的角落,他们会独自忏悔,祈祷神明原谅自己的过错。
这也是为什么,在神明的双眸于Z市上空睁开时,他没有像外面的信徒一样欣喜若狂的站在大街上跪着迎接。
而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神明双眸的刻画跪拜。
【艰涩沙哑的小声呢喃】
“我,王宇。”
“以血肉和生命作为贡品....”
“以卑微的身躯匍匐在您无边的进化和伟大之下....”
【进化大师对无上主宰的祷告词】
他就和入了魔的僧人一样,跪在地上匍匐着,面对着神明的双眸口齿不清的含含糊糊念叨着。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能听见,正如他的罪孽只有他自己清楚一样。
他一遍又一遍的背诵着这段李安胜带给信徒们的祷告,用拙劣的沙哑声,模仿虫群语的语调和声音。
声音不大,因为他不敢让神明听见,只敢小声呢喃。
而与此同时的Z市,举城欢庆。
“大主宰!!!”
“啊!!!!!”
“是神明的眼眸!!他在注视我们!”
“虫群没有放弃我们,我们的主宰没有放弃我们!!!”
一个个人跪在街道上,昂起头双手举起对着天空之上的巨大独眸,满脸热汗的大声欢呼。
他们尽可能将身上虫群的甲壳和纹身展露更多,有些人甚至将全身衣服全部脱下来,在主宰面前跪拜匍匐。
一群在末日里失去了面对死亡的疯子们,妄图用这种方式让主宰见到他们的忠诚,赐予他们永恒。
殊不知,这位虫群的庇护神明根本没看他们。
“嗯....”
主宰母巢的腔室内,任进发出不满的沉吟。
他一遍又一遍扫视着整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却都没有发现刚才那唤醒自己的力量。
那种极端美味的气息,任进不会认错,是某种强大罕见的尖端元素能量。
任进对于这种力量极为敏感,因为这是滋养凯瑞甘最佳的养料,也是他最伟大的孩子--主宰母巢,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尖端元素代表着这个宇宙本源的创造和毁灭意志缩影,和基础的金木水火土不同,尖端元素构造了这个宇宙的基础。
它是更加宏大的元素力量,包括生命、创造元素,包括死亡、收割元素,甚至包括全知、智慧元素。
这些,是构成一个能诞生文明的母星基础元素,是这个宇宙创造新恒星、新星辰的基础力量,也是他毁灭这些的力量源头。
所以始王才会那么关键,因为他将所有尖端元素收为己用,独吞了这股力量,这直接导致了宇宙的凋零和枯萎。
可能万物终结的那一天无比遥远,会在几十万个宇宙年之后,但宇宙在尖端元素消失后,就已经失去了创造新星球的能力。
一颗恒星陨落,一颗恒星亮起,这才是宇宙维持平衡的根本。
但现在,没有新的恒星亮起,死亡就是真的死亡,所以三大超级文明才会在未来联手杀死始王。
在这个方面,任进和始王有很多共通点。
凯瑞甘,以尖端元素为食。
但她不会吃掉尖端元素的根,只会吃掉尖端元素的果。
将那些拥有尖端元素的强大个体吞噬,夺得他们的力量强化自己。
而主宰母巢,可以将尖端元素吃掉后再次成长,吃的越多,母巢的体积就越大,吃掉星辰和恒星的速度就越快。
巅峰时期,主宰母巢可以在短暂的两个宇宙年内,就把一整个文明母星吃干抹净。
这个恐怖的速度可能大家没有概念,毕竟两个宇宙年相当于地球上的6000天,这个时间也不短了。
但孕育一个文明需要多久?上亿年,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千万个宇宙年的时间啊。
这之间的对比可想而知。
因此任进才会打破自己的休憩,也要去找到这个力量的源头。
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吸引到自己,那一定是一股庞大的尖端元素力量。
而且,这股力量的源头,一定知晓了自己的存在。
不然不会隐藏的如此隐蔽。
“呵呵呵哼哼...”
“你还能在这个渺小的星球上藏多久呢....”
“以为你能逃脱我?”
“愚昧至极....呵呵呵....”
随着血色双眸在漆黑的舱室内再次缓缓熄灭。
Z市天空之上那只巨大无比的血眸,也逐渐从空间的裂缝内收缩回去。
......
.....
“呼....”
调整呼吸,平复自己内心的恐惧。
冯奇站在卧室的窗前,几乎一动不敢动。
那颗巨大的猩红色独眸,撕裂天空移动着,瞳仁缓慢移动,似乎是在城市内寻找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作祟,还是自己被吓得失了神。
他总觉得自己不能被那颗瞳孔锁定。
当瞳孔的瞳仁逐渐转向他这一侧的时候,冯奇立马惊恐的侧身躲避在墙壁后面。
心脏噔噔直跳,几乎要顶着嗓子眼跳出来,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紧紧贴合着墙壁,一动不敢动的僵硬着站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抹猩红色的血光逐渐从窗外消失,冯奇才察觉那种撕裂心脏的恐惧感消失。
他艰难的挪动脚步,颤抖着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
看到天空恢复正常,那颗瞳孔消失不见,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虫群的大主宰吗?”
冯奇心有余悸的喃喃低语,思索着紧皱眉头。
实际上,Z市人从来没见过虫群的主宰究竟长什么样子,即便是虫群,他也只见过异形虫群的大军,甚至连主宰子嗣虫群正规军都没有见到就躲藏了起来。
他知道这群疯子信仰的神明叫什么名字,也知道猩红色的双眼对于他们这群疯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是当他真正亲眼见到主宰的血瞳时,那种灵魂深处的恐惧才彻底叫醒了自己。
那不是末日里的愚忠,更不是某个自大的强者以神明自居的孤傲。
而是真正活着的一尊神明,外来的神。
长舒一口气,冯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手心握着的戒指戴在食指上,随后起身准备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
“祂是这个宇宙之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一个即便是万千人类文明联盟在一起,也无法对抗的古老神只。”
“【人类文明通用语】宇宙灾厄,生灵死敌。”
冯奇愣在原地,随后凝重的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
“你是活的?”
他言辞有些颤抖的轻轻问道。
戒指表面流动一抹黑色的迷雾,随后逐渐汇聚成型。
一把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镰刀虚影,凝结在戒指的表面上悬浮。
这一幕让冯奇瞳孔一缩,随后抬起手,让这把镰刀距离自己面前更近一些。
“我是引魂。”
“初始之王的左臂,汇聚始王收割尖端元素力量的史诗级别武器,代表着黑洞法则的无上神器。”
“而你,凡人。”
“你将成为我在这个星球上的肉身,带着我,汇聚所有蕴藏我力量的碎片。”
“你没资格拒绝。”
“现在,我们都被盯上了。”
“想要活着离开地球,就仔细听好了。”
“首都A市,程安昕。”
“虫群统领,王司。”
“R国坦尼亚,莱·勒马约夫。”
“杀了他们,然后把他们的力量带给我。”
“我就赐予你引魂的力量。”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冯奇艰难的吞咽口水。
颤抖着将手中的戒指拿了下来,然后放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