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秦长生眉头微皱。
像是从一场极其复杂的梦里——
挣扎着醒来。
“唔……”
他喉咙动了动。
缓缓睁开眼。
第一感觉——
痛。
第二感觉——
还是痛。
第三感觉——
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一怔。
下意识——
低头看去。
然后。
整个人僵住。
只见——
一圈白布。
缠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到。
但正因为看不到——
更可怕。
他沉默了两息。
一个念头——
慢慢浮现。
——药瓶呢?
他心里一紧。
刚要再确认。
忽然。
视线一抬。
唐婉儿。
站在床边。
白衣如雪。
神情——
异常严肃。
秦长生眼睛一亮。
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三分。
像溺水的人抓到木板。
“婉儿!”
“老婆!”
“是你救了我?!”
这一声“老婆”。
喊得情真意切。
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感动。
唐婉儿站在那里。
没笑。
一丝都没有。
她看着他。
表情严肃。
像在看一份病例。
甚至比病例还冷。
她淡淡开口。
“叫我——唐医师。”
秦长生:“?”
他愣了一下。
脑子还没转过来。
唐婉儿继续。
语气平静。
“有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秦长生眨了眨眼。
心里隐隐有点不妙。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那……先听坏消息吧。”
唐婉儿点头。
像是在认可他的勇气。
然后。
干脆利落。
一刀下去。
“你那里——受损严重。”
秦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刀。
已经落下。
“已经——永久丧失功能。”
秦长生整个人。
像被雷劈中。
还是连环雷。
他先是愣。
再是空。
然后——
崩。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
秦长生声音发抖。
“没……没了?”
“真没了?!”
“我还没成亲多久啊!”
“我还没用多少次啊!!”
他声音越说越惨。
越说越崩。
“天要亡我——!”
“断我香火——!”
“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人生!!”
他忽然一阵眩晕。
眼前发黑。
唐婉儿站在一旁。
静静看着他。
表情——
依旧很稳。
只是眼底。
有那么一丝——
复杂。
韩豆子在旁边看着。
小声嘀咕:
“这也太狠了……”
秦长生一脸生无可恋。
嘴里断断续续:
“啊……啊……”
那声音。
像是灵魂在抽离。
他忽然一顿。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等等!”
他抬头。
眼神带着最后一丝光。
“你刚才说——”
“还有个好消息?”
声音里。
带着三分颤。
七分求生欲。
唐婉儿原本冷着脸。
听到这句话。
忽然——
变了。
她的眼睛。
亮了。
像是忽然点了灯。
下一刻。
她笑了。
笑得极甜。
像春风。
像花开。
像当年那个温柔细腻、会给人缝衣送药的唐婉儿。
秦长生整个人一愣。
心里甚至有点发毛。
“她……怎么笑得这么甜?”
“我以前是不是……没见过这种笑?”
唐婉儿轻轻开口。
声音温柔。
温柔得不像话。
“你还记得吗?”
“我以前说过。”
秦长生下意识点头。
“记……记得什么?”
唐婉儿继续笑。
笑得更甜。
“你要是敢在外面胡搞。”
“回来——”
她微微歪头。
语气轻柔。
“我就让你——”
“只能坐着尿。”
“而且——”
“这辈子只能唱童声。”
秦长生:“……”
他脑子一空。
忽然想起来。
——她好像真的说过。
当时他还笑了。
觉得是玩笑。
现在——
不太像。
唐婉儿笑着看他。
轻轻落下一句。
“所以——”
“好消息是。”
她停了一下。
笑意更盛。
“动刀非常成功。”
“切得——很干净。”
秦长生整个人僵住。
脑子彻底停转。
“……切……干净?”
他喃喃。
像是在确认。
又像是在拒绝理解。
唐婉儿收起笑容。
转身直接走出屋子。
“以后——”
“慢慢适应。”
门一关。
“砰。”
床上。
秦长生。
缓缓躺回去。
眼神——空了。
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下一瞬。
“……”
他嘴巴张了张。
却没发出声音。
眼神一点一点涣散。
然后。
眼睛一翻。
整个人——
直接晕了过去。
檐影之下。
红袖站着。
像一抹藏在阴影里的火。
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
只要屋内一有不对——
她便出手。
直接把秦长生带走。
可她没想到。
还没等她动手。
屋里——先炸了。
她听见。
那一声“切得很干净”。
也听见。
那一声“啊——”。
再然后——
一片死寂。
红袖轻轻挑眉。
嘴角。
慢慢扬起一抹笑。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
“这位正室——”
“比我想的还狠。”
她心情出奇地好。
原本还担心这对夫妻。
情深意重。
不好拆。
现在看来。
不必她动手。
已经——
自己散了。
就在这时。
门开。
唐婉儿走了出来。
脸色已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
红袖从暗处走出。
神情依旧从容。
“他怎么样?”
唐婉儿看了她一眼。
语气淡淡。
“晕过去了。”
红袖一愣。
“又晕?”
唐婉儿点头。
“情绪波动。”
“正常反应。”
红袖沉默了一瞬。
然后问:
“那——情况呢?”
唐婉儿语气平静。
“需要静养。”
“这几日——不能移动。”
她顿了一下。
“其它事情。”
“等他好转再说。”
红袖点了点头。
没有再追问。
客栈。
房中。
唐婉儿坐在桌前。
神情沉静。
韩豆子站在一旁。
有点紧张。
洛婉烟靠在一边。
神色冷淡。
唐婉儿开口。
“红袖。”
“这个人——不简单。”
韩豆子点头如捣蒜。
“她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那气场——”
“我都不敢靠近!”
唐婉儿一点一点分析。
“她表面——像凡人。”
“但——”
她手指一顿。
“出手阔绰。”
“百两黄金起步。”
“却——没有护卫。”
“这本身——就不合理。”
洛婉烟轻轻点头。
“说明——她不需要护卫。”
房间。
安静了一瞬。
唐婉儿看她一眼。
目光赞许。
“还有。”
她目光微沉。
“秦长生刚醒。”
“第一反应——”
“以为是我救了他。”
韩豆子一愣。
“这有什么问题?”
唐婉儿看他一眼。
“说明——”
“他当时的处境。”
“是被控制的。”
韩豆子吞了口口水。
“那……长生哥那药瓶……”
唐婉儿缓缓开口。
“很可能——”
“不是他自愿。”
她指尖轻轻敲桌。
一下一下。
像在压怒。
“是被逼的。”
韩豆子倒吸一口气。
“长生哥——这么狠?”
唐婉儿看了他一眼。
“他是狠。”
“但不是——无缘无故对自己狠。”
她语气微冷。
“若非被逼。”
“不会做到那一步。”
洛婉烟点头。
“所以——结论?”
唐婉儿抬眼。
目光清冷。
“红袖。”
“是敌。”
“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