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团队在庄园里忙了整整两天。
陈领队带着他的团队前前后后踩了四遍场地,从铁艺大门到主宅正门的碎石路精确到步数,光之塔乐高到旋转楼梯的移动路线用秒表卡了三遍。
拍摄许可范围是莉亚亲自划定的,草坪、一楼客厅、厨房、朝仓陆的房间、三楼收藏室。
禁区只有两个:耶尔森的书房和卧室。
陈领队在拍摄计划表上把这两个地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加了三个感叹号。
“所有机位避开二楼走廊东侧,那条走廊的设备走线改从西侧绕。还有,董事长家里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个杯子,碰之前都要问。”
他在对讲机里跟全组强调了三遍,然后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埃尼正悬在料理台上方,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把已经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又擦了一遍。
它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打扫,整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已经擦过了,现在正在擦第四遍。
“这房子里有不能碰的东西,有不能拍的画,有不能进的房间,有不能让陆少爷吃的零食。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在各种不能之间找到一个可以让直播顺利进行下去的方案。”
陈领队自言自语着走到正门口,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设备清单,在对讲机里加了一句:“备用灯架也带上,主宅挑高四米六,普通灯架够不着。”
玄关外面,莉亚正拿着平板给品牌部的人打电话:“直播间的服务器扩容做了吗?签售会那次崩了,这次再崩法务部那边不好交代。弹幕审核关键词库更新了没有?尺度分级标准按上次董事会的决议执行,别让技术部临时加过滤器。”
朝仓陆把鞋带系好,又弯腰把另一只也重新系了一遍,站起来在原地跳了两下,确认鞋带不会松,从口袋里掏出瑟希变身器按了一下,蓝白色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巴。
他把变身器放回口袋,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照了照,又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我准备好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上午九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屏幕上只有一片看起来相当荒芜的草坪。
杂草长到小腿高,远处几棵歪脖子树,风一吹,草浪翻涌,画面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弹幕池瞬间炸了。
“???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说好的耶尔森庄园呢??这片荒地是认真的吗”
“兰德集团破产了?耶尔森家开始种地了??”
“不要啊我买的股票还没抛!!”
“前面的冷静,兰德股价今天涨了两个点”
“那这是什么???菜地???”
“耶尔森先生亲自种菜?万亿富翁的退休生活这么朴实的吗”
“有机农业,碳中和,ESG投资新风向(确信)”
“笑死,这是玫瑰园,种的是玫瑰不是大白菜”
“你怎么知道?你种过?”
“我家三代花农,这土一看就是玫瑰专用配方土,珍珠岩比例百分之三十,有机肥是蚯蚓粪,一吨比你家沙发还贵”
“……对不起打扰了”
“小陆少爷你是不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笑死,兰德集团大少爷的生日直播开场是一片野草丛”
“节目效果拉满了”
“这是哪座荒山”
“有人注意到草长得还挺茂盛的吗,生态不错”
“不会是搞错地址了吧”
“司机是不是迷路了把直播车开到了什么荒郊野岭”
“这是耶尔森先生家的后院?我不信”
“我家后院都比这体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片荒草地也是他家的”
“那这位万亿富翁的园艺审美还挺返璞归真”
“笑死了,返璞归真,我看是根本没请园艺师”
“等等,镜头在动——”
“往上往上往上!”
“在往上拉了!”
“我看到皮鞋了!”
镜头开始往上抬。
先是草尖,然后是远处模糊的树影,然后是一双皮鞋,鞋面被阳光照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弹幕安静了零点几秒。
镜头继续往上。
深灰色西裤的裤线笔直,同色系马甲收腰,白衬衫领口挺括,藏蓝色领带,下颌线利落,嘴角微微抿着,深绿眼瞳正从镜头里俯视下来,睫毛在阳光下镀着一层薄金。
尖叫声从屏幕这头炸到那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耶尔森先生!!!”
“我的天哪是活的耶尔森!!”
“难不成还有死的?”
“这个仰角是谁拍的我要给他加鸡腿!!”
“上帝啊这个角度他真的像从光里走出来的”
“SoS”
“耶尔森先生你什么时候开个人账号求求了”
“这个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俯拍都帅成这样正脸还得了”
“截图键被我按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这是耶尔森本人????”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他怎么连抬头纹都没有这不科学”
“这就是那个万亿富翁?”
“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冷知识:他今年四十一岁”
“四十一岁长这样??”
“不是说他在养病吗?气色看着还行啊”
“刚才说荒草地的出来道歉!!!”
“对不起耶尔森先生我错了这片荒草地是全世界最有品味的荒草地”
“他一出现,无人问津的荒地瞬间变成未开垦的庄园”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领带夹?跟签售会上伏井出老师的丝巾是一个色号”
“姐妹你的关注点太刁钻了但我不争气地去翻了签售会截图,确实是同一个色号”
“他比签售会的时候好像更瘦了一点……西装腰线收得比上次更紧”
“但他今天站得好直”
“看到白头发了吗?”
“你们先看脸我看会儿手,他手指好长”
“手指长的人会弹钢琴,耶尔森先生会弹钢琴吗”
“他是物理学博士不是音乐系博士”
“物理学博士也可以会弹钢琴!”
“谁说开头是荒地的!!这是天堂!!”
“刚才说荒地的人呢!!出来道歉!!”
“我错了那不是荒地是圣地”
“那双皮鞋是什么牌子的有没有人扒一下”
“扒什么皮鞋你看他的脸啊!!”
“我死了我活了我在棺材里仰卧起坐”
“他在看镜头……他在看我……”
“前面的醒醒他在看镜头不是看你”
“我不听我不听他就是看我”
西瑟斯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在确认镜头是否在正常工作,眼睫垂下来又抬起来,阳光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弹幕又炸了一波。
“他歪头了!!”
“这个歪头我要做成动图每天看一百遍”
“有点鬼畜了姐们”
“耶尔森先生今天气色好好”
“全体人员,感受!”
“头发又白了一些但是好好看”
“白头发在他头上像挑染一样,时尚完成度靠脸”
“有的人白发是沧桑,有的人白发是韵味”
“持续感受中”
“老公你今天扎头发了”
“白发是性感的”
“爸爸!!!”
“daddy!!!”
“他是不是瘦了?”
“嗷嗷嗷嗷——”
“但是更帅了怎么回事”
“病弱美是人类审美的终点站”
“签售会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他什么时候再露面”
“结果他直接在儿子直播间开场了”
西瑟斯开口,声音通过收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各位,这是陆的直播间,我只是路过。”
弹幕完全不听他解释。
“路过!!他说他路过!!”
“耶尔森先生路过自家草坪被镜头拍到”
“这个路过也太精准了”
“我愿意天天看您路过”
“没病起来走两步”
“您路过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求求您多路过多停留”
“别走!!!”
“站住!!!”
“你就站在那别动我马上飞过来”
“朝仓陆:今天是我的生日直播吧???”
画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草地沙沙响。
一只十三岁少年的手率先入镜,抓住西瑟斯的手腕。
“爸爸!说好我先出场的!”
朝仓陆挤进画面,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有一层薄汗,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衬衫熨得没有一道褶,领口别着瑟希限定徽章。
他踮起脚尖往镜头里凑,先确认自己有没有被拍进去,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弹幕池瞬间从“耶尔森先生”刷成了“小陆少爷”。
“小陆生日快乐!!”
“天哪他长这么大了!!”
“上次被拍到还是个奶团子现在已经是小帅哥了”
“衬衫和耶尔森先生的领带是亲子配色!!”
“他抓着耶尔森先生手腕的动作好自然”
“这孩子被养得太好了吧”
“大大方方的完全不怯场”
“富养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那个徽章是瑟希联名款?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个配色”
“看起来像限定中的限定”
“耶尔森先生被拽住手腕的表情:习惯了”
朝仓陆松开西瑟斯的手腕,后退半步,正对镜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
“大家好,我叫朝仓陆,今年十三岁。欢迎来参加我的生日直播,谢谢大家抽出时间陪我过生日。我准备了很多内容,庄园参观、瑟希收藏室、花园里的银杏树、埃尼今天早上做的蛋糕,还有我爸爸。不过他只是友情客串,主角是我。”
弹幕再次沸腾。
“他说话好有条理”
“好萌”
“友情客串笑死”
“小陆少爷你比你爸爸会营业多了”
“耶尔森先生你看看你儿子!!”
“这孩子以后不得了”
“礼貌大方口齿清晰长得还好看”
“被养得太好了真的”
“他说‘主角是我’的时候好自豪”
“蛋糕!!我们要看蛋糕!!”
“埃尼是谁?管家吗?”
“想看收藏室!!”
弹幕池里飘过一排礼物特效,轮番炸屏,夹杂着各种生日祝福和一连串“小陆少爷生日快乐”。
朝仓陆凑近屏幕,仔细辨认滚动速度极快的弹幕,嘴里念出来:“谢谢‘瑟希今天来了吗’的礼物……谢谢‘耶尔森先生今天开账号了吗’的礼物……谢谢‘伏井出老师什么时候更新’……”
他念到最后一条时停了一下,认真回答:“这个你应该去问伏井出老师本人,他最近没来我家。”
弹幕瞬间被这句话点燃。
“他说‘我家’!!他说‘没来我家’!!”
“说明伏井出老师以前是经常来的!”
“伏井出老师你为什么不去耶尔森家了!!”
“伏井出老师你在看直播吗你快回答!!”
“K老师!K老师你在哪里!全世界都在找你!”
“这小孩随口一句就是大新闻”
“小陆少爷: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快把这条录下来发给伏井出超话”
“伏井出老师的粉丝正在赶来”
“@伏井出K”
“别艾特了他上次更新是两周前”
“他在看直播吗?伏井出老师你在的话发个句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朝仓陆看到弹幕里有人问“你爸爸会全程出镜吗”,他转头看了西瑟斯一眼。
西瑟斯已经退到镜头边缘,朝仓陆用口型问了句什么,西瑟斯微微摇头,朝书房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朝仓陆转回来:“我爸爸要去书房工作了。他有文件要签。等一下,爸爸。”
他追出几步,抓住西瑟斯的袖口,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手跑回镜头前,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弹幕疯狂滚动。
“啊啊啊啊啊!!!”
“他亲他了!!!”
“亲脸了!!请求交换位置!”
“这也太自然了吧”
“天哪这个画面”
“我去,这是我能看的吗?”
“?楼上是亚洲人吧”
“耶尔森先生的表情完全没变化说明早就习惯了”
“他走了我还看什么”
“小陆对不起我还是更爱你爸”
“小陆:???”
“好羡慕我也想亲”
“前面的你在想什么”
“我也想亲耶尔森先生的脸”
“排队”
“排队+1”
“排队+”
“一群怂包,我想跟耶尔森先生接吻!”
“lou货,我直接强吻!”
“小陆少爷太会了”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甜”
“生日快乐宝贝!”
朝仓陆目送西瑟斯消失在花园小径的拐角,然后重新面向镜头:“好,现在开始参观我家。”
他把手机从固定支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切换到后置摄像头。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定格在庄园主宅的正立面上。
灰白的石材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门两侧各立着一根三层楼高的爱奥尼柱,柱头上的涡卷雕刻精细到能看清每一道旋纹的走向。
山墙上嵌着一面彩绘玻璃窗,拼成瑟希和主角背靠背战斗的场景,阳光穿透彩绘玻璃洒在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在地面上铺出一片色彩斑斓的光影。
弹幕池短暂沉默了零点几秒,然后炸成了烟花。
“这是家???这是城堡吧!!!”
“我以为是酒店……不,酒店都没这么好看”
“那个彩绘玻璃窗是定制的吧!!”
“瑟希和主角!!!”
“天哪那个玻璃窗比我租的整间公寓还大”
“这就是万亿富翁的家吗”
“世界观正在重建中”
“这是你家还是城堡啊”
“这就是我家还是城堡”
“主楼加副楼,外墙爬满常春藤,正门是花岗岩台阶,这是英国乡间贵族的祖宅”
“不对,这不是唐顿庄园”
“是耶尔森庄园”
“唐顿庄园没这么大”
“唐顿庄园也没有瑟希收藏室”
“刚才说荒草地的出来走两步!!”
“别吵我在数窗户”
“我数了,光是正面就有二十多扇,加上副楼和侧面,保守估计四十扇以上”
“耶尔森先生平时住哪个房间?朝仓陆住哪个房间?他们在家会不会迷路?”
“我要是住在里面,每天出门都要走好几百米才能到大门”
“在家走走就算健身了”
“这就是万亿富翁的日常吗”
“我之前在城堡探险游戏里见过差不多的”
“游戏里的城堡都没这么大”
“他刚才说‘我家’的时候跟说‘我房间’一样”
“前面说荒地的朋友,你再说一遍那是荒地?”
“追着杀啊,我错了那不是荒地那是天堂的入口”
“有谁注意到花园旁边还有一个温室”
“那个温室比我整个家都大”
“他管这叫家我管这叫宫殿”
“难怪兰德集团大少爷的生日直播全网期待”
朝仓陆把镜头转向左侧的花园。
玫瑰丛修剪得整整齐齐,从台阶两侧一直延伸到铁艺大门,中间是一条碎石铺成的车道,车道两旁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复古造型的路灯,灯柱是铸铁的,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叶片打着旋落在车道上,厚厚铺了一层。
弹幕继续疯狂输出。
“一千亩!!!之前不是有人在网上问过吗他家庄园占地一千亩!!”
“难怪他说要开游览车”
“家里需要开游览车是什么体验”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买个小公寓,人家的十三岁生日礼物可能是这整个庄园的继承权”
“别说了我已经酸成一棵柠檬树了”
“这银杏树比我爷爷还老吧”
“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那些玫瑰花品种有人认识吗看起来像dA的”
“dA的玫瑰很贵的,一棵就要好几千”
“好几千算什么你看他种了多少棵,从门口一直排到铁门,目测起码上百棵”
“人家的花园:专业园艺师打理;我的花园:阳台上的仙人掌死了三盆”
“那棵银杏至少有上百年了吧”
“百年银杏在他家院子里当普通景观树”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不是有钱,是超级有钱,万亿富翁了解一下”
“万亿富翁,不是亿,是万亿”
“我算了一下,按我现在的工资,我需要工作好几万年才能买下这个庄园”
“我好酸啊但是小陆太可爱了我酸不起来”
“我也是,好酸但是好喜欢他”
“这就是真正的高富帅吧,富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生不起气了”
“那是穷笑了”
朝仓陆沿着碎石车道往前走,镜头扫过草坪上那个标准尺寸的足球场。
白色球门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是一个室外温水游泳池,水面倒映着天空和银杏树的金黄叶片。
远处还能看到一座玻璃温室,里面种满了各种颜色的玫瑰。
“这边是足球场,游泳池是恒温的,埃尼说冬天游也没关系。那个玻璃温室是姑姑上次来的时候非要建的,说家里得有地方种花。其实花园里的玫瑰已经够多了。”
“姑姑又是谁!!!”
“这个家里到底有多少人!!!”
“耶尔森先生有姐姐?!”
“信息量好大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姑姑非要建温室说明姑姑也很宠”
“耶尔森先生都这么帅了,姐姐得有多美!?”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也想有个姑姑给我建温室种玫瑰,虽然我家没有地”
“温室里全是玫瑰?姑姑是玫瑰控吗”
“刚才他说‘埃尼说冬天游也没关系’,那个埃尼到底是管家还是超人”
“埃尼可能是AI管家”
“也可能是万能管家”
朝仓陆没看弹幕,继续往前走。
镜头扫过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个喷泉,喷泉中央是一尊瑟希的青铜雕像,右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手心里托着一颗发光的球体。
朝仓陆说是太阳能灯,晚上会自动亮。
“这是我十一岁生日的时候爸爸送的。他本来想放在室内,但我觉得放在花园里更好看,这样路过的人也能看到。”
弹幕画风开始跑偏。
“什么叫‘本来想放在室内’??这雕像两米高吧??”
“放在室内?你家室内多大?”
“他家主宅挑高四米六,放个两米雕像绰绰有余”
“你怎么知道?”
“刚才镜头扫到门廊的时候我数了砖”
“……服了,弹幕区有建筑学家”
“这草坪比我学校操场还大”
“前面说了庄园占地一千亩,自己换算”
“一千亩是多少?没有概念”
“大概九十个足球场吧”
“九十……个……”
“足球场算什么,一千亩可以放下一整个迪士尼乐园还有剩”
“他刚才说‘晚上会自动亮’,我要看夜景!小陆少爷晚上再开一次直播吧求你了!”
“附议!”
“附议+1”
朝仓陆推开主宅厚重的橡木正门,门轴顺滑地无声转动。
玄关处的地板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拼花,正中央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手工羊毛地毯。
一盏水晶吊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垂下来,无数棱面把阳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洒满整个玄关。
“这是玄关。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餐厅,前面那个楼梯上二楼是书房和主卧,三楼是我的收藏室。家里一共有八层楼,地上六层地下两层。有家庭影院、图书室、游戏室、健身房,地下二层是酒窖,不过我家没人喝酒。”
弹幕池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玄关比我整个家还大”
“那个水晶吊灯我见过,是意大利一个老牌子的,一盏灯能在市中心换一套房”
“三层挑高???”
“八层楼???还分地上地下??”
“这真的是家不是博物馆吗”
“家庭影院、图书室、健身房、游戏室、酒窖……这是五星级酒店配置吧”
“五星级酒店都没这么大”
“人家家里有酒窖但没人喝酒,说明酒窖是给客人准备的,客人都需要专门的地方放酒”
“我家客人来了只能坐沙发”
“你家沙发多大?”
“……双人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陆少爷的日常:在城堡里醒来,在足球场踢球,在恒温泳池游泳,在家庭影院看电影”
“我的日常: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醒来,在手机上踢球,在洗手间里游泳,在笔记本电脑上看电影”
“前面的不要比了越比越心酸”
朝仓陆穿过客厅时镜头扫过那幅挂在走廊墙上的画,瑟希蹲在一群孩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朵花。
弹幕有人眼尖认出了画风,问这是不是小陆少爷画的。
朝仓陆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八岁的时候画的,爸爸非要挂在那里。”
弹幕立刻抓住重点。
“耶尔森先生不让拿下来!!”
“爸爸觉得好就是好!!”
“八岁画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瑟希蹲下来跟孩子平视,这个构图好温柔”
“小陆少爷小时候就懂瑟希的温柔了”
“那幅画边角有点皱,说明经常有人摸”
“可能是耶尔森先生每天路过都要摸一下”
朝仓陆拐进厨房,埃尼正悬在备餐台前做最后一道裱花。
三层蛋糕胚已经搭好,奶油抹得平滑如镜,埃尼握着裱花袋,在蛋糕边缘熟练地挤出一圈贝壳花纹。
朝仓陆把镜头对准它:“这是埃尼,我家的管家。蛋糕就是它做的。埃尼,给大家打个招呼。”
埃尼把裱花袋放下,转过身,用戴着烘焙手套的右手朝镜头挥了挥:“大家好,我是埃尼。欢迎来参加小陆的生日直播。蛋糕是巧克力榛子口味,内馅是新鲜草莓和马斯卡彭奶酪,表面装饰是白巧克力甘纳许。需要配方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会整理好发在兰德集团的官方账号上。”
弹幕瞬间疯了。
“真的是AI管家!!!”
“还会做蛋糕!!!”
“三层蛋糕自己做的!!”
“埃尼是什么全能管家!!”
“它刚才还发了配方!!!”
“AI管家、会做蛋糕、还会发配方、外壳还是银白色的”
“我想偷埃尼,有没有人组队”
“偷埃尼犯法吗”
“不管了先组队”
“这个AI好可爱啊还会裱花”
“贝壳花纹太精致了吧,比我在蛋糕店买的还好看”
“巧克力榛子、草莓马斯卡彭、白巧克力甘纳许……这个组合我能吃三块”
“三层蛋糕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多!今天会有多少人来参加派对?”
“期待派对!!”
朝仓陆从厨房岛台上捏起一颗掉落的草莓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埃尼做的蛋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我从小吃到大,从来没吃腻过。等会儿派对开始的时候,埃尼会切蛋糕,欢迎大家云吃。”
埃尼在旁边小声纠正:“是‘大家一起吃’,不是‘云吃’。”
朝仓陆说:“云吃也是吃,心意到了就行。”
埃尼沉默了两秒,蓝光眼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处理这个逻辑,然后转身继续裱花,决定放弃跟十三岁人类讲道理。
弹幕笑成一片,全在刷“埃尼被迫接受云吃概念”
“埃尼内心:人类真的很难懂”
从厨房出来,朝仓陆沿着走廊往后院方向走。
路过藤井惠衣的房间门口时,他停下来敲了敲门:“惠衣姐姐,你在吗?我们要去后院看银杏树,你要不要一起来?”
门开了一条缝。
藤井惠衣站在门后,头发用夹子夹在脑后,她看了一眼镜头,微微侧身,把右脸藏在阴影里:“不了。生日快乐,小陆。”
她轻轻关上门。
弹幕开始猜测。
“惠衣姐姐是谁?”
“似乎是管家?”
“声音好好听,音色很特别”
“她为什么躲镜头?”
“可能是不喜欢上镜吧,有些人就是不喜欢被拍”
“但她祝小陆生日快乐了,好温柔”
“感觉她好像不太想被关注,小陆也没勉强她”
“真好,尊重别人”
朝仓陆推开后门。
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整片草坪铺满金黄色的落叶。
几串彩灯从银杏枝头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草坪上摆着好几张铺着银色桌布的长桌,桌上放着银色的餐盘和水晶杯。
花艺师正在把粉色的玫瑰插进桌花里,埃尼出现在餐桌上方,用激光笔指挥几个工作人员调整刀叉的间距。
角落里搭了一个小舞台,背景是瑟希的等身立像,旁边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正把一个好几层的大蛋糕从冷链车里搬下来,蛋糕最顶层是一个糖霜做的瑟希变身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弹幕池彻底疯狂了。
“这排场!!比我结婚还隆重!!!”
“那个蛋糕是糖霜做的变身器!!糖霜!!还有瑟希的铠甲纹路!!这是人能雕出来的细节吗!!”
“我看到花艺师在插玫瑰,那种粉色的玫瑰花瓣边缘是渐变色的,市面上根本没得卖,是庄园自产的……”
“蛋糕旁边那个调酒师我认识,上次我公司年会请他调过一次酒,出场费六位数。”
“小陆说‘随便搞搞’,你对‘随便’的定义和我不在一个次元。”
“他爸是万亿富翁,他的‘随便’就是我们公司整个部门的年终奖加在一起还不够请调酒师的那种随便。”
“有服务员在穿香槟塔,我去,那个塔比我人还高。”
“别炫耀了,再炫耀下去直播间的服务器又要崩了。”
“你们看到舞台旁边的音响设备了吗,那是演唱会级别的。”
“所以今晚有人唱歌吗?是耶尔森先生唱吗?”
“这是后院,派对就在这里办。这棵银杏树有两百岁了,比我家房子还老。每年秋天叶子变黄的时候最好看。等会儿蛋糕都会放在中间那张桌子上,彩灯晚上会亮起来,埃尼说到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金色的。”
弹幕被这片景色征服。
“这也太美了”
“银杏树下办派对,这是什么童话故事”
“金黄色的落叶铺满草坪,银色桌布,彩灯……这个配色好高级”
“难怪小陆少爷的审美这么好,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好羡慕被邀请来参加派对的人”
“有人知道哪些人被邀请了吗?”
朝仓陆说请了几个朋友,以及艾瑞克和莉亚,当然还有武藏哥哥:“就是我爸爸的新助理。他今天穿了两只颜色不一样的袜子,被埃尼发现了。埃尼说这样不行,不符合生日派对着装规范。武藏哥哥说这是时尚,埃尼说时尚需要有基本规则。他们就袜子的颜色争论了至少十分钟。”
弹幕瞬间被这个话题点燃。
“两只颜色不一样的袜子哈哈哈!”
“埃尼:我是管家,我有责任维护着装规范;武藏:这叫时尚你不懂”
“好想看他们的争吵现场”
“小陆能不能拍一下武藏哥哥的袜子!”
“直播画面什么时候给到武藏哥哥!”
“求求了让我们看看袜子!”
朝仓陆对着镜头说“我帮你们去拍”,一路小跑穿过草坪,在银杏树另一侧找到了正蹲在地上绑气球柱的春野武藏。
镜头对准他的脚踝,左脚袜子深蓝色,右脚袜子浅灰色,确实不是同一双。
弹幕笑疯了,满屏都是“看到了看到了”和“确实时尚”。
春野武藏抬起头看着镜头,苦笑了一下:“今天起晚了,来不及配对。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看的。”
他的笑容干净明亮,弹幕立刻分出一部分火力开始夸助理好帅,问兰德集团招聘标准是不是包含颜值。
有人发弹幕说春野助理看小陆的眼神像看自己亲弟弟,另一条纠正说像看自己家孩子。
朝仓陆对着镜头解释:“武藏哥哥是爸爸的朋友,不是我亲哥哥。”
弹幕说“我们知道但那个眼神真的很温柔”。
朝仓陆沿碎石车道绕回主宅正门方向,镜头扫过车库门口停着的一排车,深色轿车、越野车、看起来能装下半个足球队的商务车。
弹幕开始猜兰德集团董事长开什么车,有人说是某奢牌旗舰款,有人说那太张扬了可能是定制版,有人说耶尔森先生不需要开车他有司机。
朝仓陆把镜头转向车库右侧,一辆珍珠白的超跑正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
弹幕池短暂沉默,然后彻底炸开。
“这什么车???”
“法拉利拉法!!!”
“不是普通拉法是Aperta!!!”
“全球限量!!!”
“多少钱???”
“别问了反正我们买不起”
“我查了一下这车现在市价是……”
“别查了心脏受不了”
“耶尔森先生开法拉利?!他不是开商务车的吗!?”
“他上次被拍到去医院坐的是宾利”
“从医院回来坐的是劳斯莱斯”
“所以这是他的私人收藏?”
“万亿富翁的车库有什么奇怪的吗”
“而且这车停在一排车最右边,左边还有好几辆被遮住了”
“我看到太阳神阿波罗了……神车啊……三千万美元放在那里吃灰”
“他平时不开但车库里有,这就是有钱人的玩具”
“前面他坐劳斯莱斯去医院的时候我就想说,那是幻影”
“对不起我酸了,但我酸的只是这辆车吗?我酸的是他能买得起这辆车而我连它的保险杠都买不起”
“刚才有人说他低调,现在打脸了吧”
“低调和有钱不冲突,他平时确实不怎么炫”
“买这车不炫,是品味”
“法拉利是品味,拉法是顶级品味”
“Aperta是收藏级别”
“耶尔森:我不开快车,但我喜欢看它停在这里”
朝仓陆看着弹幕里飞过的各种惊叹号和一连串数字,挠了挠头:“这辆是爸爸的,他开了一次就不开了。他说这辆车太吵了,发动的时候整个庄园都能听见。埃尼说会吵到银杏树上的鸟。”
弹幕立刻接上“吵到鸟”、“保护鸟类栖息地”、“耶尔森先生是个环保主义者”的调侃。
朝仓陆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说这辆车只开过一次,武藏哥哥开它带自己去海边兜风。
弹幕的画风立刻从“法拉利好酷”转成“春野武藏开耶尔森的法拉利带耶尔森的儿子去兜风,这是什么家庭日常”。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酒店书房里,伏井出k盯着屏幕。
弹幕还在飞快滚动。
有人在问伏井出老师今天会来吗,有人说签售会之后就没见他了,有人猜测他可能在赶新书的稿子,有人说“说不定他会突然出现给小陆一个惊喜”。
他看到那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把直播页面最小化,打开怪兽测试的模拟数据,继续调参数。
光标在屏幕上闪了好一阵,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庄园里,朝仓陆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脸上挂着神秘表情。
“好了,花园和一楼都看完了。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拉开主宅正门,踩着自己的影子往楼梯方向走:“我的瑟希收藏室。你们准备好了吗?埃尼说有几款新的限定的你们肯定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