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阿三国的一个主要国际机场。
航站楼内充斥着南亚特有的喧嚣和混杂的气味。
江焱没有浪费时间,他带着白露快步穿行在人群中,同时拿出了那个特殊的通讯器,快速联络了幽灵。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转机等候区,幽灵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装束,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在看向白露时,迅速扫过,带着职业性的锐利评估。
“幽灵,这是白露,红叶的妹妹。” 江焱言简意赅地介绍,没有寒暄。
“情况有变,红叶可能受伤失踪,对手不简单。我们现在需要立刻转机去首尔,目标是白露的公司和一个叫淑贞的女人,她是关键。”
幽灵的目光在白露脸上停留了半秒,似乎瞬间接收并处理了“红叶妹妹”、“红叶受伤”、“目标首尔”、“关键人物淑贞”这些爆炸性信息。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微微颔首:“明白。我去处理转机手续。”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说完对白露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露有些惊讶于幽灵的出现和消失方式,更惊讶于他高效到极致的执行力和与江焱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这让她对江焱背后的力量和此次行动的决心,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接下来的转机过程异常顺利,有幽灵用钱在暗中运作,一切手续从简、通道优先。
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或“小插曲”。
几人登上了飞往首尔的航班。
又是几个小时的飞行。
当飞机穿过夜幕,缓缓降落在首尔仁川国际机场时,窗外已是灯火璀璨的夜晚。
这座东亚的繁华都市,在夜色中展现出与京都、与阿三国截然不同的现代、快节奏气息,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感。
出了机场,夜风带着微寒。
江焱、白露,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跟上的幽灵,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入首尔错综复杂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白露看着窗外既熟悉又似乎隔了一层阴霾的城市景象,眼神复杂。
这里曾是她奋斗、实现梦想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危机四伏的战场。
而那个曾经最亲密的闺蜜,正坐在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对她虎视眈眈。
出租车最终停在江南区一家不算特别豪华、但足够安静且注重隐私的中档商务酒店前。
这里离明心集团总部大楼不远不近,位置便利,又不容易引起过多注意。
幽灵提前办理好了入住手续,用的是完全查不出问题的伪装身份。
他们要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江焱和白露一间(出于安全考虑,江焱不会让刚刚成为目标的白露离开视线),幽灵单独一间,互为犄角,便于照应。
进入房间,关上门,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但三人都知道,这短暂的安宁只是风暴前的寂静。
首尔到了,狩猎,或者被狩猎的游戏,即将正式开始。
而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那个隐藏在明心集团大厦顶端,心思缜密、手段狠毒,并且可能勾结了可怕势力的女人——淑贞。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首尔还未完全苏醒。
白露推开套房里间的门走出来时,惊讶地发现江焱已经穿戴整齐,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透进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
他似乎已经坐了很久,目光沉静地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上快速划过的是关于明心集团的公开资料和首尔江南区的地图。
“江大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白露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本以为自己是先醒的那个。
江焱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她,很自然地回答:“心里有事,睡不着。”
这话他说得平淡,听在白露耳中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被一层浓重的愧疚和不安覆盖。
是啊,她的亲姐姐为了保护她,现在还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而她竟然……竟然还能睡得着?
还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不敢看江焱的眼睛。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其实这并不能怪她。
长达数月的逃亡、背叛的锥心之痛、对姐姐安危的恐惧、以及时刻悬在头顶的追杀阴影,早已让她身心俱疲,濒临崩溃。
昨晚,或许是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因为找到了强有力的依靠而略微松弛。
或许是身处相对安全的环境带来的错觉,她竟然难得地陷入了一次深度睡眠,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有江焱在,她就能感到一种莫名的、久违的安稳。
那是一种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人能顶住的踏实感。
但这片刻的安宁,在江焱那句无心之语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耻。
就在这时,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这是森罗殿特定的暗号。
“开门,是幽灵。”
白露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出口,连忙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是幽灵后,打开了门。
她虽然不明白江焱仅凭敲门声怎么知道是幽灵,但是也没有多问。
幽灵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衣服,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对江焱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带愧色的白露,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样?” 江焱放下平板,直接问道。
“车已经准备好了,停在酒店后巷,不会引起注意。”
幽灵的声音平稳无波,汇报简洁。
“走。” 江焱闻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白露也赶紧收拾好那点脆弱的心绪,深吸一口气,戴上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的面容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依然带着血丝但已重新变得坚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