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那条短信后,林砚将手机放在柜台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店铺灯火上。她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甚至有些想笑——似乎裂隙的故事才刚刚落幕,新的线索就已经悄然浮现,仿佛这个世界总有办法把她拉回到探索未知的道路上来。
但她并不抗拒。相反,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期待。
几天后,林砚在昆明翠湖宾馆的咖啡厅里见到了那位王研究员。王研究员全名王国栋,四十出头,身材敦实,肤色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户外夹克,一看就是常年奔波在野外的实干派。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已经点了一杯普洱茶,面前摊开着几张地形图和照片。
两人握手寒暄后,王国栋开门见山,将几张照片推到林砚面前:“林小姐,这是我们上周在哀牢山南段一个无名山谷中拍摄到的。您先看看。”
林砚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照片拍摄的是一处裸露的岩壁断面,岩层呈现明显的褶皱和断层结构,但在断层中间夹着一层颜色明显不同的岩层——那是一层深黑色的、近乎玻璃质的物质,厚度大约有十几厘米,与上下岩层的颜色和质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什么?”林砚问。
“我们也想知道。”王国栋说,“初步的成分分析显示,这层黑色物质的二氧化硅含量极高,而且含有大量在自然界中极为罕见的微晶结构。从地质学的角度来看,它更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材料,而不是天然形成的岩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奇怪的是,我们对这层物质进行了同位素测年,结果显示它的形成时间大约在两千一百年前,误差不超过五十年。”
两千一百年前。林砚的手指微微一紧。这个时间节点,与玄晖和其他六位大修士建立封印的时间高度吻合。
“这层物质分布的范围有多大?”她问。
“目前暴露出来的部分大约有二十米长,但根据地质雷达的探测结果,它可能沿着断层延伸了至少数百米,甚至更远。”王国栋说,“如果这是一处古代遗址的建筑材料,那它的规模将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
林砚放下照片,端起咖啡杯,沉思了片刻。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
“王研究员,您有没有在这层物质附近发现其他异常的东西?”她问,“比如说,刻有符号或文字的器物,或者非自然的规则结构?”
王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您说到点子上了。在这层黑色物质的下方,我们发现了一些规则的凹槽,排列方式很有规律,看起来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我们已经做了拓片,但因为现场条件有限,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究。”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几张拓片,展开铺在桌上。林砚俯身看去,那些拓片上印着一些模糊的线条和弧线,虽然风化严重,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线条的走向和结构——那是符文,与她在骨牌、石板和剑鞘上见过的符文出自同一体系。
她的心跳加快了。
“这些凹槽和符文,可能与我祖母当年研究的一些课题有关。”她抬起头,看着王国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加入你们的考察队,到现场去看一看。”
王国栋欣然同意:“这正是我邀请您来的目的。我们计划下周再次进山,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林砚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两千一百年前的黑色玻璃质物质,深埋地下的符文凹槽,与封印建立时间完全吻合的同位素测年结果——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玄晖和那六位大修士在建立封印的同时,可能还在哀牢山中留下了某种与封印配套的设施或装置。
而这个设施,她之前一无所知。
她忽然意识到,裂隙的故事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关于裂隙的真相,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和复杂。她所了解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望向窗外昆明明媚的阳光,心中升起一种新的预感——一段新的旅程,正在前方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