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一脸麻木地往烤鸡上刷着黄油,一时间分不清给仇人做饭和吃仇人做的饭哪个更需要强大的心脏,但有一点他是很确定的,那就是当拉莱耶的男人一定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刚从外面回来的人,还是不要进厨房了吧?”
在琴酒环着拉莱耶的腰步入厨房的时候,赤井秀一以一种男主人的姿态拦在了琴酒面前:“这里有我们三个就够了,这个时候再进来,只会是添乱而已。”
面对他的挑衅,琴酒心如止水——不,也不能说完全心如止水,赤井秀一越挑衅,琴酒就越想知道当他亲耳听见拉莱耶说他和安室透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柯南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饭是做给我的,做饭的人也是我的,进一下厨房又算得了什么。”琴酒给了赤井秀一一个轻蔑的眼神:“倒是你,一个帮手的厨师,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威慑完不值一提的对手,琴酒觉得某只小蝙蝠也需要紧一紧皮。银发杀手只是稍稍抬了抬手臂,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轻巧地扣住了小蝙蝠后颈柔软的肉肉:“还是说,里面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拉莱耶脖子一紧,像只犯错的小猫被主人揪住了后脖颈。漂亮苍白的脸颊微微鼓起,因为有外人旁观,他耳尖飞快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不敢挣扎,生怕惹得手上力道加重,一副怂兮兮不敢反抗的模样,喵喵叫着求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没有不可以让琴酱看的东西!”
两个人亲密地站在一起,垂落的银白长发也随着两个人的距离而交叠,视觉上格外相像。不同的是琴酒骨架宽挺,一身暗黑色修身长款风衣衬得他气场格外冷硬凛冽,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阴鸷压迫感,而被他拎在手里的银发吸血鬼纤长清瘦,浅银长发像它的主人一样柔顺地被琴酒抓在手上,是赤井秀一等人没见过的乖巧依恋。
这样的画面显然刺痛了赤井秀一的眼睛,但他显然不会认为拉莱耶的乖顺完全出于爱情,他只从拉莱耶簌簌轻颤的睫毛和湿漉漉的浅色眼眸看到了拉莱耶的“委曲求全”和“受人所迫”。
“是我多事了。”赤井秀一以退为进:“我只是因为他明明已经说了正在准备惊喜却被这样不信任的对待而为他感到有些不值而已,倒没什么其他意思。”
“不过,如果一段感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也实在很难长久,是不是?”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琴酒要是执意要进厨房就是对拉莱耶没有“最基本的信任”;要是不进,那他就又拥有了和拉莱耶独处的时间。对于琴酒来说,选哪种都不对。
“我和他之间长不长久,不需要外人操心。”琴酒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赤井秀一当真正的对手,但这种姿态着实碍眼:“连开始都没有的人竟然来担心别人会不会长久,真是可笑。”
赤井秀一同样觉得琴酒放在拉莱耶脖子上的手很碍眼:“如果没有阻碍,开始也只是时间问题。”
拉莱耶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从柯南那里知道赤井秀一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拉莱耶真的会以为赤井秀一已经知道了——作为一个普通的民俗学教授,还是刚挨过琴酒一拳没多久的普通人,他竟然敢这么挑衅,真是不怕死啊!
“爸爸!”就在拉莱耶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怎么解围才能两全其美的时候,柯南开启了他的第一次助攻:“这个鸡我要烤焦了!你快过来!”
赤井秀一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针锋相对,虽然不太甘心,但还是不得不休战。然而已经有人抢在他之前来到了柯南身边,甚至连柯南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柯南定睛一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件衣服甚至喷了点须后水去血污的安室透又是谁?!
岛袋君惠家的神社里是没有空气炸锅或者烤箱这种东西的,在琴酒和赤井秀一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柯南就在厨房后门外搭了个篝火烤鸡。作为夏威夷优秀毕业生,把鸡烤熟当然难不倒他,但也就仅限于烤熟。可安室透一来,柯南就知道这只鸡死得其所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
被安室透当道具圈在怀里手把手教烤鸡的柯南生无可恋——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某些女生为了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可爱的一面而特意亲近的宠物猫,这群人到底还记不记得,藏在小孩子身体里的他其实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高中生啊!
然而此刻,柯南的意见当然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不同于一年四季黑风衣的琴酒和被拉莱耶改造前总带着一顶丑爆了且完全暴露自己高颧骨缺陷的针织帽的赤井秀一,安室透一向知道自己的容貌优势并能够通过打扮充分发挥。
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袖口被他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浅金色的短发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的线条被火光温柔地描绘:额头、鼻梁、下颌,每一道转折都恰到好处。
“要慢慢转,不能急,”让柯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温润嗓音(琴酒、赤井秀一:这人绝对夹嗓子了!)在他耳后响起,带着一点笑意:“像这样——每秒转一圈,鸡皮才会均匀上色。”
安室透手腕一转,树枝在掌心稳稳地滚过半圈。火光跳跃,照亮他深色的肌肤和紫灰色的眼睛,像兑了蜂蜜的威士忌,让看到的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拉莱耶,可以帮我拿一下你手边的蜂蜜吗?”安室透用自己最好看的角度缓缓抬头。
拉莱耶被三道视线同时盯着根本不敢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结果又被三人解释成了不同的意思。
琴酒(盯):你居然敢咽口水??!
赤井秀一:这招对拉莱耶有用,下次试试。
安室透(暗喜):他果然吃这一套!
“安室先生,给。”远山和叶的动作打破了全场的寂静,也让拉莱耶松了口气,并对远山和叶的好感度+3。
“和叶,小黑木头,你们也醒了啊。”
拉莱耶满脸都是“得救了”的表情,惹来服部平次的白眼。虽然和黑羽快斗不对付,但两人对拉莱耶的桃花报以同样的态度——撩的时候不收敛,打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急了,该!
“为什么要拿蜂蜜呢?”远山和叶倒没想那么多。
“因为蜂蜜会在表面形成一层脆壳,”安室透把蜂蜜和水混在一起搅了搅,用刷子轻轻刷在鸡皮上:“这样烤出来外皮是脆的,咬下去有声音。”
安室透的侧脸被火光镀上一层暖橙色,被距离太近的火焰逼出来的汗水顺着额角的碎发滑下来,在颈侧停留了一瞬,又没入他脖子上围着的薄薄的浅灰色亚麻围巾里,让人忍不住遐想那滴汗珠在围巾里的样子。
不管拉莱耶有没有看呆,反正远山和叶看呆了。
服部平次不满地咳了一声唤回未婚妻的注意:“这样应该就可以吃了吧?你应该不会用香味把我们吵醒结果一口都不给我们留吧?”
拉莱耶一拍手掌:“当然不会,我可是很慷慨的——现在就剩组装!公平起见,你们全都给我出去!”
琴酒微微挑眉,拉莱耶立刻怂怂地补了一句:“琴酱,你也要出去。”
琴酒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小蝙蝠后颈细腻的肌肤,低沉却并不冷淡的嗓音压下来:“你给我安分点。”
*
被烤鸡的香气吸引过来的服部平次在看到拉莱耶端上成品的时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被安室透烤过的那只鸡没有白死,但以它现在的样子,还不如白死。
整只章鱼完整地趴在漆盘中央,八条腕足呈放射状伸展开,头部被一只金黄酥脆的全鸡倒着从头到脚套了个严实,最上方,一只头朝上的波士顿龙虾从鸡尾部的开口处探出头来,一双漆黑的虾眼正对天花板,两根长长的触须朝两旁翘起,龙虾壳被烤成鲜艳的橙红色,大螯折叠在胸前,两只螯尖从鸡腹两侧戳出来,恰到好处地搭在鸡腿上。
章鱼,烤鸡和龙虾,单独吃哪一个都不会难吃,但把它们组装起来,立刻就变得......难以直视。
“你做的到底是个什么啊?”远山和叶觉得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
“邪神复苏。”拉莱耶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得意地介绍自己的大作:“我特意根据目前的状况设计了这道菜,是不是很形象?”
“怪物被从海底放出来,在陆地上大开杀戒......简直就像邪神从这座小岛复苏了,这样不是很应景吗?”
拉莱耶在干坏事的时候精力无穷,他还特意顶着琴酒警告的目光给琴酒撕了一只小鸡腿:“琴酱快吃,吃掉邪神,战胜邪神!”
琴酒:“......”
银发杀手用目光表达拒绝,他才不要吃安室透烤的东西。
拉莱耶噘嘴,转头就把那只鸡腿递到安室透嘴边,言简意赅:“他不吃你吃。”
安室透一怔,然后在琴酒能杀人的视线里直接用嘴去接那只鸡腿,还挑衅般用舌尖舔去沾到唇瓣的蜂蜜。
琴酒没想到拉莱耶能在他面前找死成这样,眸中罕见的多了丝震惊:“你——”
他半句话都没说完,却忽然被安室透的呕吐声打断了。扭头一看,安室透竟然将拉莱耶亲手喂给自己的鸡腿吐到了地上,仿佛吃进去的不是鸡腿,而是一只爆浆的毛毛虫。
安室透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反应,但刚才鸡肉送进嘴里的一瞬间,他的舌头像是被毛毛虫霸凌,由内而外的反胃让他下意识把东西吐了出来。
“抱歉,”安室透脸色忽然变得不对,起身道:“我忽然有点胃疼,先回去休息了。”
咬着另一只鸡腿的远山和叶茫然地看着安室透远去的背影,感到无比疑惑——拉莱耶只是把东西组装成了不堪入目的样子,不看成品单吃还是很好吃的。
“这鸡腿有什么问题吗?”服部平次紧张地凑了过来。
“挺好吃的啊。”远山和叶又咬了一口,蜂蜜、黄油和鸡肉加在一起,除了吃多了稍微腻一点外根本不可能难吃。
“那他是怎么了?”服部平次看着安室透离开的背影,喃喃道:“他那个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