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尘戮 > 第539章 魔猿的陨落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魔猿似乎并不在意。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交错排列的獠牙。

每一根都有尺许长,如同两排锋利的刀刃,牙缝间还残留着不知什么生物的碎肉。

涎水从牙缝间滴落,拉出长长的银丝,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它盯着那些倒刺,盯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修士,眼底没有畏惧,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赤裸裸的、纯粹的杀意。

离着战堡尚有百米左右距离。

大约是凡人全力冲刺,也需要数息才能跑完的距离,对魔猿来说,不过是最后一步。

它的膝盖微微弯曲。

动作看似很慢,慢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两条巨柱般的大腿缓缓下蹲,膝盖弯曲到极致时,大腿上的肌肉猛然贲起。

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巨石堆砌,如同钢缆缠绕,皮肤下面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河流。

然后———

猛然绷直!

脚下,整片大地轰然塌陷!

那塌陷不是简单的龟裂,而是如同陨石撞击般猛然下沉!

方圆数丈的地面在一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又被那股恐怖的爆发力碾成齑粉。

碎石、泥土、尘埃被震得向四面八方飞溅,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空气中传来一声刺耳的音爆!

那是速度突破音障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尖锐、短促、如同撕裂布帛,却又比那更加刺耳百倍!

那十丈高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拔地而起,高高跃入半空!

一跃,便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庞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天空,如同一颗从地面射向苍穹的黑色炮弹。

阳光被它遮挡,在城墙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从城墙底部飞速上移,掠过倒刺,掠过墙垛,掠过那些仰头望天的修士们的脸———

最后,几乎与战堡齐平。

它的身躯悬在半空,那十丈高的身形与万仞高的战堡相比,如同一粒尘埃与一座山峰。

但那一瞬间,尘埃与山峰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几丈。

那狰狞的兽首,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近在咫尺……

城墙上,每一个修士都能看清那张巨口的每一个细节。

那两排交错排列的獠牙,每一根都有尺许长,根部是暗黄色的牙垢,尖端是森白的骨质,牙缝间还塞着碎肉和骨渣。

涎水从牙缝间滴落,在半空中拉出长长的银丝,那银丝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色光芒。

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而是无数腐肉、鲜血、内脏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不知多久的气味。

浓烈得如同实质,仿佛能腐蚀人的鼻腔和喉咙。

有修士忍不住皱起眉头,屏住了呼吸;有人面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张巨口,盯着那两排锋利的獠牙。

两条巨柱一般的手臂已然高高扬起。

两条手臂从肩头,一直垂落到膝盖以下,此刻高高举过头顶,如同两柄巨大的战斧。

五根手指张开,每一根都有成人身躯粗细,指尖的利爪弯曲如镰刀,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芒。

利爪上同样覆盖着暗红色的血渍,层层叠叠,不知撕裂过多少血肉、折断过多少骨骼。

散发着恐怖的寒芒,还未等落下……

一道通天彻地的白光,猛然自战堡中亮起!

那白光,亮———

亮到无法视物!

不是渐亮的光,而是瞬间爆发、如同太阳在眼前炸裂般的光芒。

只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颜色都被吞噬———

黑色的魔潮、暗红色的城墙、金色的符文、灰白色的天空……

全部被那道白光淹没。

城墙上数千修士同时闭上眼睛,有人下意识抬手挡住面孔,有人被那光芒刺得眼泪直流。

那白光,快———

快到一闪即逝!

从亮起到消失,不过是一次心跳的时间。

恰似暴风雨中的闪电,撕裂苍穹只在瞬息之间,如同剑客拔剑出鞘,寒光一闪便已归鞘。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

那头巨大的魔猿,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双拳高举在半空,利爪距离城墙上的倒刺只剩下不到三丈。

那距离,对它的体型来说,不过是再往前探一探身子的事。

可那两只巨柱般的手臂,就那样凝固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它的身体僵住了。

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如同一座突然凝固的雕塑。

它那两只房子大小的猩红眼睛,此刻猛然瞪大!

竖瞳不再收缩,不再转动,不再聚焦。

眼底那赤裸裸的杀意和疯狂,那攻城略地的暴虐,那撕裂一切的渴望……

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那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张着嘴,獠牙外露,涎水还在从牙缝间滴落。

可那原本凶光毕露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一潭死水。

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那道白光是什么,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突然不听使唤。

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脖子。

可动不了。

茫然只持续了一瞬。

随后,那双猩红瞳孔中的光芒———

那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凶虐、暴戾、疯狂……

如同烛火被风吹灭,瞬间熄灭。

它的眼睛还睁着,竖瞳还保持着最后的形状,但里面已经没有光。

不再是活物的眼睛,而是两颗巨大的、空洞的、死寂的玻璃球。

倒映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倒刺,那些还紧闭着眼睛的修士。

倒映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它死了。

在它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颈部,一道几不可闻的血线逐渐扩大。

那血线最初只是一丝淡淡的红痕,细如发丝,在它漆黑的毛发间几乎看不见。

随即,那红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如同有一把无形的刀,正缓缓地、坚定地切开它的脖颈。

黑色的血液从血线中渗出,起初只是一滴两滴,随即如同泉涌,汩汩流出。

血液浓稠如墨,带着刺鼻的腥味,顺着它的胸腹流淌。

滴落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血线在扩大。

从左侧到右侧,从颈前到颈后,绕了整整一圈。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一丝犹豫!

像是切开的不是血肉骨骼,而是一块豆腐。

狰狞的猿首,开始倾斜。

先是微微向左侧歪,仿佛在思考什么。

然后越来越斜,越来越斜,颈部的切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那硕大的头颅已经无法保持平衡,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滑落。

它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已经熄灭的猩红竖瞳,在头颅滑落的瞬间,最后扫过了一眼世界……

扫过那座它没能碰到的城墙,扫过那些它没能撕碎的修士,扫过远处那片它刚刚离开的魔潮。

然后———

尸首分离。

那颗房子大小的头颅,从十丈高的脖颈上滑落。

在半空中翻滚着,拖着一道黑色的血尾,重重砸向地面。

轰———

头颅砸落,溅起漫天烟尘。

那声音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终于静止不动。

那张巨口还张着,獠牙外露,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沾满了泥土和碎石。

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望着那朵刚刚从云层后探出头的太阳。

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头颅,失去了支撑,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

随即,无力地重重砸落尘埃。

轰隆————

十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峰,狠狠砸在大地上。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被震得飞溅而起,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那身躯砸落的位置,距离城墙不过数十丈,砸出的巨坑足有数丈深。

龟裂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

尘埃缓缓散去。

那具无头的庞大身躯,静静地躺在巨坑中。

它的四肢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

双臂高举,双腿微屈,如同一个凝固在时间里的雕塑。

黑色的血液从颈部断口处汩汩流出,汇成一条小溪,向着低洼处流淌。

城墙上,一片死寂。

数千修士睁开了眼睛,望向城墙下那具无头的巨尸。

望着那颗滚落在尘埃中的头颅,那双还睁着的、空洞的、死寂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沙尘,吹过那些还微微颤抖的手指,吹过那些还紧绷着的面孔。

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魔潮的最前沿,无数天魔魔兽停下了脚步,望向那具倒下的身躯———

那头十丈魔猿,它们中最凶悍、最狂暴的先锋,就这样死了。

在那道白光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如同枯叶般脆弱。

沉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

魔潮再次涌动。

比之前更猛,更烈,更疯狂。

无数嘶吼声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向天堑战堡席卷而来。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