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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斩越打越是顺畅,越打越是酣畅。

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憋屈、不甘、愤恨,以及曾经被夜凌轩碾压的压抑感,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看着眼前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夜家天骄,被自己逼得节节败退、狼狈躲闪,他心底涌起极致的快意与爽感。

“哈哈!痛快!”

白斩一边猛攻,一边放声冷笑,语气满是戏谑与嘲讽,嚣张至极:“刚才不是很拽吗?不是张口就嘲讽人吗?!”

“怎么不说话了?继续说啊夜少主!”

他手中长剑舞出漫天残影,剑光凛冽,封死所有退路,攻势愈发狂暴凌厉,不给夜凌轩半分喘息之机。

夜凌轩步步后退,后背已然抵上冰冷坚硬的廊柱石壁,彻底被逼至墙角,再无半分退路。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死死锁定他的周身大穴。

就是此刻!

白斩眼底精光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腕陡然发力,长剑变刺为挑,剑势刁钻精准,直指夜凌轩耳侧,目标赫然是他脸上的口罩!

他今日不仅要将夜凌轩拿下打入擎天监,还要当众撕破他的伪装,让这位昔日天骄颜面尽失,一雪前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清冷绝伦的青色剑光骤然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拦截在白斩长剑之前!

“铛!”

又是一声剧烈的金铁碰撞声响,强劲的冲击力直接震得白斩手臂发麻,手中长剑微微偏移,攻势瞬间被强行截断。

竹身形一闪,已然稳稳伫立在两人中间,一身劲装飒爽凌厉,手中青锋长剑横亘身前,稳稳护住身后被逼至墙角的夜凌轩。她眸光冰冷如霜,死死盯着面前的白斩,周身气场凛冽至极。

“白斩,你过分了。”

她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极致的愠怒与警告,字字有力,直击人心。

白斩收剑后撤,稳住身形,看着挡在夜凌轩身前的竹,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随即放声嗤笑,语气轻佻猥琐,带着刻意的调侃:“呵,难怪夜少主如此嚣张,原来是有竹队长保驾护航。”

“我早听闻外界传言,夜凌轩生得一副绝世容颜,眉眼精致,气质绝佳,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相,最是讨女子欢喜,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他目光放肆的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戏谑十足,故意高声调侃:“怎么?竹队长这般维护,莫非也看上我们这位夜少主了?”

此话一出,身后一众护卫再也忍不住,纷纷低低嗤笑出声,笑声细碎,却格外刺耳,满是调侃与玩味。

竹闻言,瞬间又气又羞。

她素来性情冷冽,不苟言笑,常年混迹武道,行事干脆利落,极少有情绪波动,更从未被人如此当众调侃情爱之事。

刹那间,一抹绯红瞬间从耳尖蔓延开来,迅速染红整张雪白清丽的俏脸,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清冷凌厉的气场瞬间消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羞恼。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竹又羞又怒,声音都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气恼,却偏偏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死死瞪着白斩,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白斩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心底戏谑更甚,懒得再继续调侃纠缠,眼神骤然重新变冷,戾气丛生。

他今日铁了心要拿下夜凌轩,谁拦都无用。

“所有人听着,给我拿下夜凌轩!”

白斩厉声下令,语气强硬霸道,“阻拦者,同罪论处!”

周遭护卫闻声,瞬间提剑上前,步步紧逼,凛冽的杀机再次笼罩整片庭院,一场更大的冲突,一触即发。

而此刻,白家后宅最高处,望星台之巅。

此处高耸入云,视野开阔,可俯瞰整座白家府邸,下方庭院的一幕幕纷争对峙、刀光剑影,尽数落入此地两人眼中,清晰无比,分毫未差。

高台清风徐徐,吹散了人间烟火,带着几分超凡出尘的静谧。

两道装束奇特、与这片红尘府邸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慵懒倚靠在青石栏杆上,姿态闲散,神色淡然,静静俯瞰着下方的热闹闹剧。

一人身着古朴道袍,须发半白,面容慈祥,手中捏着一把瓜子,慢悠悠磕着,姿态随性洒脱,正是张果老。

另一人身着玄色判官锦袍,衣纹繁复,气场肃穆,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威严,却也随性倚栏,周身少了几分审判众生的凛冽,多了几分人间闲散,正是曹国舅。

两人身旁,一头老毛驴乖乖伫立,毛色灰棕,模样憨厚,时不时甩动一下尾巴,模样呆萌。

晚风拂动道袍与锦袍衣角,两人姿态慵懒,笑意淡淡,全然一副旁观者看戏的模样。

“你看他这下该如何收场,嗯?”张果老吐出瓜子壳,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呵呵,这孩子,终究还是太稳了。”

曹国舅淡淡望着下方被逼至墙角、身陷围困的夜凌轩,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他做事,向来太过谨慎小心,步步权衡,处处思量,年纪轻轻却老成持重,畏手畏脚,半点没有他师父当年的魄力。”

“那倒是实话。”张果老点头附和,随手又磕了一颗瓜子,语气满是赞叹,“他师父那可是真正的不世出天才,纵横天地,肆意洒脱,无人能测其深浅,无人能算其因果,世间规则、世俗桎梏,从未困得住他半分。”

“可他不一样。”曹国舅眸光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道,“他本就不该出世,是超脱天道、跳出轮回的异类,是连你我二人都看不透、算不出因果的怪物。偏偏活在这凡尘俗世,被人情、规矩、恩怨层层束缚,束手束脚,反倒落了下乘。”

两人轻声闲谈,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惊天秘辛,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世间天骄,而是一位超脱三界的无上存在。

“咿呀——!”

就在此时,一旁伫立的老毛驴忽然晃了晃脑袋,仰头轻嘶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满,似乎在抗议两人全程嗑瓜子看戏,全然不顾自己。

张果老见状,无奈失笑,眼底满是宠溺,抬手从宽大的道袍袖中摸出一根新鲜脆嫩的胡萝卜,随手精准塞进毛驴嘴里。

“知道了知道了,亏待谁也不亏待你,别急。”

毛驴立刻低头,嘎吱嘎吱大口咀嚼起来,清脆的咬合声在静谧的高台之上格外清晰,吃得津津有味,眉眼舒展,瞬间没了方才的不满。

曹国舅侧头看着这一人一驴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与无奈:“我说你啊,出来观局看戏,次次都要带着你这头毛驴,不嫌累赘麻烦?”

张果老闻言,不以为意,笑着又从袖中摸出一根胡萝卜,直接塞到曹国舅手中。

“拿着,给你也来一根,别整日叭叭叨叨的,安静看戏。”

曹国舅握着手中新鲜的胡萝卜,看着下方愈演愈烈的纷争,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无奈的怒骂:

“嘿!尼玛!”

高台之上,两人一驴,闲散自在,笑看红尘纷争。

庭院之下,刀光剑影,恩怨纠葛,步步皆是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