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人族大能的身影，手持断剑，身披残甲，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它感觉到林风的靠近，猛地转头，朝他扑来——却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停了下来。
“前辈。”
林风轻声说道，“战争已经结束了。人族赢了，你们没有白死。”
那道光影微微一颤，眼中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你们的牺牲，换来了人族万古的安宁。”
林风继续道，“你们的后人，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再没有异族能欺辱他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那道光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放下手中的断剑，身上的残甲一片片脱落，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变得柔和。
它朝林风微微点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一缕精纯的魂力从那消散的光影中飘出，没入林风的眉心。
那是执念化解后留下的馈赠，蕴含着那位大能毕生的法则感悟。
林风感受着那股魂力中蕴含的信息——有剑道的真谛，有法则的碎片，有战斗的经验，有对天地的理解。
它们如同拼图一般，融入他的识海，与他自身的感悟交织、融合。
林风没有停歇。
他走向第二道执念、第三道……
他一遍遍地向它们诉说战争的结局，一遍遍地安抚它们的痛苦，一遍遍地让它们放下手中的兵器。
有的执念固执，需要他反复劝说。
有的执念绝望，需要他以魂力滋养。
有的执念迷茫，需要他引导方向。
但他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因为每一个执念的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都曾为人族的存续而战。
十年之后——最后一道执念终于消散。
虚空中，再无光影，再无嘶吼，再无厮杀。
只有一片宁静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点点的星光。
林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神魂又精进了几分。
那些执念留下的馈赠，让他对法则的理解更加深入，对天地的感悟更加透彻。
他转身，朝升仙台走去。
光柱依旧冲天而起，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光柱中，那老者不知何时已重新浮现，正微笑着看着他。
“你做到了。”
老者的声音在林风识海中响起，带着欣慰，“万古的执念，终于在你手中消散。”
林风摇头：“不是我做到的，是他们自己放下的。”
老者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指向光柱顶端。
“升仙台已开，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林风望向那道光柱，沉默片刻，问道：“前辈，您是谁？”
老者笑了笑，身影渐渐变淡：“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
我的使命，就是等待一个能让他们放下执念的人，给他开启升仙之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今，使命完成了。”
说完，老者的身影彻底消散。
光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林风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风只觉周身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朝着无尽虚空攀升。那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托着他穿过层层空间裂隙，越过道道法则壁垒，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身体在那股力量中时而拉伸如丝，时而压缩如丸，五脏六腑都在微微震颤。
好在他已是大乘中期的修为，肉身又经过法则神体的千锤百炼，否则光是这股空间之力的撕扯，就足以让他筋骨断裂。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没有想象中仙界的琼楼玉宇，没有七彩祥云，没有仙鹤翱翔。
只有一片无尽的混沌——灰蒙蒙的气流翻滚不定，时而凝聚成山石虚影，时而化作奔腾的能量洪流，时而又如巨浪般拍打着无形的边界。光线在此处扭曲，分不清上下左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仿佛天地未开时的原始状态。
“这里是……混沌领域？”
林风喃喃道。
他曾在太古宗的古籍中读到过这个地方。
介乎于灵界与仙界之间的过渡地带，飞升失败的修士往往会陨落于此，侥幸存活的也只能在此苟延残喘，再也无法返回凡界。
而成功飞升者，不过是借道而过，绝不会在此久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控天寒晶的蓝光在他掌心流转，感应着周遭的空间波动。
司空鼎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似乎也在警惕着这片混沌中潜藏的危险。
“大乘中期，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林风心中了然。
若能突破至大乘后期乃至巅峰，或许便能直接叩开仙界之门，而非被拦在这不上不下的混沌领域。
但修行之路从无侥幸，既然到了这里，便坦然面对。
主意已定，林风就打开了太冥神火护罩，朝着混沌领域的深处飞去。
三天之后，林风正在空中飞行。
突然，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压从上空传来。
那威压中蕴含着纯粹的仙灵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带着睥睨万物的霸道，仿佛要将他这“凡俗”彻底碾碎。
林风闷哼一声，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的骨骼嘎吱作响，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也出现了迟滞。
控天寒晶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华疯狂闪烁，表面的符文急促跳动——竟似被这股威压吸引，又似在抗拒。
两种力量在林风身周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好强的威压……”
林风咬牙，连忙祭出司空鼎。
“铛——！”
鼎身五彩霞光冲天而起，与那股仙灵威压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
霞光与威压交织、撕咬、湮灭，竟硬生生将威压阻挡住。
林风这才感觉肩头一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威压传来的方向，必然是仙界！”
他抬头望向混沌深处，那里的气流翻涌得愈发剧烈，仙灵之气的浓度也远超其他区域。
隐约间，他仿佛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柱从混沌尽头垂下，那是仙界法则的投影，也是飞升者的路标。
“小子，混沌领域凶险异常，不可冒进。”
司空老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此处既有仙界威压，必有飞升通道残留的痕迹。
循着前人的轨迹，总比在混沌中盲目摸索稳妥。”
林风点头：“老祖说得是。我先找到那条传说中的飞升通道，再伺机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