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是老朋友。”姜瀚文冷笑一声,怜悯看着东方傲茫然的右眼。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东方傲到这里。
但现在看来,很显然,东方傲自以为是的万年大计,根本就是被欺骗的笑话。
而他自己,彻彻底底的小丑。
亲手害了麒麟一族在这方天地的遗孤,又或者说,火种。
姜瀚文在空中盘腿而坐,丝丝灵气顺着他周围环绕,若丝带环绕,金紫成形。
他闭上眼瞬间,远在百里、千里、万里之外的道门青衣,一个个瞳孔一震。
“你们先去,我有事回观里。”
“师父,什么事?”
没等徒弟说完,青影已经飞回观中,盘坐于天尊神像前。
……
“嘭当~”
长凳撞到桌子,正在城中饮酒的老道突然站起身,沿桌几个道友严肃看着他。
“怎么了,老严?”
“我去也!”
“咻!”
此一时,天尊座下,无数道士飞回观中,诡异的紧急状态在各地如风狂流。
各地势力都在问一件事——道门怎么了?
铁石城,周冲身后,坐着三十多名年貌不一的道士,所有人屏息静气,等待着什么。
……
万雷壑。
姜瀚文睁开眼瞬间,周围空气瞬间变得凝重,一层泛着五彩的稀薄祥云环绕他左右,好似在对他谄媚。
他身上,隐隐多出一层金白神袍,看得不甚清晰,其上浮动着古朴道韵纹路。
其身后,隐隐浮现出四道光轮,光轮之后,如远山淡影,模糊又缥缈,站着一道顶天立地的影子,浩大广博、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此刻的他,既是人,也是神,是天地唯一,也是世间仅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万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
姜瀚文嘴唇没有动,可在他周围却响起数不尽的诵经声。
一丝丝金光从虚空衍生,像雨丝一般,弥漫周围所有。
“唔~”
东方傲不受控制挣扎着,眼前的金光,让他感受到莫大恐惧,骨子里的惊颤让它想跑。
姜瀚文抬起手,指着东方傲的左眼,淡淡吐出一字:
“灭!”
一语成谶,话落瞬间,成千上万道金丝,蜂拥到东方傲身体左侧的黑流上。
“啊!”
凄厉尖叫声如电流,贯穿天地。
金色丝线与墨色接触瞬间,就像烙印触碰皮肤,发出滋滋声响,双方在快速对冲,消失泯灭。
厄利安,那位曾经投影到大明的邪神。
当时靠的,就是信仰。
以前没法还手,那是因为弱。
可现在不同,能到这里,甭管背景多深厚,实力只能是法相境以下。
这里,是他的主场。
“敢插手只的事,我记住你了,你一定要来北域,只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黑色墨流怒吼着,疯狂咆哮,声音震颤整个天际,连云层都被震出圆环空挡。
咆哮中带着诡异颤音,就像有人用铜钟在耳边敲响回荡,让人觉得庄严,想朝圣相信。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马脚,最后这句话,是唯一的希望。
他不该显化,应该继续藏下去的。
原以为,这里属于绝地,不会有人能消灭自己。
可现在,这件事如果传回去,剩下的麒麟族,难免不会发觉,那才是真的要命!
比起麒麟一族的谋划,他们这一族的谋划,代价更大,早在纪元之前,就曾下手。
现在因为自己莽撞,有可能功亏一篑,他怎能不愤怒和惊惧?
“好~我会去北域找你,我一定会去~”
姜瀚文痴呆重复着,整个人宛若魔怔。
“速!”
残存的黑气即将消失殆尽时,一点墨痕划过空气,射到姜瀚文胸口。
他还是那副痴呆模样,没有任何防御意识。
墨痕穿透身体表面的灵气封印,来到他衣服前。
即使这样,姜瀚文依旧一动不动,目瞪口呆,维持痴傻。
墨痕里的那道意识长长松口气,还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眼前这个小子,被自己种下心魔,来北域是迟早的事。
东方傲身上的金光,在消灭最后的黑流以后,兵分两路,一路遁入东方傲体中,一路飞向姜瀚文,把他胸口的墨痕吃下。
对冲过后,东方傲就像被生生拔走一块血肉,从眼睛到尾巴,完全空虚。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恶念消失,周围空气一肃。
金光并没有消失,反而顺着东方傲的空虚处,不断渗透到体内。
他没有再尖叫,而是慢慢恢复人身,闭着眼,沉醉感受这份温暖。
姜瀚文能清晰感知到,东方傲身上那股对自己的淡淡敌意彻底消失。
所以,刚刚东方傲也被某种程度上的控制?
好精妙的神通,就连麒麟这种层次的神兽也丝毫没发觉。
姜瀚文眼里的痴呆消失,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对方想让他被迷惑,那他配合对方,表演就好了。
要说演其他的戏,他还有点拿不准,有露馅可能。
可若是表演痴呆,这可太棒了!
老子痴傻百年,别的不说,经验十足。
地上的封镇山被打晕后,还没苏醒。
姜瀚文静静等在东方傲身边。
如果东方傲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他就只有用《古真咒》,一点点把封镇山身体里的脏东西洗干净。
如果洗不干净人,那就只有洗干净这片天地。
一切,总有办法的。
金光消失半个时辰后,东方傲缓缓苏醒。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方那只仅存的眼睛,温柔平和,不复狠厉。
“那道符怎么回事?”姜瀚文开门见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