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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焱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睁眼。

直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凑到他脸前,他才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一张放大的俏脸。

“哇靠!”

江焱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看着来人,脱口而出:

“你干嘛?我对你可没兴趣!”

血天使手里端着一碗水,被他这副反应逗得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她直起身子,也不在意他那夸张的反应和言语,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啊?”

江焱刚要回答,眼角余光瞥见又有几道人影走了过来。

暴君双臂环胸,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草茎,一副期待的模样。

红叶等人的目光亦是齐刷刷地落在江焱身上。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江焱环顾了一圈,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之际——

他口袋中的那个信号发送器,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几乎微不可察,但江焱的身体却猛地顿住了。

随即,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从嘴角开始蔓延,逐渐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底都亮起了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个小巧的信号发送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装置上。

只见信号发送器上,那颗原本一直在规律闪烁的红色指示灯,此刻已经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绿色。

那是接收确认的颜色。

血天使歪了歪头,看着那个发着绿光的小东西,疑惑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江焱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他们已经来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囚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暴君率先咧嘴笑了,笑得嘴里的草茎都掉了出来,他狠狠一拍大腿:

“妈的!总算来了!总算能出去了。”

红叶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血天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其他人的脸上,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那种喜悦,是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时,才会绽放出的神情。

江焱将信号发送器重新揣进口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果决。

他看向众人,只说了一个词:

“行动。”

简短有力,没有多余的废话。

所有人脸上的喜悦瞬间转化为肃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江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看向那个熟悉的铁栅栏,爬上了那架熟悉的梯子。

他身手矫健地又从铁栅栏钻了出去,动作比昨天更加流畅。

脚步轻盈而迅捷,每一步都踩在巡逻盲区的节点上。

他凭借着对这座监狱结构的记忆,以及预设的路线,巧妙地躲过了几班巡逻的狱警。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冰冷的电子锁面板。

这就是九幽监的大门。

江焱找到一个守卫,将那把鱼骨刀抵在对方的喉咙上。

在死亡的威胁下,守卫颤抖着手,输入了开门的密码。

合金门内部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声响,沉重的门锁依次弹开。

门打开了。

至于那名守卫的结果——他永远留在了九幽监,成为了这座海底监狱又一个无声的秘密。

门开的瞬间,六个人正满脸期待的站在门后,脸上的表情足以表明他们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随后红叶、血天使、暴君、毒狼、鬼婴、铁面,六道身影鱼贯而出。

七个人,站在了九幽监之外。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九幽监的囚犯,此刻正隔着一扇门望着他们,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渴望,也有犹豫。

江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走了之后,你们就冲出九幽监,制造混乱,闹得越大越好,把所有的守卫都吸引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我,会想办法让这艘海底监狱浮出海面。”

“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逃出去。”

门内的囚犯们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

最终,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他们唯一能逃出这里的机会。

与其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天天腐烂下去,不如搏一搏。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比等死强。

江焱看到他们的眼神变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红叶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七人在昏暗的通道中快速穿行。

江焱按照早就计划好的路线,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守卫密集的区域,很快到达了一条隐蔽的岔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布满锈迹的铁门,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褐色的铁锈,看起来像是已经被遗忘了许多年。

江焱伸手一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生锈的管道、废弃的电缆轴、破裂的木箱、发霉的帆布。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破烂机器,几乎将本就狭窄的通道堵了个严实。

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江焱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朝身后努了努嘴:

“铁面,毒狼,把这些东西搬开,清理出一条路来。”

铁面那张覆盖着金属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凭什么是我”。

毒狼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去,开始动手清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

敢怒不敢言。

毕竟江焱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实力也是最强的一个。

江焱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而暴君则躲在拐角观察警惕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