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纸拉门上的身影摇摇欲坠,在坚持了五分钟之后做作地一歪,倒在地上。
“琴酱,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小蝙蝠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试图萌混过关,琴酒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手里自拉莱耶挨罚就没动过的组织报表“刷”得翻过一页:“起来,东西拿好。”
小蝙蝠装作没听懂地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结果一个膝盖刚离地就挨了琴酒一眼刀,这一眼威慑力极大,小蝙蝠膝盖一软,老老实实地跪好,双手把琴酒的伯莱塔高高举起。
这次没撑三十秒,小蝙蝠的体力就告罄了,两只胳膊抖得不行:“琴酱,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我不吃就给他吃?”报表再次翻过一页,知道的说那是报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琴酒的专门记账本。
“我那是......”拉莱耶侧耳听了听,无语地发现自从自己被琴酒罚跪,整个神社里就没几个醒着的,全在关着灯装睡。
见琴酒没有反对,小蝙蝠用膝盖一点点蹭到琴酒身边,小声道:“伊利亚中的毒让我觉得有点熟悉,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安室透到底有没有中毒,就是顺手做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琴酱!”
“什么毒?”琴酒只做了口型。
“你还记得天神祭那天,我给安室透的那管药吗?”小蝙蝠趁琴酒不注意,一屁股坐在琴酒腿上并美其名曰这样方便说悄悄话:“我感觉他们这种药和艾莲娜研究出来的那支有点像,但又不是那么像,共同点就是那种药注射进去之后的几天里会让我觉得他们的血很香。”
琴酒想了想:“我记得你当时说这种药会让人胃不舒服几天,但波本现在的味觉似乎发生了改变。”
拉莱耶顺手捞过琴酒的大手给自己揉跪了最多七分钟完全不疼的膝盖:“既然能被他们当做毒药,那肯定没有味觉变化那么简单,静观其变吧。”
“而且,他们的药在安室透身上发作的似乎比伊利亚要快,不知道有没有安室透以前注射过类似药物的原因。”
琴酒斜眼看着借机愈发放肆的小蝙蝠,冷不丁偷袭:“我不信任你?”
拉莱耶委屈:“这不是我说的,明明是赤...九条静倪说的,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琴酒盯:“但你没反驳。”
拉莱耶意识到再不认真表态这篇儿是翻不过去了,赶紧抱着琴酒的脖子,声情并茂道:“琴酱哪有不信任我,琴酱最信任我了,而且从来都不拘束我的交友,对和我关系好的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最喜欢琴酱了!”
——谁说扛大狙的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毛病!
烛火被报表拍熄,带着枪茧,摸上去有些粗糙的大手伸进拉莱耶微微敞开的浴衣,往下一带,小蝙蝠就被银色缅因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小蝙蝠抓住缅因猫的大爪子顽强抵抗:“人太多了!”
银色大猫以吻封缄:“你不出声就可以。”
*
不能出声!
被琴酒留在坑底的秘密公安捂着自己的嘴巴,泪水无声落下,他却连颤抖都不敢做大动作。
鳞片摩擦鳞片的细密声响从他脚边沿着小腿往上蔓延,某个冰凉滑腻的东西滑过他的脚踝——那里还残留着体温和衣料被渗水浸透后的湿润。
两小时前,岛袋君惠往坑里丢了一个用防水布裹着的竹篓,她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解开绳结,把竹篓倒扣扔进坑里,然后像琴酒一样离开,留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海蛇从竹篓里钻出,然后迅速找到了最近的目标。
蛇的腹鳞贴在还活着的秘密公安小腿皮肤上,肌肉在鳞片下缓慢蠕动。鳞片表面覆着一层从遗忘之渊洞壁上蹭下来的荧光菌丝孢子,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幽蓝色冷光。海蛇靠皮肤微血管进行部分气体交换,但这种能力只能维持数小时,所以它们需要潮湿、温暖、能盘绕的物体来保存体表的水分,而在干燥的陆地上,人流着血的身体再合适不过。
蛇从脚踝往上爬,越过胫骨,越过膝盖,钻进他敞开的衣襟,腹部贴着他侧肋的皮肤,在腋窝处停住,盘成一个紧密的环。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感觉蛇的体温在缓慢上升,逐渐接近他的体温。他想伸手把它扯下来,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半个小时前,他的同伴因为激烈的反抗激怒了蛇,他眼睁睁地看着海蛇往同伴的嘴里钻。蛇头通过口腔挤入咽部,鳞片在舌根和软腭之间反复摩擦,唾液腺受到刺激不断分泌黏液,和海蛇体表那层从遗忘之渊带出来的冷海水混在一起,从同伴嘴角往外溢。
海蛇的身体占据了同伴的口腔和咽部,明明胸廓还在起伏,能吸进的空气却越来越少,喉咙里的气泡音从含混变成尖锐,从尖锐变成细微的哨音,然后彻底停止。
他绝不想要那样绝望的死法,但越是这样想,他的心就跳的越快。
它跳的太快了。
那条蛇从腋窝离开,沿着锁骨往上爬,腹鳞刮过他的喉结。蛇的头部已经开始试探他的嘴唇边缘——那是最湿润、最温暖、和海水盐度最接近的位置。他的嘴唇在颤抖,蛇的舌头从鳞片下伸出来轻触他的门齿。
不要张开嘴。
他咬紧牙关,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这蛇还能活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唇在发抖,而蛇的头部正在他唇缝间来回试探,等待他开口,等待他的崩溃。
如此折磨,如此痛苦,他坚持多久了?两个小时,还是十分钟?
这是一场残忍的游戏,蛇信在紧闭的唇上停留片刻,然后探向了鼻孔。
不能再继续了,再任由这条蛇探入,他一样会死!
他的手指动了动,开始了反击,而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动作,下一秒,剧毒的獠牙就穿透了他的鼻子,毒性发作极快——至少在这点上 ,他比他的同事幸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