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轩眼神陡然一厉,身形快如鬼魅,一步跨出便逼近竹身前。动作迅猛又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大手一伸,精准捂住竹喋喋不休的小嘴,彻底截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温热的掌心稳稳覆在她唇上,隔绝了所有声响。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伤她,也让她无法挣脱出声。
与此同时,夜凌轩所有散漫神色尽数收敛,眼底覆满警惕,眸光锐利如鹰。他快速望向院墙之外的幽暗夜色,全力铺开听觉,捕捉外界的每一丝细微动静。
竹浑身一僵,瞬间愣在原地。双眼骤然睁大,眸中满是错愕与愠怒,下意识奋力挣扎。四肢微微扭动,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唔唔唔”声响。
澄澈的眼眸死死瞪着夜凌轩,写满不解与警惕,分明在无声质问: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夜凌轩没有松手,俯身贴近她耳畔,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沉声警示:“嘘!别出声,有人。”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低沉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竹躁动的挣扎动作骤然停滞,瞬间收敛所有脾气,压下心中愠怒,全力铺开敏锐的感知力,凝神探查周遭动静。
片刻后,她微微耸动小巧的鼻尖,轻嗅夜空飘散的气息,神情渐渐凝重。
她的感知天赋极为特殊,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听声辨位、观气识人,是极为罕见的超强嗅觉,能精准分辨方圆数里内所有人的气息与体味,辨识度极高。
“两个人,一男一女。”竹彻底褪去嬉闹,神色严肃,低声快速汇报,“气息陌生,绝非白家之人,也不是北城常驻的世家子弟。北城所有熟悉的气息我都烂熟于心,这两人的味道,我从未闻过。”
夜凌轩眼底闪过一抹讶异,看向竹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他方才仅凭听觉捕捉到墙外细微的风声脚步,尚且无法精准判定来人身份。没想到竹仅凭嗅觉,便锁定了人数与来历,这份特殊天赋,着实实用惊人。
他微微颔首,眸色深沉,快速梳理思绪。
今夜白家设宴,北城所有世家、名流尽数齐聚前厅,热闹非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堂宴席,宾客的气息他大多有所感知。
这两道陌生气息不属于北城,足以说明是外来之人,是刻意潜入白家府邸的不速之客。
前厅人声鼎沸、热闹喧嚣,无人留意僻静的后宅二楼。这两人偏偏选在此时悄无声息潜入后院,行踪诡秘,意图定然绝不简单,绝非闲逛赏景这般纯粹。
无数疑惑在夜凌轩心底翻涌。
他们是谁?来自何方?潜入白家后宅,究竟想要图谋什么?是寻宝,是刺杀,还是另有图谋?
事态陡然变得复杂。原本只是他与竹的私人对峙,如今硬生生卷入第三方未知势力,局势瞬间扑朔迷离。
夜凌轩缓缓松开捂住竹小嘴的手掌,动作轻柔无声,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暴露身形。
竹也彻底收敛所有锋芒与戾气,褪去脸上的活泼狡黠,只剩武者的警惕与沉稳。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无需多余言语,眸光交汇的瞬间便达成共识。二人同时微微颔首,身形齐齐凌空掠起。
足尖轻点窗台边缘,二人身姿轻盈如羽,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跃出窗棂,稳稳落在外侧廊檐之上。
脚下落地无声,顺着阴影快速游走,身姿迅捷,直奔不远处的高院墙头而去。
夜色浓稠如墨,乌云半掩月色,将整座白家后宅笼罩在幽暗静谧之中。
斑驳树影在地面摇曳晃动,夜风轻拂,卷起细碎寒风,裹挟着冬日残留的微凉气息。
幽暗夜色里,两道纤细修长的黑影紧贴院墙阴影,轻盈快速地穿梭游走。
他们动作娴熟诡秘,身形起伏不定,时刻借着建筑与树木遮挡身形,小心翼翼探查周遭环境,像是在刻意搜寻某物,每一步谨慎又笃定。
这两人的身法极为精妙,轻盈诡谲、落地无声,轻松避开所有明暗岗哨的视线。这般高超的隐匿技巧,绝非普通江湖小贼所能拥有。
夜凌轩隐匿在暗处,眸光沉沉,静静观察着两道陌生身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的违和感。
对方的身法路数、气息收敛方式、游走节奏,隐隐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出处,仿佛曾在隐秘战局或是古籍记载中见过类似路数。
没有多余迟疑,夜凌轩抬手示意竹噤声跟进。二人压低身形,放轻所有呼吸与脚步,彻底收敛周身气息。
他们化作两道无声无息的魅影,远远跟在两道陌生身影后方,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既不被察觉,也绝不跟丢踪迹。
四人一前两后,悄然穿梭在白家庭院巷道之间,一路避开往来的护卫小队。
白家后宅守卫极为森严,每隔数步便有护卫轮岗巡视,院墙角落、廊道拐角皆暗藏暗哨,寻常人等根本无法悄无声息穿行。
可前方的一男一女,却仿若无视所有守卫,对巡逻路线、暗哨点位了如指掌。每每都能精准避开所有视线与巡查范围,穿梭自如,熟稔得仿佛早已将白家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夜凌轩与竹对视一眼,心底皆是凝重。愈发确定这两人早有预谋,此番潜入是精心策划已久的行动,目的性极强。
二人不敢松懈,紧紧尾随其后,一路越过热闹喧嚣的白家正堂,彻底踏入僻静幽深的后宅区域。
此处远离前厅宴席,人烟稀少、庭院错落、花木幽深。四下寂静无声,只剩夜风拂过枝叶的簌簌轻响,氛围愈发隐秘诡异。
后宅庭院广阔,巷道纵横交错,假山池水、亭台楼阁排布复杂,暗藏无数迂回小径,最适合隐匿身形、藏匿踪迹。
前方两道身影依旧稳步前行,速度不急不缓,路线刁钻诡异,专挑幽暗偏僻的小路游走,彻底避开所有光亮区域与人流点位。
一路紧随穿梭,二人追至一座高耸的青砖围墙前。墙体厚重高大,彻底隔绝了后宅最深处的禁地区域。
前方两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身形骤然腾空,轻盈一跃,轻松翻过数丈高墙,利落落入墙后区域。
夜凌轩与竹不敢迟疑,紧随其后,同时提气纵身,借力翻越高墙。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无声,稳稳落在墙内地面。
可双脚落地的瞬间,二人心头骤然一沉,眼底瞬间闪过浓重的错愕。
方才明明近在咫尺、转瞬可及的两道陌生身影,此刻竟彻底消失无踪。
眼前是一片空旷幽静的庭院,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残雪。雪层湿润松软,是白日融雪后残留的痕迹,整片雪地平整干净,毫无杂物。
庭院四周死寂无声,唯有风吹枝叶的簌簌声响,再也寻不到半分人的气息与动静。
竹瞬间绷紧身形,快速转身环顾四周。眸光飞快扫过庭院假山、亭台、花丛、所有阴影角落,细细探查每一处可藏匿身形的点位。
可视野所及之处,空空如也、无迹可寻。她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低声呢喃:“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方才明明就在我们前方,不过一墙之隔,怎么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全力铺开嗅觉与感知,可方圆数十丈内,再也捕捉不到那两道陌生的气息残留。
方才的尾随追踪、前方的两道人影,仿若只是二人的虚幻错觉,虚无缥缈,不留痕迹。
夜凌轩静静伫立原地,身姿沉稳挺拔,眸光深沉锐利。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神色若有所思。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死死紧盯地面那片平整湿润的残雪。
雪地湿润松软,但凡有人踏足,必定会留下深浅清晰的脚印,根本无法遮掩抹去。
可此刻整片雪地光洁平整,没有半分踩踏痕迹,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仿佛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踏足此地。
高墙之外,一路追踪的踪迹清晰可寻。可偏偏越过这道高墙,人便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无迹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