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依旧冷，冷得像这世间本就不该有温度，甚至让人怀疑——
是不是她走到哪儿，四季就自动切到冬天，还不带过渡。
昨夜，城主府中，她血战数场，十名先天高手尽数死在她剑下。
那一夜，剑光如霜，人命如草。
旁边若是有人统计，大概能得出一个结论——
“先天高手在她面前，保质期不超过一炷香，而且不支持续命。”
她盘坐恢复，整整数个时辰，内力才勉强回到六成。
她起身就走，连“再恢复一点”这种念头都没有。
因为有人还在等她。
她赶来了，速度极快，几乎是踩着夜色，追着天亮，像是在跟时间打赌——
赌赢了，人活；赌输了——
现在看，时间赢了。
她还是晚了一步。
火已经烧起，人已经倒下，血已经凉，甚至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点“来迟了”的味道。
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有人倒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却已喊不出声。
还有人趴在地上，看见沈清秋，眼睛一亮，那一瞬间像看见救命符，刚想喊一句“沈师姐——”
下一刻，头一歪，不动了。
那句“师姐”，卡在喉咙里，连遗言都没资格申请。
沈清秋的手微微一紧，指节发白。
她认得这些人，那个爱偷懒的，那个爱抬杠的，那个天天抱怨饭难吃的。
现在，有人死了，有人半死，剩下的被围。
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冷，不是情绪，是温度真的在降，周围甚至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个北漠骑兵小声道：“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不太高兴？”
旁边人白他一眼：“废话，你全家被砍一半你高兴？”
第三个人补一句：“而且剩下那一半还在被追杀，还是加急版。”
沈清秋再看一圈，幸存的被围，被逼，被压着打。
没有阵，没有退路，像一群被赶进锅里的鱼。
她心里很清楚——再拖，一个都剩不下。
下一刻，杀声重新炸开。
“杀——！”
“围住！”
“一个都别放走！”
北漠铁骑重新压阵，长枪如林，一排排往前推，像一堵会动的墙。
百魂军高手紧随其后，气息沉重，步步紧逼，专挑硬骨头下手。
杂役弟子们彻底乱了。
有人还在挥刀，边砍边喊“我还能打”，结果下一息就被人一枪挑飞。
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别追我！我只是个打杂的！”
后面骑兵回他一句：“正好，我们今天就是来清理杂物的！”
北漠铁骑已经围死沈清秋，百魂军高手更是盯得紧，连眼神都像贴在她身上，生怕她跑了。
有人高声喝令：“活捉她！别伤脸！”
老李头猛地一步挡在沈清秋前面，后面几名还站着的杂役也一齐上来，个个带伤，却没人退。
“丫头！”老李头咬牙，“别愣着！你走！”
旁边一个弟子抹了把血：“对！你跑！我们负责拖时间！”
另一个人补了一句：“拖多久不知道，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沈清秋没动。
老李头见她不动，急了：“别犹豫！你活着比我们全活都重要！”
沈清秋看着这些明明怕死，却偏偏站在她前面的人。
她的手轻轻握住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她本可以走，凭她的身法，凭她的剑，或许能冲出去。
但她没动，因为这些人会死。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犹豫，只有——决。
她向前一步。
只是一步，却像踩在了天地的某个节点。
《寒魄仙霜剑》第一式——霜心一步·寒魄临身。
空气瞬间降温，不是冷，是冻结。
地面开始结霜，从她脚下向外蔓延，一圈一圈，像水波——只是全是冰。
一个北漠骑兵刚举枪：“这啥——”
话没说完，手先白，然后结冰，整个人慢慢被霜覆盖。
“我动不了——！”
“我也动不了！”
“谁踩我脚了？！”
“我没踩，是你脚被冻住了！”
霜变冰，冰再变雪。
细雪无声，却铺天盖地。
一名百魂军高手怒喝：“破开！”
全力运转内力，肌肉鼓起，血气翻腾，气势拉满，仿佛下一刻就要逆天改命。
可下一瞬。
“咔。”
动作停住，脸上结霜，眼神还停在愤怒，人却已经定住。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三百北漠铁骑和百魂军高手全部慢慢停住。
姿势各异，有人举刀，有人张嘴，有人还保持着逃跑的动作，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后悔人生。
然后定格，变白，覆雪，最后一动不动，被冻成雪人。
有人最后一刻还在说话：“我觉得我还能——”
“咔。”
没了。
全场忽然安静，营地变成了一片冰雪之地。
三百多名北漠铁骑与百魂军高手，就这么站着不动，像一排排做工精细的雪雕。
一个杂役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旁边人小声说：“我刚才还想跑，现在我只想……堆个雪人。”
另一个立刻补一句：“你别乱堆，那是敌人。”
那人认真点头：“我知道，但他们现在看着挺无害的。”
老李头看着这一圈雪人，喉咙动了一下：“这……还需要我们挡吗？”
旁边一个杂役很认真地回答：“我们可以负责扫雪。”
沈清秋白衣如雪，整个人像这片冰的源头。
她看了一眼这片“雪人”，然后吐出一个字，很轻，轻得像叹气。
“爆。”
没有雷，没有火，甚至没有一点“我要出大招了”的气势，只有一瞬间的崩。
“咔。”
“咔咔。”
“咔咔咔——！”
冰层先裂，裂得很细，像有人在一片寂静里慢慢掰断世界。
然后整个人碎，像一尊尊被敲裂的瓷像，一块一块往下掉。
“哗——！”
三百多名北漠铁骑与百魂军高手，在同一瞬间化作满地冰块，雪粉飞扬。
安静。
绝对的安静。
战场上，所有人全部僵住，不是被冻的，是被吓的。
百魂军一名后天高手脸色发白，小声道：“刚才……那是……群体自爆？”
旁边人机械摇头：“我觉得是我们被爆了。”
另一个人补一句：“而且是远程引爆，还不用靠近。”
一个骑兵低头看着脚边碎块，表情复杂：“我兄弟……刚才还在跟我借钱……”
旁边人拍拍他肩：“现在不用还了。”
有杂役弟子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清场，而且是一步清空。”
另一个人默默点头：“关键还没扬灰。”
张不识站在人群中，脸色发白。
他刚才还在想“人多我安全”，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人多……是不是死得也多？”
另一边，赫连图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一地碎冰，再看向沈清秋，眼神第一次变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松“献给父王”的礼物。
这女人，美得像仙，杀起来像鬼。
旁边一个将领吐槽：“殿下，这要是抓回去……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另一个立刻回：“你先活下来，再考虑睡觉。”
沈清秋甩了一下剑上的霜，一成内力换三百多条命，不亏但远远不够。
她抬头，看向更远处。
北漠大军还在，更多的人正在看她，那眼神从刚才的贪，变成了现在的怕。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却又不敢动得太明显，像是怕被她“顺手再爆一波”。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
眼前这个白衣女子，到底是“人”，还是“天灾”。
她的美，是真的。
她的狠，也是真的。
而且两样，一样都不打折，还买一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