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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队攻上后,战场愈发激烈。

在四倍敌人面前,东宫军失去阵型。帅旗不断挥舞,五个步兵团,进退有度,轮流顶在前面。

战场你中有我,但阵地还在手中。

“上!上!”

何常狂吼着,带着亲卫督战,战争打到现在,已经没有章法了,左右两翼凭借人数优势,暂时处于僵持。

江南军承平已久,他不指望左右破局。

只有这四千庐州军!

才是决胜关键。

“你们也去!”

“总管——”

“去!”

何常双眼通红,宛如孤注一掷的赌徒,他不打算留后手。所有的力量,全部投到中军,冲破那一千人。

在主帅催促下,庐州军疯狂进攻。

何将军在庐州多年,向来体恤士兵,背靠何氏大树,物资从未缺过。

将士为他卖命,个个心甘情愿。

“攻上去!”

“将军在后面看,不许退!”

此起彼伏的吼声,响彻整个战场。

猛然,跳荡兵冲到最前,他们是何常亲卫。这些人经验丰富,成小队突进,东宫军猝不及防,前线顿时被破。

“快上!”

庐州军见到缺口,急忙一拥而上。

面对近千敌人突进,浪州右卫第三团半步不退。校尉带着部下,亲自堵上缺口,阵前血染青草,伏尸数十人。

“杀!”

校尉浑身染血,奋力挥动横刀。

身边二十余亲卫,只剩寥寥数人,忽而听到风声,校尉急忙躲避,但他已经力竭,被枪尖破开甲胄。

“噗……”

三支长枪透体,如同刺猬般。

校尉轰然倒地,眼前快速走马,从草原开始立功,直至第三团校尉。一生血战无数,终是倒在战场。

人死卵朝天。

大将军会照顾好妻小,他无比相信这点。

眼见校尉阵亡,亲卫们顿时癫狂,他们举刀冲向数十倍敌人,片刻之后,他们随着主将阵亡。

第三团阵亡过半,仅剩百人不肯后退。

“呜喝呜喝——”

他们肩并肩,一如训练时那般,举枪齐步前进。士兵眼神冷静,同袍的臂膀,使得他们无所畏惧。

“刺!”

群枪如林,向前刺出。

仅仅一轮刺击,庐州军倒下百人,他们立刻反击,也取得了效果——十几个东宫军,倒在战场上。

但剩下的人,依然稳步向前。

长枪滴着血,士兵结阵推进,他们眼神淡漠,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只是无情举枪、突刺。

只要没有倒下,就不会停止。

庐州跳荡兵上去了,但无法阻止,他们杀死前排,后排立刻举枪。

“疯了疯了……”

何常喃喃自语,眼中露出惧色,他实在无法理解,战损超过六成,为什么这群人,依然向前推进。

他们不会恐惧吗?

“将军——”

亲卫声音沙哑,显然陷入惊骇。

“消灭他们!”

何常颤抖着手挥下,无论对手多么强大,他有人数优势。该部枪兵脱离大部,很快就被包围了。

清剿掉这部人,打掉他们士气!

“诺。”

军令传达下去,弓弩手逐渐收拢,他们目的很明确——借助远程优势,将这五十人枪兵拔掉。

东宫军后方,杜河眼神冷静。

“大将军,留点火种吧。”

部曲眼中含泪,东宫军令行禁止,没有撤退命令,任何人不得脱离阵地。眼看着第三团,要全部战死了。

“三团退,一团上。”

杜河终于下令,旗帜疯狂舞动。

在后方替补的第一团,立刻冲出去,他们赶到三团身边,但三团枪兵杀红眼,似乎不在乎军令。

“兄弟,撤吧。”

“回去吧。”

“再打三团光了。”

枪兵视若无睹,依然麻木挺枪。

眼见脱离本部,大阵隐有撼动,第一团顿时大急,忽而马蹄如雷,数十骑兵赶到,一员大将勒住缰绳。

“大将军令,三团留下火种。”

火种二字一出,枪兵纷纷惊醒。

第一团见状,裹挟着他们离阵。

“跟我上!”

何常狂吼着,带领亲卫冲上,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四千人猛攻不停,为何东宫中军,还是屹立不倒。

同为大唐兵马,同为七尺男儿。

凭什么老子会输?

将军亲自上场,庐州军士气大振,他们奋力推进,东宫中军大阵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崩解。

“杀杀杀!”

何常陷入疯狂,以他统帅目光,能清楚看出来,东宫中军伤亡近四成。如此高伤亡,他们依然未退。

他几十年从军生涯中,只有玄甲军有此坚韧。

更令他恐惧的是,敌军未曾后退,部下却隐隐怯战了。庐州军如此,两翼情况只会更糟糕。

“后退者斩!”

何常双眼通红,东宫军一定有底线。

只要突破这根线,他们就会崩溃!

太阳高悬半空,难得春日好天气,惠山脚底下,两道人潮僵持着,每时每刻,都倒下无数生命。

何常三次冲阵,都被赵瑥带部曲击退。

战争打了两个时辰,从清晨到中午,阳光虽然温和,但士兵体力将尽,挥刀的动作也慢下来。

“主人,请援军吧……”

部曲面色凝重,眼中忐忑难安。

何常发了狠,攻势一波接一波,浪州军虽然精锐,但面对数倍敌人轮番上阵,还是陷入苦战。

只要一个人后退,就是兵败如山倒。

“不。”

杜河断然拒绝,成败在此一举,他后背全是汗。浪州军伤亡超过四百,这是个濒临崩溃的界线。

何常又一次冲锋,大军杀到阵中。

浪州军精疲力竭,被冲得连连后退。

轻骑本欲救援,但被江南骑兵死死黏住,顾辅国和朱定山,也加大攻势,谁都看出来,成败就在中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道黑线从头顶过,精准落入敌阵。敌军三名将官,立刻倒地毙命。

浪州军回过头,山坡上一道身影。

高大,威严——

正是他们的大将军,无敌的统帅,士兵爆发出欢呼,前赴后继推进。庐州军猝不及防,立刻被推回去。

杜河抓弓在手,不断射出箭雨。

五石弓配四羽大箭,射程远超他人,每一箭出去,都射杀一名敌将,战场上空道道黑线,狙杀着庐州军。

何常躲在盾后,再不敢冲锋。

“娘的!射死他!”

“距离不够啊。”

何常眼中惧意一闪而过,恨声道:“继续上,老子就不信,等他中军死光,还赢不了这场仗!”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