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先头部队入川的警报还悬在总部心头,可反六路围攻的战后清算,已然刻不容缓。
徐向谦坐在阆中总部的主位上,面前摊开的军用地图旁,摞着厚厚一沓战果统计表,神色依旧沉稳,对着围坐一圈的各军指挥员、后勤与军械负责人沉声下令:“六路围攻彻底粉碎,刘湘残部溃逃成都,当下头等大事,就是全线统计战果、清点缴械物资,俘虏、枪械、火炮、粮草、弹药,一项都不能漏,既要给全军将士一个交代,也要为接下来应对新危机,备好家底!”
历经整整十个月的浴血鏖战,从万源保卫战的死守不退,到黄猫垭的绝地围歼,再到嘉陵江沿岸的全线反攻、川东川北的追歼残敌,红四方面军以八万兵力,硬撼刘湘近二十万川军,打出了军史上的空前大捷。此刻全线战事平息,各部队清剿完散匪、收拢阵地,俘虏押解到位、战利品集中归库,正是全面核算战果的最佳时机,每一笔数字,都是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荣光,更是苏区接下来立足的根本。
按照总部统一部署,全线战果统计分四大板块同步推进,责任到人、层层核验,绝不允许出现半点差错:东线由红九军、红三十三军配合独立团,负责开江、开县、阆中、仪陇一线的物资与俘虏清点;西线由红三十军、红三十一军牵头,核算广元、昭化、营山、旺苍区域战果;总部军械科、后勤科统筹全局,汇总所有数据,分类登记造册,同时完成缴械整编,将缴获装备快速配发给作战部队,补充战力。
李云龙的独立团,作为东线攻坚主力,缴获物资、俘虏数量均居各团前列,接到统计命令后,立刻全团动员,分成俘虏管控组、枪械清点组、火炮弹药组、粮草物资组,四组同步开工,政委赵刚牵头总负责,沈泉、张大彪分头带队,李云龙则坐镇现场督查,杜绝虚报、漏报、私藏的情况。
阆中县城的临时军械库、俘虏营、粮站,瞬间热闹起来,却又秩序井然。俘虏营内,密密麻麻的川军俘虏列队蹲坐,皆是此前各场战斗俘获的敌军官兵,从普通士兵到营连级军官,足足上千人,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有往日的骄横。独立团战士们持枪警戒,眼神锐利,严防俘虏骚乱,同时按照总部要求,登记俘虏身份、所属部队,区分普通士兵与顽固军官,为后续遣返或改造做准备。
“都老实点,排好队,挨个登记,敢乱动、敢隐瞒,别怪老子不客气!”张大彪扯着粗嗓门,在俘虏营内来回巡视,腰间的驳壳枪格外醒目,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俘虏,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上千俘虏,都是独立团一场场硬仗打下来的成果,从开江攻坚战到阆中破城,再到断头崖围歼,每一个俘虏背后,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普通川军士兵大多是被强征入伍的贫苦百姓,早已受够了军阀的欺压,被俘后毫无反抗之心,乖乖配合登记,不少人甚至主动提出要参加红军,跟着红军打军阀、分田地;唯有少数川军军官,顽固不化,神色怨毒,却也被战士们死死看住,翻不起半点浪花。独立团按照总部政策,对愿意参军的俘虏进行筛选整编,补充各连伤亡缺额,对普通士兵则登记后集中管理,后续分批遣返,绝不滥杀无辜。
军械清点场上,更是一片震撼景象。缴获的枪械整齐码放,一眼望不到头,步枪、冲锋枪、马枪,分门别类,擦得锃亮;轻重机枪一排排架起,枪管泛着冷光,皆是川军嫡系部队的精良装备;各类火炮摆在场地中央,迫击炮、山炮、步兵炮,炮身厚重,气势十足,还有大批炮弹、手榴弹、炸药包,堆积如山,看得战士们两眼放光,满心都是自豪。
沈泉带着军械组的战士,拿着账本,逐件清点登记,嘴里不停报数,笔尖在账本上飞速记录:“中正式步枪,一千二百支;汉阳造步枪,八百支;花机关冲锋枪,一百二十支;重机枪,三十八挺;轻机枪,六十一挺……迫击炮,三十二门;山炮,七门;步兵炮,三门……步枪弹,三十万发;机枪弹,八万发;迫击炮弹,两千发……”
每报出一组数字,周围的战士们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这些装备,远比独立团此前的家底丰厚十倍,别说补足十个月苦战的装备损耗,还能富余出大批装备,支援兄弟部队,甚至能新组建一个火力连,独立团的战力,将直接实现质的飞跃。
李云龙背着手,在军械场上来回踱步,看着堆积如山的枪械火炮,粗嗓门里满是笑意,拍着沈泉的肩膀说道:“娘的,刘湘这老小子,真是个‘运输大队长’,十个月送过来这么多好东西,咱们独立团,这下彻底鸟枪换炮了!以后再打仗,咱也有充足的重火力,再也不用靠着步枪、手榴弹硬冲了!”
他随手拿起一把崭新的中正式步枪,掂了掂分量,又摸了摸身旁重机枪的枪管,眼底满是爱惜,这些装备,都是将士们用命拼来的,每一件都弥足珍贵。此前反六路围攻,独立团装备简陋,靠着敢打敢拼、战术灵活,才一次次打赢硬仗,如今有了这些精良装备,后续面对中央军,也多了几分底气。
与此同时,西线各军的战果统计,也同步传来捷报,一份份数据汇总至总部,由后勤与军械负责人逐一核算,最终形成全线最终战果,呈报徐向谦审阅。
徐向谦拿着最终战果报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组数字,神色愈发郑重,这组数字,不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更是红四方面军的铁血荣光:
歼敌数据:总计毙伤川军官兵六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人,合计歼敌八万余人,彻底打垮刘湘六路大军主力,川军精锐损耗殆尽,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围剿;
缴获装备:缴获各类枪支三万余支(挺),其中步枪两万六千余支、轻重机枪三百余挺;缴获各类火炮一百余门,含山炮、迫击炮、步兵炮;缴获炮弹两万余发、枪弹百万余发,击落敌机一架,缴获战马千余匹、军用物资无数;
收复失地:解放川北、川东县城二十三座,收复苏区国土面积五万余平方公里,川陕苏区达到鼎盛时期,人口突破两百万;
自身伤亡:十月苦战,全军伤亡两万两千余人,以极小的代价,换取了空前大捷,成为土地革命时期红军反围剿作战的经典战例。
“好!打得好!”徐向谦看着报表,忍不住沉声赞叹,将报表递给身旁的陈昌浩、王树声,“这是全军将士浴血奋战的成果,是苏区百姓全力支援的成果,反六路围攻,打出了红军的威风,巩固了川陕苏区,足以载入史册!”
陈昌浩接过报表,越看越激动,朗声说道:“八万歼敌、三万支枪、百门火炮,这样的战果,前所未有!红四方面军的威名,必将传遍全国,让蒋介石、刘湘之流,闻风丧胆!”
王树声也满脸欣慰,笑着说道:“有了这些装备,部队可以快速整编补充,战力大幅提升,就算中央军入川,咱们也有底气跟他们硬碰硬!”
总部当即下令,将全线最终战果通报全军,消息传开,整个川陕苏区瞬间沸腾,各部队战士们欢呼雀跃,呐喊声、掌声响彻云霄。独立团的战士们听闻全线战果,更是激动不已,自己参与的战役,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那份自豪与荣耀,刻进了骨子里,连日苦战的疲惫,彻底烟消云散。
粮草物资组的清点工作,也顺利收尾。独立团与各部队缴获的粮食、布匹、银元、食盐等物资,尽数登记造册,粮食足足有数十万斤,足够苏区军民数月之用;布匹、食盐可以保障百姓生活;银元则用于苏区建设、部队补给,彻底解决了此前物资匮乏的难题。各部队按照总部指令,将多余物资上缴总部,统一调配,支援苏区建设与缺粮少弹的兄弟部队,军民一心,共渡难关。
俘虏整编工作也同步完成,独立团筛选出五百余名年轻力壮、愿意参军的川军俘虏,经过思想教育,补充到各连队,这些新兵受过军事训练,快速融入部队,让独立团的兵力重回满编状态,战力更胜从前。
截至日暮时分,独立团的战果清点、缴械整编工作全部完成,沈泉拿着最终清点报表,快步走到李云龙和赵刚面前,朗声汇报:“团长、政委,全团战果清点完毕,无一遗漏,俘虏、装备、粮草全部登记造册,已上报总部,各项数据核对无误!”
李云龙接过报表,粗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干得好!把装备分发给各连,重点补充机枪连、炮兵排,让弟兄们尽快熟悉新装备,随时准备应对下一场战斗!”
赵刚也点头附和:“通知各连,好好休整,保养装备,咱们虽然打了大胜仗,但绝不能掉以轻心,中央军入川的消息,大家都知道,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独立团各连领到新装备,战士们爱不释手,擦拭枪械、熟悉火炮,训练热情空前高涨,整个营地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总部这边,全线战果统计全部收尾,徐向谦下令,将缴获的装备、物资按部队战力与伤亡情况,统一分配,重点嘉奖攻坚有功、战绩突出的部队,独立团作为东线尖刀,分到了大批机枪、火炮与弹药,火力得到极大加强。
军械科的战士们忙着调配装备,将各类火炮、枪械运往各军驻地,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全军上下,都沉浸在辉煌战果带来的喜悦与振奋之中。
可就在调配工作接近尾声,总部军械科科长神色慌张地冲进指挥部,手里攥着火炮调配清单,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说道:“徐总,不好了!出大事了,火炮清点对不上数,出了大纰漏!”
徐向谦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军械科科长喘着粗气,指着清单上的数字,语气满是焦急与自责:“全线统计缴获火炮共计一百零七门,其中山炮、重炮二十四门,可现在调配、入库的火炮,只有九十五门,整整十二门重炮,凭空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各部队上报的数字,都没有这十二门重炮的记录!”
“什么?!”
徐向谦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喜悦瞬间消散,眼神变得凝重无比,陈昌浩、王树声也脸色骤变,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十二门重炮,绝非小数目,是此次缴获的核心重火力,是对抗中央军的关键装备,竟然在全线统计、层层核验之后,凭空失踪!
是统计失误?是被部队私藏?还是有内鬼暗中转移,亦或是敌军潜伏人员偷偷盗走?
刚刚统计完震撼战果,全军欢庆,十二门重炮却离奇失踪,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心头。这批重炮下落不明,不仅损失了关键战力,更暗藏巨大隐患,一旦落入敌军手中,将成为威胁苏区的致命利器!
李云龙接到总部核查命令,也是浑身一震,当即下令全团彻查所有火炮、军械,绝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一场针对失踪重炮的紧急核查,骤然打响,刚刚平静的战局,再次蒙上一层诡异的阴影,内鬼、隐患、危机,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