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队肃立的守夜人队伍全员神色凛冽,清一色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气场肃杀威严。
听闻争执加剧,众人手中长刀齐齐向前探出一寸,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无数金属刀身摩擦鞘口的刺耳锐响交织成片,尖锐刺耳,震颤耳膜,肃杀之气瞬间席卷整座校场。
对面的白家监察队修士亦是严阵以待,人人紧握手中长矛、青锋长剑,掌心真力涌动,周身真气全力运转至巅峰状态,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双双眼眸死死锁定前方的守夜人,眼底满是戒备与杀意,只要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冲杀而上,展开死战。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道挺拔黑衣身影稳稳踏出,牢牢挡在夜凌轩与白水仙身前。
是萧齐。
他周身黑衣无风自动、烈烈鼓起,周身缠绕着守夜人专属的深邃漆黑真气,墨色真气浓稠如雾,萦绕周身,自带凛冽肃杀的威压。
他身姿如渊似岳,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十足地扫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白家修士,将身后二人护得严严实实,全身肌肉紧绷,真气蓄势待发,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搏杀、护住少主的准备。
他微微侧首,压低嗓音,语气沉稳急切,低声对身后的夜凌轩劝道:“少主,此地局势凶险,对方人多势众、属下即刻护送您暂且后撤,避其锋芒,待局势稳定再说。”
“少主您好需要修养,你很累了”
萧齐说的那叫一个平淡,似乎只是在想着让夜凌轩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也是他最近提夜凌云收集的消息得来的。
“不必。”
夜凌轩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断然,直接挥手拒绝了萧齐的提议。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剑拔弩张、杀气弥漫的全场,看着对峙的两方人马,看着遍地的伤痕狼藉,看着僵持不下的纷乱局面,周身气息缓缓沉淀,原本萦绕周身的凌厉杀气尽数收敛。
片刻沉寂后,他声音清朗,穿透全场所有细碎的争执与风声,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白水神,今日这场纷争,些许纠葛过错,便算在我头上,是我的不妥。到此为止,停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缓平淡,没有丝毫凌厉威压,没有半分命令气势,轻飘飘的,落在混乱嘈杂的战场之中,看似无足轻重,仿佛随时会被漫天杀伐之声淹没。
在场不少白家子弟闻言,眼底都掠过一抹嗤笑,满心不屑。
如今局势已然是白家占据上风,对方多人负伤、落入被动,夜凌轩这句服软停手的话语,根本没有半分分量,根本镇不住当下紧绷的局面。
可下一秒,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骤然上演。
“当当当——!!!”
一连串整齐划一、清脆震耳的金属归鞘声骤然炸响,层层叠叠,响彻整座演武场。
全场所有守夜人,无一人迟疑,无一人拖沓,动作整齐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演练,尽数将出鞘三寸、寒光凛冽的长刀稳稳收回刀鞘之中。
刚刚还扑面而来的肃杀战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正与白鸿打得难解难分、攻势愈发凌厉凶狠的沐云尘,动作骤然骤停。
蓝白真气骤然收敛,他手腕娴熟翻转,手中三尖两刃枪顺势横扫而出,凌厉枪风直直逼退全力猛攻的白鸿,枪尖寒芒瞬间敛去,再无半分杀伐之气。
白鸿正打得热血上头,已然渐渐适应了沐云尘的枪势节奏,正蓄力酝酿一记绝杀,准备顺势掌控战局、扳回颓势,将此前落败的憋屈尽数宣泄。
骤然被强行逼退,所有蓄力尽数落空,胸中气血翻涌,瞬间怒火攻心,双目赤红,暴怒之下高举手中重剑,脚下灵力爆发,正要再度提剑冲杀上前,一战到底。
可下一瞬,沐云尘直接收枪背于身后,身姿挺拔伫立,再无半分出手的姿态,转身便稳步走向夜凌轩身后,乖乖伫立待命。
彻底停手,不再交锋。
“你什么意思!!”
白鸿僵在原地,高举重剑的手臂硬生生停在半空,进退两难,满腔怒火瞬间憋在胸中,无处宣泄,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厉声嘶吼出声。
他方才已然摸清了对方的攻防套路,正要顺势反击、逆转战局,眼看便能占据上风、洗刷屈辱,对方却毫无征兆直接停手,这般操作简直比当众打脸还要让人憋屈窝火。
沐云尘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颅,一双澄澈剔透的蓝色眼眸在日光下泛着淡淡冷光,眸底寒意浅浅浮动,周身气场清冷疏离,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我家轩儿哥说停手,你聋?”
语气淡漠,却带着极致的碾压与不屑,全然没将暴怒的白鸿放在眼中。
话音落下,他再不多看气急败坏的白鸿一眼,提枪缓步走到夜凌轩身后伫立,身姿笔直,默然守护,彻底将对方的暴怒无视殆尽。
“你tm……!”
白鸿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纵横交错,狰狞可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浑身真气紊乱躁动,险些直接走火入魔。
他活了二十余年,从未受过这般憋屈屈辱,打也打不痛快,怒也无处发泄,满腔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白鸿!住手!”
就在他咬牙切齿、提剑欲再度冲上前死战之际,一道威严沉厉的呵斥骤然从身后传来。
是白家大长老白战。
白鸿前冲的脚步瞬间如被钉在原地,硬生生停滞下来,牙齿死死咬合,用力到牙龈渗血,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气息,眼底怒火翻涌,满心不甘与憋屈,却不敢违抗大长老的命令。
万般憋屈之下,他只能重重冷哼一声,猛地收剑入鞘,剑身与鞘壁剧烈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带着满身戾气与不甘,缓缓退至白战身后,垂首伫立,周身气压低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