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墨云川挠挠头,三分有二十分尴尬。
让冥渊一个妖裔代掌天机阁,这份信任,重越十万大山,沉重到他连开口也做不到。
这是破天荒,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没有人再替代冥渊一起的话。
因为比起出征,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守好这个家。
“好,那我就不去了。”冥渊点头。
“咻~”
一道令牌从姜瀚文手中飞出,悬在冥渊面前。
“这是天机主令,能看到所有天机令的身份和位置,交给你了。”
“好。”冥渊握住令牌,指头的轻颤,预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自从老师离开后,他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失态。
新阁主的信任就突如其来的岩浆,涌入他常年来被坚冰包裹的心脏。
沉默中,王庆之声音响起。
“干得漂亮,海主肯定不会乱花钱。”
“哈哈哈!”
众人哈哈笑出声。
一张青蓝脸颊从黑袍里露出,冥渊僵硬的嘴角略微勾起。
“不一定。”
……
一个时辰后,准备妥当的四百二十六人进入龙域。
姜瀚文一步踏出,消失圣地。
冥渊站在天机殿门口,回头看看大殿里顶天立地的雕像,又看看群星密布的天空。
他坐在石质台阶上,手指在坚硬石面上轻弹,眼里流动着璀璨星河。
另一边,离开大明的姜瀚文,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上驻扎在大明边缘的多隆陨。
此行目的,是要种下一颗动摇万里河堤的种子。
两天时间,他穿过西域,越过无尽海,来到南域。
看着奇形怪状,如锯齿一样光秃秃的白色群山,姜瀚文缓下脚步。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第一次来这么远,距离那个自己生存的小村落,远超百万里的远方。
“咕咕~”
几只灰翼鹧鸪飞过天空,带着腥味的血红,在倒勾爪子上留下逐渐干涸的印记。
在西域,素食主义,吃藤蔓野果、吃虫子的鹧鸪。
在南域,居然满嘴带血吃肉。
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荒芜的白骨椎山背景中,滑过鹧鸪拖曳的血红凌厉,好似一笔浓烈红墨,泼在黑白交织的画卷上。
无形中有个声音在说——欢迎来到群魔乱舞的南域。
“有意思。”
姜瀚文没有再钻入空间缝隙,而是消失心跳、气息、光影。
无垢体,无尘无染,无形无踪。
他化作一缕清风,随风摇曳,飘入南域腹地。
十天时间,亲眼所见南域的混乱,姜瀚文算是明白。四域之内,杀戮无处不在,为何偏偏这里被称为群魔乱舞之地。
因为整个南域的厮杀,实在是太多。
上一秒还在水边喝水的羚鹿,下一秒被水里的水狮一口咬爆脖子,炸得沿岸满是鲜红。
可没等水狮享用猎物,化作石头一般蛰伏在沙土里的蝎子,抓住一瞬即逝的机会,一点紫光从尾巴闪过,穿透水狮肥美肚皮中间的无鳞位置。
“嘭”的一声,雪白肚皮炸出拳头大小的血洞,蝎子如离弦之箭,射入咕咕冒血的洞口里。
等待蝎子饱饮鲜血,把水狮吸成干涸的标本,从洞口爬出来时。
目独一族的青肤巨人坐在蝎子对面,一道射线从脸盆大的独眼中射出,不大不小,刚好覆盖住蝎子。
三息后,目独巨人抓住蝎子,塞进嘴里,咔哧咔哧嚼着。
边嚼浅蓝色鲜血顺着尖锥的锋利牙齿,从嘴角滑落。
不到最后一秒,永远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几次路过兽人族的领地,姜瀚文都没有动手,八大王氏,各有千秋。
但比起兽人族,南域的总体情况,更让他觉得重要。
南域——太怪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很诡异。
时而千里范围都稀薄得堪称高原缺氧,时而又浓郁得不像话,液化成水滴,在山洞里积成深潭。
在西域,灵气的流动是规律且缓慢的,但在南域完全不同。
一天的时间内,同一个地方的灵气浓度可以相差百倍有余。
所以,这里的灵草生长也充满野性。
灵气充裕时,能狂暴倒卷出灵气旋涡,好像饿死鬼投胎,遇见满汉全席,根本不管会不会引来其他妖兽或者异族,吃下自己。
朝暮更迭,灵气的快速游曳,让整个南域的节奏快得离谱。
姜瀚文花了三月时间,周游小族部落、妖族妖国、巫族梦乡。
所有的地方,无论是说话,还是情绪、文字等。
给他的感觉总结起来就是六个字——忙着生,忙着死。
整个南域像架在火架上的圆锅,里面装满了跳脚蚂蚁,纷乱一片。
慢一步就死,快一步就活。
比起西域的种族,南域更大,种族也多得多。
那些只能在书上看到的种族,姜瀚文全部都看到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