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缓缓收回了那只受伤的右手，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正在缓慢渗血的贯穿伤。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伤口，而是任由那滴暗红色的血珠滑落指尖，滴在碎裂的石板地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
当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审视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那种在同等对手面前才会浮现的认真。
十大圣体之二。轮回法则与因果法则。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法则的名字，像是在品尝其中蕴含的分量。
你们两个联手，确实够资格让我觉得有些危险了。既然如此，我若再留手，反而显得我不够尊重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十指交叉、翻转、分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精密到极点的节奏感。
明黄色的灵光在他周身先是凝聚成一条细线，然后那条线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层层叠加、层层编织，在他身周构建出三重相互嵌套的灵力光环。
最内层是不断旋转的圆环，中间层是稳定的方形框架，最外层是尖锐如刃的三角结构。
三环叠加旋转，每一环内部都有密密麻麻的灵力流纹在飞速穿梭。
苍玄三重！第一重！
苏定方吐出这七个字的时候，第一重光环已经脱离了他的周身，化作一道明黄色的光幕朝着萧星辰和云晚意压了过来。
光幕逼近的速度不快，但它覆盖的范围极广，且内部蕴含的灵力压缩程度远超方才的灵光风暴至少三倍以上。
光幕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齑粉，连空气都被压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萧星辰在光幕压来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判断。
星辰剑在掌中翻转半圈，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那枚字的所有轮回之力尽数注入剑身。
六道轮回法则在剑刃上同时展开又同时收束，饿鬼道、畜生道、人道、地狱道、修罗道、天道——
六种法则在极限压缩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状态，全部凝聚在剑尖那一点之上。
屠仙九剑——九剑合一！
这是他凝练本命字之后首次施展屠仙九剑的最终奥义。
九道灵剑瞬间成型！
不同属性和剑意在剑尖上叠加、融合、压缩。
最终化作一道九彩灵剑，正面迎上了苏定方压来的第一重光幕。
轰——！
剑芒与光幕碰撞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交汇处炸开。
萧星辰只觉得一股极其沉重的反震力沿着剑身涌上双臂，将他整个人向后推了半步。
与此同时，云晚意的枪也到了。
她催动了绝对零度的冰系神通，蓝白色的寒气在枪尖凝聚成一道近乎凝固的冰柱，精准地刺入了萧星辰灵剑与光幕碰撞中的间隙里。
那道冰柱的寒意在刺入瞬间急剧扩散，将光幕边缘的一小片区域冻结、碎裂，为萧星辰的剑芒让出了多一分的突破空间。
两人联手之下，苏定方苍玄三重第一重的光幕在屠仙九剑与冰枪的双重冲击中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后整面光幕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碎裂消散。
苏定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第一重碎裂的同一瞬间，第二重光环已经从脱离了他的周身。
这一重的光幕比第一重更加凝练，内部流转的灵力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质感。
像是一面由熔融的明黄色金属浇铸而成的铜墙铁壁，厚重得让人望而生畏。
萧星辰感知到第二重光幕的瞬间，心头微微一沉。
方才屠仙九剑合一加上绝对零度的联手已经是他和云晚意全力配合的极限输出。
但第一重仅仅只是被，而第二重的灵力密度明显比第一重高出了整整一个层级。
他没有把握再用同样的方式应对，灵力在方才那一击中已经消耗了近半，即使有混沌之核的补充也需要时间。
第二重光幕逼近的速度比第一重快了将近一倍。
就在萧星辰咬牙准备布阵的那一瞬间，云晚意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整个人挡在了萧星辰和苏定方之间。
凌云破天枪在她掌中骤然亮起一道远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的蓝白色光芒，她眉心的字在这一刻燃烧般亮到了极致！
那光芒中裹挟着一股不属于她当前境界的气息，深沉而汹涌，如同暴雨前夕被压到极致的低空云层。
她的气息在一瞬间从大乘初期攀升到了大乘后期。
那股气息涌入她经脉的时候，萧星辰清晰地听到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
但云晚意手中的枪没有颤抖，枪尖上凝聚的因果法则之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因果之力——暂借未来！
云晚意吐字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三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透支之后才会有的顿挫感，但她枪尖上那团蓝白色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苏长老，第二重我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