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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敬修和高圆圆的尸身还横在地上。

高少游跪着哭,哭得断断续续,声音像坏掉的胡琴。

厉阎生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慢慢抬手,抖了抖袖子,仿佛刚才不过是顺手拍死两只蚊子。

然后,他目光落在高承远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气。

只有——

一种“你最好聪明点”的冷淡。

“高族长。”

语气不重。

却像刀锋压在脖子上。

“你最好想清楚。”

“我代表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抬眼。

目光冷冷扫过厅中众人。

“是玄冥殿。”

厅内先天高手们齐齐低头。

高承远,没有动,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又看了一眼站在厅中央、神色淡漠的厉阎生。

先天八层。

玄冥殿外门弟子。

背后是内门。

是炼气。

是筑基长老冥浩尊。

高承远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厅内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厉阎生缓缓说道:

“高家刚刚背叛天玄宗。”

“现在——”

“要不要再为区区两个凡人,背叛玄冥殿?”

这话一出。

气氛瞬间凝住。

厉阎生继续道:

“玄冥殿随便派个内门弟子过来——”

他抬手做了个抹平的动作。

“抬手之间。”

“你们这三等修仙家族。”

“就会从修仙界——”

“彻底除名。”

“连族谱都省了。”

他说完,微微侧头,像是在欣赏高承远脸上的神色变化。

沈清秋心中一凛。

这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事实。

炼气期。

内门。

那是能以一人压一族的存在。

高承远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缓缓站起。

一步步走下主位。

来到厉阎生面前。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厉大人教训得是。”

“是老夫一时糊涂。”

这句话出口,高少游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承远却面不改色。

他指了指地上高敬修的尸身,语气冷静得几乎冷酷。

“高敬修,不过是我高家安插在凡俗朝廷的一枚棋子。”

“凡人之命——”

他轻轻叹了一声。

“贱如草芥。”

“死了,也就死了。”

高少游脸色惨白。

高承远继续道:

“高家自会从族中挑选合适人选,接替他的位置。”

“至于这点小小变故——”

他抬头看向厉阎生,满脸诚恳。

“还望厉大人莫要迁怒高家。”

“我高家既然已经选择依附玄冥殿,便绝无二心。”

“至死不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今日厉大人果断出手,震慑宵小,杀得好。”

“若非厉大人雷霆手段,恐怕这厅中还要生出更多乱子。”

厉阎生看着他。

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杀得好?”

高承远毫不犹豫点头。

“杀得干净利落。”

“杀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柔。

“替高家省了麻烦。”

这话说得,仿佛高敬修不是他族中血亲,而是账本上一笔亏损。

沈清秋站在一旁,听得心里一阵发凉。

原来所谓修仙家族。

所谓血脉亲情。

在利益面前——

也不过是筹码。

至于公道。

在修仙界。

往往是修为高的人来写。

高少游跪在地上,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茫然。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在修仙界。

亲情若挡路——

也会被踩过去。

厉阎生终于笑了。

那笑容带着三分满意,七分轻蔑。

“高族长果然识时务。”

他轻轻点头。

“放心。”

“玄冥殿,不会亏待识时务的人。”

厉阎生的目光,忽然落在高少游身上。

那眼神——

不像在看人。

像是在清点一件还没处理干净的账。

“高族长。”

他慢悠悠开口。

“我杀了他父亲。”

“又杀了他妹妹。”

他指了指地上跪着发抖的高少游。

“你说——”

“这种人,还能留么?”

一句话。

像在问:“这碗凉了,要不要倒掉?”

高少游脸色瞬间煞白。

“族长——”

他本能地往高承远那边挪了半步。

高承远沉默。

片刻。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已经没有半分犹豫。

“少游。”

他声音很轻。

“高家……不能再出变数。”

话音未落。

他已出腿。

正中高少游胸口。

“砰!”

人像破布一样飞了出去。

高少游重重落地。

刚好——

摔在沈清秋脚边。

鲜血从口中涌出。

一口一口。

像是吐不完。

沈清秋低头。

看见的是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少城主。

此刻胸骨塌陷,气息紊乱,眼神涣散。

高承远收回腿,神色平静。

“既然是祸根。”

“自然要斩。”

语气平稳得像在修剪一株多余的枝条。

厉阎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族长果然果断。”

高少游脸上,再无半点纨绔气。

只有难以置信。

“族长……你……”

他看向高承远。

对方却避开了目光。

高少游又看向厉阎生。

那人正冷冷看着他。

像是在等他断气。

再看向四周。

高家族人。

一个个低着头。

没人出声。

没人上前。

没人替他说一句话。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少主。

他只是——

可以被清理的“风险”。

高少游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

带着点傻。

也带着点醒悟。

“原来……我一直……这么不值钱。”

“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咳了一口血。

目光慢慢移开。

最后。

落在沈清秋身上。

那双眼。

再没有纨绔。

再没有张狂。

只剩下——

一个将死之人的清明。

“沈……沈秋白。”

他艰难开口。

“我知道……我混账。”

“也欺负过你。”

他喘了一口气。

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可我……想求你一件事。”

沈清秋站着。

心口发紧。

地上。

是高圆圆。

是高敬修。

如今。

是高少游。

这一家三口。

都因她而起。

也因她卷入。

若不是因为她。

这一切,也许不会发生。

她向来冷静。

可这一刻。

胸口竟有些发堵。

她低声道:

“你说。”

语气平稳。

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认真。

高少游费力抬起手。

却连手指都在发抖。

“帮我……”

他眼里闪过最后一丝光。

“帮我——”

话还未说完。

喉咙里又涌出血。

他死死抓住沈清秋的衣摆。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清秋低头。

看着他。

这一刻。

她不再是被逼入局的棋子。

而是站在残局中央的人。

她缓缓点头。

“我会尽力。”

高少游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

她会答应。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

那笑。

不像高家少主。

倒像个——

终于看清世道的孩子。

厉阎生目光冷冷扫来。

高承远神色阴沉。

而沈清秋站在血泊边。

听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