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夹击。
孟轩站在大殿中央，左边是被塔影封禁阵法困住的魂天帝，右边是重新站起来的黑袍使者。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经脉也开始传来阵阵刺痛——人塔合一第二阶段的负荷正在迅速累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先解决黑袍使者，还是先镇压魂天帝？
如果他转头对付黑袍使者，魂天帝很可能趁机冲破封禁。
如果他继续压制魂天帝，黑袍使者就会从背后偷袭。
无论选哪一个，另一个都会成为致命的威胁。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孟轩大喝一声，“给我拦住那个穿黑袍的！”
四大神兽没有丝毫犹豫，同时扑向黑袍使者。
青龙喷出龙息，白虎挥出风刃，朱雀洒下烈焰，玄武则再次释放重力场，试图将黑袍使者压制住。
黑袍使者冷哼一声，斗篷猛地一抖，一股黑色的气浪爆发出来，将四大神兽的攻击全部挡下。
但他的行动也确实被阻滞了一瞬——这就够了。
孟轩要的就是这一瞬。
他没有去管黑袍使者，而是将所有剩余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封禁阵法之中。
成千上万座塔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封禁阵法的威力瞬间提升了数倍。
被困在阵法中央的魂天帝感觉到压力骤增，身体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
“你想干什么？！”魂天帝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惶。
孟轩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身体与鸿蒙祖塔的融合程度进一步提升。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影，与那座悬浮在阵法中央的鸿蒙祖塔本体逐渐重合。
人塔合一——第三阶段。
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境界。
将自身的意识完全融入鸿蒙祖塔之中，以身为塔，以塔为身，人与塔彻底融为一体。
在这个状态下，他就是鸿蒙祖塔的器灵，鸿蒙祖塔就是他肉身的外延。
他能发挥出鸿蒙祖塔百分之百的威力，但同时，他的肉身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瓦解——如果持续时间过长，他可能再也无法变回人形。
孟轩知道这是孤注一掷，但他别无选择。
他的意识沉入鸿蒙祖塔的核心，与塔身融为一体。
他感受到了鸿蒙祖塔的脉搏——那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律动，仿佛有一颗心脏在塔身深处跳动。
他感受到了塔身中蕴含的无尽力量，那些力量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浩瀚，而他此刻就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镇！”
孟轩的声音从鸿蒙祖塔中传出，却不像是他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
鸿蒙祖塔猛然放大。
从三丈高暴涨到十丈、三十丈、一百丈。
塔身冲破了大殿的屋顶，直插云霄。
整座永夜宫在塔身的压迫下开始崩塌，墙壁开裂，屋顶坍塌，碎石如雨般坠落。
守卫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大部分人都来不及逃脱，被崩塌的建筑掩埋。
魂天帝仰头看着那座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宝塔，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
他疯狂地挣扎着，体内的灰色魂力和归一天的力量同时爆发，试图冲破封禁阵法的束缚。
他的身体在不断膨胀，鳞片竖起，血管凸起，整个人仿佛要炸开一般。
封禁阵法在他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成千上万座塔影剧烈晃动，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但孟轩比他更快。
鸿蒙祖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落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塔身落下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金色的光痕，那道光芒是如此的璀璨，以至于百里之外都能清晰地看到。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法则被扭曲，一切存在都在那股力量面前显得渺小而脆弱。
魂天帝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张开双臂，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双掌之上，试图硬接鸿蒙祖塔的镇压。
轰——！！！
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整座永夜宫在这一次撞击中彻底化为废墟。
冲击波以永夜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建筑夷为平地。
黑色的湖水被掀起滔天巨浪，拍打在岸边，将岸上的树木和岩石全部冲垮。地面剧烈震动，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大地本身都在哀鸣。
烟尘缓缓散去。
永夜宫的废墟中央，鸿蒙祖塔静静地矗立着，塔身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塔身下方，魂天帝被镇压在塔底，只剩下一颗头颅和一只手臂露在外面。
他的身体已经被塔身碾碎了大半，灰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染黑了周围的碎石。
他还没有死。
鸿蒙九品强者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身体被碾碎了大半，他依然还吊着一口气。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黯淡了许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鸿蒙祖塔。
“你……你……”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什么人……”
鸿蒙祖塔中传来孟轩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疲惫，但依然坚定：“我只是一个不想看着十方世界被你们这些疯子毁掉的人。”
魂天帝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口灰色的血：“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主上……主上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家主上要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孟轩的声音平静而坚决，“但现在，你先走一步吧。”
鸿蒙祖塔猛然一震，金光大盛。
魂天帝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瓦解，从四肢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飞灰。
他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鸿蒙祖塔，直到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在金光之中。
一代枭雄，魂族之主，魂天帝，就此陨落。
金光缓缓收敛。
鸿蒙祖塔开始缩小，从百丈高逐渐恢复到正常大小。
塔身轻轻一震，将魂天帝残留的灰烬抖落，然后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
一道金色的光影从塔身中剥离出来，落在地上，渐渐凝聚成人形。
孟轩恢复了人形，但状态非常糟糕。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像是瓷器被摔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样子，裂纹中透出淡淡的金光，那是鸿蒙祖塔的力量残留。
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原本乌黑的发丝此刻变得花白相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
他的嘴角不停地淌着血，双腿也在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人塔合一第三阶段的反噬，远超他的预料。
他的经脉断了七成，丹田也出现了裂纹，鸿蒙祖塔更是陷入了沉寂，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使用了。
但他还活着。
魂天帝死了。
这就够了。
“主人！”青龙第一个冲了过来，用身体托住了摇摇欲坠的孟轩。
白虎、朱雀、玄武也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我没事。”孟轩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就是……有点累。”
他靠在青龙的身上，环顾四周。
永夜宫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曾经的辉煌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断壁残垣。
远处的永夜城中也传来阵阵骚动，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城中的所有人。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孟轩强撑着站直了身体，“魂天帝虽然死了，但魂族还有不少人。如果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想走就难了。”
他伸手一招，将魂天帝死后掉落在地上的储物戒指摄入手中。
戒指入手冰凉，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孟轩没有时间细看，随手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废墟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黑袍使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鸿蒙祖塔镇压魂天帝的那一刻，那个黑袍使者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被塔身的余波震死了，还是趁乱逃走了。
孟轩倾向于后者——那个黑袍使者的实力深不可测，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干掉。
“那个穿黑袍的跑了。”青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主人，要不要追？”
“追不上了。”孟轩摇了摇头，“而且就算追上了，以我现在的状态，也打不过他。先撤，从长计议。”
四大神兽点了点头，护着孟轩，准备离开这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