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散尽,王座仍在身下,但王座之外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岩壁消失,黑暗退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冷硬的金属光泽,穹顶高到看不见顶,立柱从地面升起,撑起一片望不到边的空间。
地面是深灰色的,每一块金属板的接缝都严丝合缝,墙壁上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沿着立柱攀爬。
西瑟斯见过很多星舰,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他的感知往外推,穿过一层层舱壁,穿过一道道隔断门,穿过能量护盾的屏障。
没有尽头,这艘星舰的规模跟太阳差不多。
触手还缠在他身上,从王座的扶手和靠背里伸出来,他试着动了一下肩膀,触手跟着他的动作收紧了一点。
贝利亚给他的活动空间大概是以王座为中心、半径不到四十米的圆。
脚步声从殿堂入口处传来。
五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步伐整齐。
美菲拉斯星人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从穹顶扫到王座,然后停住了。
贝利亚坐在王座上,终极战斗仪杵在身侧。
一个光之战士坐在他旁边,和他并排,那个位置本不该有第二人坐,那个位置是王的左侧,是留给唯一被允许靠近的存在的位置。
五个人的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帝斯洛古的目光最先从贝利亚身上移开,落在西瑟斯身上,然后迅速收回去。
格罗剑的视线在西瑟斯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了。
维朗尼亚斯显然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夏塔尔的眼瞳缩成一条细线,又在下一个瞬间恢复常态。
美菲拉斯低着头走上前,右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贝利亚大人。”
贝利亚顿了一下战斗仪:说。”
“前线的战报。光之国的援军已经到了边疆宇宙,赛罗奥特曼为首的年轻战士正在与我们的舰队交火。截至目前,双方互有损伤,战局尚未明朗。”
贝利亚嗤了一声:“赛罗……那个小鬼。”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战斗仪:“就这样?”
美菲拉斯头垂得更低了:“赛罗奥特曼的实力超出预期,他的帕拉吉之盾虽然受损,但他的战斗经验和对战局的判断力…”
他停了一下,换了措辞:“我们已经调集了三支舰队对其进行围堵,但他总能找到突破口。”
贝利亚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西瑟斯。
西瑟斯靠在王座靠背上,手臂搭着扶手,姿态和刚才一样,裂痕从手肘延伸到手腕,光粒子落在扶手上,又顺着扶手的弧度滚下去。
贝利亚的目光在那条手臂上停了一下,收回来:“看好他。”
他对那五个人说了一句,然后从殿堂另一侧的通道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殿堂里安静下来。
美菲拉斯直起身,转向西瑟斯。
帝斯洛古没说话,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美菲拉斯左后方,目光落在地面上。
格罗剑站在右后方,维朗尼亚斯和夏塔尔站在更后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
美菲拉斯往前走了一步:“光之战士。”
他看着西瑟斯,等着他回话。
西瑟斯靠在靠背上,目光从美菲拉斯脸上扫过去,从帝斯洛古扫到格罗剑,从格罗剑扫到维朗尼亚斯和夏塔尔,然后收回来,闭上眼睛。
美菲拉斯捻了下指尖:“贝利亚大人带了位光之战士回来,还能坐在他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0520从意识深处冒出来:【下一步该怎么办?】
西瑟斯试着动了一下,肩膀从靠背上抬起来,腰腹用力想站起来,缠在身上的触手瞬间收紧了,把他压回王座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发现可以在王座上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王座。
‘陆在家怎么样?’
【有我在当然没问题!先别管这个了,你怎么逃出去?你的伤还没愈合!】
西瑟斯把右臂放在扶手上,每抬一寸都伴随着光粒子的加速散逸,那条手臂从手腕到手肘全是裂痕,最宽的裂缝在肘关节处,能看见里面的能量脉路。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还能动,但整条手臂都在抖,不知道是疼还是能量不足。
‘看住他,不要跑到实验室去玩。’
【这些我都知道啊,我看看备用资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好多奖励没抽呢!这个也满了!成就奖励也没领!一直攒到现在,攒了八抽了!】
‘那就都抽了吧。’
美菲拉斯还在等答案。
他见过很多光之战士,在战场上,在废墟里,在濒死的瞬间,那些战士的眼里都有光,烧不尽扑不灭。
这个光之战士不一样,光弱到几乎要灭了,但那莫名的存在感,比他在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一个光之战士都要强。
美菲拉斯往前又走了一步,帝斯洛古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手臂上。
美菲拉斯停下来,偏头看着帝斯洛古。
帝斯洛古没说话,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美菲拉斯退回去了。
0520又冒出来了,这次带了几个选项:【奖励抽完了!你看看这个,治疗类的,可以修复身体损伤,但是需要时间。还有这个,能量类的,可以补充你的能量储备。还有这个……】
‘等会儿再说。’
0520急了:【还要等?你现在被绑在贝利亚的旗舰上!外面在打仗!你的手臂都快碎成渣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西瑟斯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再次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了也没用。”
……
边疆宇宙。
光从爆炸中心涌过来,把整片星域照成刺目的白。
一艘战舰在光芒中解体,碎片向四周飞散,有些落进最近的恒星,被引力撕成更小的碎片,有些飘向更远的虚空,成为这片战场上万万千千残骸中的一员。
光线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m87的光束从左侧扫过来,贯穿一艘敌舰的舰桥,舰体从中间裂开,闪了两下,然后炸成一团火球。
佐菲从爆炸的光中穿出来,披风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右臂有一道裂痕,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
又一艘战舰从侧翼逼近,炮口凝聚着暗红色的光,他侧身,光束擦着肩过去,身后的陨石被炸成碎片。
战场的另一边,泰罗被三个帝斯雷星人围住,他们的配合默契,一个从正面攻击,两个从侧翼包抄,光刃从三个方向同时劈下来!
泰罗用肘部挡住正面那一个的拳头,膝盖顶进对方腹部,同时侧身,左拳砸在左边那个的脸上,但右边那个的光刃切进了他的肋部。
泰罗动作一顿,右边那个帝斯雷星人的光刃又举起来准备补第二刀,一道集束射线从远处射来,贯穿了他的胸口!
赛罗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来,头镖在手中转了一圈,划开另一个帝斯雷星人的喉咙。
他落在泰罗旁边,把受伤的帝斯雷星人一脚踹开。
“谢了,赛罗。”
赛罗点头。
前方的战舰越来越多,炮火密集到几乎没有空隙。
他在光束之间穿梭,每次快被击中的时候都刚好差那么一点。
雷欧在战舰群中厮杀,他的拳比光线更快,一拳砸穿一艘战舰的装甲,从缺口灌进去一道能量,战舰从内部炸开,火光从每一个舷窗往外涌。
阿斯特拉守在他身后,把那些从侧面偷袭的敌人踢开。
玛丽在后方穿梭,把受伤的战士从战场上拖出来,她刚把一个银族的年轻战士从废墟里捞起来,背后的能量波动已经扫过来了,她没有回头,因为有奥替她挡了。
凯恩的圣剑劈开那道光线,剑刃上残留的能量还在跳动,他站在玛丽身前,看着远处那艘比星球还大的星舰。
贝利亚的旗舰,舰体表面的装甲层被能量护盾包裹着,光线打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泰罗。”
泰罗从战场上抽身,飞到凯恩旁边:“父亲。”
“你带一队,从侧翼绕过去。”凯恩指着旗舰左翼那片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那里,护盾的接缝处。”
“那里正好是火力最密集的地方。”
“所以才要你去。”
泰罗点头,转身飞出去,几道光束跟在他后面,是几位自愿跟随的战士。
战场上,银族和红族的身影在爆炸的光芒中闪烁,有的被击中了,从空中坠落,有的冲上去补位置。
能量炮的弹道在真空中划出无数道光痕。
废墟间,奥特战士们依然在战斗。
佐菲身上多了好几道裂痕,他的m87光线已经发射了太多次,能量在枯竭,但敌人还在涌上来。
他握紧拳头,光线从掌心再次轰出去,贯穿了三艘敌舰。
泰罗切入旗舰左翼,炮火密集到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的肩膀中了一发,腿上也中了一发,速度慢下来了,他穿过火网,落到旗舰的装甲上,拳头砸在护盾接缝的位置。
更多战舰从超空间跳出来,出现在战场的边缘,舰体比贝利亚的旗舰小一号,但数量多到遮住了后面的星空。
炮口统一对准了光之国战士的方向。
泰罗从砸出的裂缝灌进一道斯特利姆光线,旗舰的护盾闪了一下,裂缝扩大了一点,他也被随之而来的密集炮火逼退了。
赛罗从一艘敌舰的舰桥上方掠过,光矢在弦上凝聚,射出去,贯穿敌舰的能量核心!
爆炸的气浪从身后追上来,第二发光矢已经在弦上了。
四艘敌舰从不同方向围过来,能量炮的光束在虚空中交织。
赛罗从缝隙里钻过去,左肩被擦了一下,他的光矢射穿了左翼那艘舰的引擎,右手抽出头镖,切断了右翼那艘舰的炮台。
中间那两艘同时开火,他没躲开,被光束推着往后飞了几百米,稳住的时候胸口又多了一道焦痕。
佐菲从战场的另一侧切入,m87光线扫过虚空,几艘敌舰同时爆炸,火光在他身后炸开,他把披风扯下来,缠在手臂上,挡开能量弹。
杰克从他身侧掠过,手握长枪,一枪刺穿了一艘指挥舰的舰桥。
梦比优斯从侧翼切入,梦比姆光线扫过敌舰的阵列,命中率很高但杀伤力不够,打不穿旗舰的护盾。
艾斯在他旁边,切割光线把试图靠近的敌舰切成两半。
希卡利不在战场上。
他在科学技术局的指挥室里,面前的光屏上叠了几十个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跳动数据。
而周围是与他一样的蓝族研究员们。
舰队的动向,敌方的能量分布,己方的损耗情况,每一条信息都在他们脑子里过一遍,排好序,分出优先级,然后输送到前线的每一个战士手里。
希卡利在光屏上划得很快,旁边的助手看不清他点了什么。
赛文站在一颗残破的卫星上,头镖悬在身侧,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舰影,落在更远处的某一点。
那是旗舰。
赛罗从旁边飞过来落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老爹你小心点,那艘交给我。”
赛文没说话,在赛罗肩上按了一下。
雷欧和阿斯特拉从敌舰的背后切入,阿斯特拉被流弹擦了一下,雷欧挡在他前面,接住了第二发。
战场太大了。
火光从这一头亮到那一头,爆炸的余波推着碎片在虚空中飘,有些碎片大到能挡住一整片星光。
光线在虚空中交织,银、蓝、金、红,每一道光落下就有一团火炸开。
托雷基亚站在战场之外很远的地方。
他把自己藏在陨石带的阴影里,能看见战场,火光在远处炸开,光线在虚空中交织。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偏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只有星星、陨石,还有从战场飘过来的碎片。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他感知过了,从战场的边缘扫到核心,从核心扫到边缘,扫了好几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没有西瑟斯。
托雷基亚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战场上。
那里有泰罗,浑身裹着火焰,从敌阵中央杀进杀出。
托雷基亚看着那道光在敌阵中冲撞,表情没什么变化。
战争,西瑟斯会来。
因为光之国在那,凯恩在那,泰罗在那,那些把他当教官、当朋友、当家人的战士们在那。
他不会缺席。
但他不在。
托雷基亚从陨石带边缘往前飘了一点,离战场近了一些,火光在他脸上明灭,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块一块的。
他的感知又扫了一遍战场,从每一处爆炸的中心扫到每一艘被击沉的残骸,从每一道光线的轨迹扫到每一个战士的能量波动。
他看着远处的战火,听着那些他能听见的声音。
爆炸,呼喊,计时器的警报,能量耗尽的蜂鸣。
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暗蓝色的光从指尖涌出来,在圈内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传送门。
他没有进去,只是看着那个门,看了一会儿,手指一挥,门散了。
他转身,朝战场相反的方向飞去。
……
战火从边疆宇宙烧到相邻的星域,又从相邻的星域蔓延到更远的星系。
没有人记得这场战争打了多久。
核心的跳动在漫长的交火中从急促变成麻木,敌舰的残骸铺满了几个星系,有些已经冷却成暗灰色的岩石,有些还在燃烧,光在真空中明灭。
佐菲站在一颗被炸毁一半的行星上,右臂从肘部以下焦黑一片,光粒子的流速慢到几乎停滞。
身后的废墟里,几个银族的年轻战士靠在一起,计时器都灭了。
泰罗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来,左肩碎了一半,目光越过佐菲,落在那片还在涌出敌舰的星域。
赛罗从侧翼切入敌阵,头镖在手中转了一圈,切掉一艘指挥舰的舰桥。
更多的战舰从超空间跳出来,炮口统一对准他。
帕拉吉之盾在腕上闪了一下,又灭了,他啧了一声,把试图靠近的一艘驱逐舰踢爆。
雷欧从敌舰的残骸中拔出手臂,身后的敌舰从内部炸开,火光从他背后涌过来,阿斯特拉从另一个方向飞来,落在雷欧身侧。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下一个目标。
多个宇宙的边界在连续的能量冲击下开始松动,裂缝从边疆宇宙的边缘向四周蔓延,每一个裂缝都通向另一个宇宙。
有些裂缝里涌出黑暗能量,有些裂缝里涌出光,有些裂缝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宇宙风。
那些风里裹挟着被卷入战争的文明,宇宙人、怪兽、机械生命体,有的站在光之国这边,有的站在贝利亚那边,有的只是被卷进来,不知道该站在哪边,只想活下去。
战场越来越大了。
黑暗五人组被贝利亚从旗舰上调走的时候,西瑟斯正靠在王座靠背上闭目。
美菲拉斯从通道那头走来,只对帝斯洛古说了句“走”。
帝斯洛古没有问去哪,跟在他身后走了。
格罗剑走的时候看了西瑟斯一眼,维朗尼亚斯和夏塔尔走在最后面。
殿堂空了。
……
贝利亚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几道新裂痕,他从通道里走出来,步伐还是稳的。
他走到王座前面停下来,战斗仪杵在两奥之间,低头看着西瑟斯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绕过王座,在他身侧坐下来。
王座的宽度刚好够他们并排,中间隔着半个身位,战斗仪换到左手,右手搭在扶手上。
“你没跑。”贝利亚说话声还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狠劲。
西瑟斯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贝利亚侧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他的目光从伤口移到左肩的碎甲,从碎甲移到那些焦黑的灼痕,然后落回贝利亚脸上。
“跑不掉。”
贝利亚嘴角弯了一下,但弧度没有平时那么深,他把战斗仪从左手换到右手,左手空出来,搭在西瑟斯肩上。
“你在看我的伤。”贝利亚转过头,两奥面对面。
“嗯。”
“心疼?”
西瑟斯没回答。
“谁给你治的?”贝利亚看着西瑟斯的右臂,裂痕还在,但已经开始愈合了。
“自己长的。”
贝利亚的手指从他肩上移开,沿着手臂往下滑,从肩膀滑到手肘,从手肘滑到手腕,指尖在那些愈合中的裂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西瑟斯没什么反应。
贝利亚收回手,靠在靠背上,抬手覆在脸上。
西瑟斯看着他的侧脸:“输了吗?”
“没输。”贝利亚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也没赢。”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西瑟斯的脸,慢慢往下,落在计时器:“光之国那边来了不少。凯恩、佐菲、赛罗……哦,你那个宝贝学生没来。”
西瑟斯听他说完:“…你受伤了。”
贝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又看了看手臂上那些焦黑的灼痕,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皮外伤。那个小鬼的拳头比上次硬了,但还是打不穿我的防御。”
西瑟斯看着他左肩上那道最深的裂痕:“打穿了。”
“那是之前就有的。”贝利亚话急了些,解释完又觉得自己不该解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你在担心我?”
西瑟斯收回目光,靠在靠背上,闭上眼:“没有。”
贝利亚盯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担忧,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厌恶。
他不担心,也不害怕,也不讨厌,什么都不想。
贝利亚抬手碰到西瑟斯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希利斯……”
西瑟斯睁开眼看他。
贝利亚的指尖在那蹭了蹭:“你就不能装一下,说你担心我?骗我一下会死?”
西瑟斯与他对视:“会。”
贝利亚松开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穹顶。
光从穹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些新伤和旧疤照得很清楚。
“我说什么你都不接,你怎么能这么无聊?”
西瑟斯靠在靠背上,没说话。
贝利亚偏头看着他:“还疼吗?”
“疼。”
贝利亚有些想笑:“那你为什么不躲?”
西瑟斯言简意赅:“躲了,没躲开。”
贝利亚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穹顶:“那你下次机灵点,提前躲。”
“好。”
贝利亚猛地转头,盯着西瑟斯:“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做到了多少?”
西瑟斯看着他不说话。
贝利亚胸口剧烈起伏,能量核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身体前倾,缩短了两奥之间的距离。
一只手撑在西瑟斯身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碰到西瑟斯的脸,从他眼角滑到下颌,指尖在那道弧线上慢慢划过去。
他咬牙切齿:“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这副样子。”
西瑟斯不解:“那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我想要你……”
贝利亚卡住了,只是将脸凑得更近。
西瑟斯目光往下。
贝利亚的嘴唇悬在他嘴角上方几毫米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西瑟斯没有躲,也没有偏头,就那样看着他。
贝利亚等了几秒,把脸收了回去,靠在靠背上,他看着前方,目光落在殿堂尽头那扇舱门上:“为什么不躲?”
“没用。”
贝利亚膝盖上的手握成拳,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哼……我瞧着倒是你有恃无恐。”
西瑟斯靠在靠背上看着他。
贝利亚低垂着头:“该死……你这样让我显得像个傻子。”
西瑟斯眨了下眼:“你不傻。”
贝利亚抬起头。
“你只是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
贝利亚盯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他很多年没见过的东西。
既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
他似乎看不懂了。
他身体前倾,手臂环住西瑟斯的肩膀,把他拉过来。
西瑟斯贴上了他的胸口,贝利亚的手臂在他后背收紧,手指扣着他后背的铠甲,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西瑟斯能感觉到他体温比正常高,能量核在两奥胸口之间跳动的频率比正常快。
“你抱我一下会死?”贝利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西瑟斯没动,也没推。
贝利亚手臂收得更紧了:“你那条手,脉路没接正,能量流到肘部会堵住。”
西瑟斯没说话。
“等打完,我帮你修。”
西瑟斯从他肩上抬起头:“你什么时候会修脉路了?”
贝利亚低头看着他:“闲着没事学的。”
西瑟斯从贝利亚怀里退出来,贝利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停了一下才放下。
“你那个卡……”贝利亚从自己的空间里把那张卡片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这个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西瑟斯看着那张卡片,这次没有伸手抢:“借的。”
“借谁的?”
“不认识。”
贝利亚把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然后收进空间:“你不老实。”
西瑟斯没接话。
贝利亚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伸手搭在西瑟斯腿上,扣着他的膝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回光之国,跟了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膝上的手:“没想过。”
“现在想。”
西瑟斯抬起头:“会打起来。”
“跟我打?”
“跟你打。”
贝利亚短暂的笑了一下,把手搭在扶手上:“你那个脑子,跟谁都会打起来。”
殿堂尽头那扇舱门外传来能量波动。
贝利亚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有个实力不错的,来找我了。”他的表情不太高兴。
西瑟斯的感知往外推,穿过层层舱壁,穿过一道道隔断门,那道能量波动他很熟悉。
贝利亚看着他的脸:“认识?”
西瑟斯没回答。
那道能量波动越来越近,从殿堂尽头那扇舱门的缝隙里渗进来。
“他说他认识你。”贝利亚看着那道在空气中游走的暗红色能量:“他还说……跟你有些事想解决。”
西瑟斯从王座上站起来。
“坐下。”贝利亚看着他。
西瑟斯没坐。
贝利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王座上拉,西瑟斯膝窝撞上王座边缘,身体后仰,贝利亚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按回王座上。
“我说坐下。”贝利亚的手按在他胸口,压着计时器,把他钉在靠背上。
舱门开了。
黑暗从门缝里涌进来,扎基从中走出。
他站在殿堂入口,目光落在王座上。
他看着西瑟斯,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移到贝利亚按在西瑟斯胸口的那只手上。
扎基走进来,黑暗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把殿堂地面的金属板染成暗红。
“好久不见。”
西瑟斯懒得搭理他。
贝利亚收回手,嘴角的弧度有些玩味:“你真认识他?”
扎基歪头:“认识。”
贝利亚的手搭回西瑟斯肩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扎基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西瑟斯。
“他没告诉你?”扎基恶劣地笑起来:“他在另一个宇宙,跟我做过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