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魔尊”二字,太虚宗几个亲传都骇然变色。
竟能在这荒山野岭遇到此等大人物吗?!
“先别管魔尊,只说那几个魔将就不是好相与的!”叶归真握紧了千丝古藤鞭,小声对大师兄萧凌逸说。
萧凌逸脸色难看极了。
——那几个魔将,竟也都是元婴期!
而太虚宗只有宁十败一个元婴……这悬殊的实力对比,显得他们几个亲传完全不够看。
不知今日还有没有机会活着回去。
太虚宗几人如临大敌,就见几位魔将,眨眼间已经奔至眼前。
然后……那些凶神恶煞的魔将,纷纷向桑拢月行了大礼:“魔尊在上!恕我等来迟!”
萧凌逸、叶归真、宁十败:“……?!”
方才还在慷慨激昂、痛斥桑陇月对魔族卑躬屈膝的苏无咎:“????!!!!!!”
等会儿,你们叫谁魔尊???!!
桑拢月一摆小手:“都起来吧。”
几个五大三粗的魔将便令行禁止地爬了起来。
太虚宗众人:“……!!!!”
“不,这绝对不可能,幻境,一定是幻境!”叶归真掏出一把清心丹,就塞进嘴里。
萧凌逸、苏无咎等人也一脸的怀疑人生。
但接下来,由不得他们不信——
桑拢月一指太虚宗众人,命令魔将们:“来得正好,叫这些人修招供。”
“是!”
这些副将们在军营里,个个都是发号施令的长官,缺少亲自刑讯俘虏的经验。
又为了在魔尊面前,多多表现,所以难免下手重了些。
不过几下,就把太虚宗几个亲传(除了宁十败)都打得皮开肉绽。
叶归真是最惨的。
他在冥界痋姑领域里,险些丢了魂魄,自此修为便止步不前。
从前那个握着千丝古藤鞭追着桑拢月打的嚣张少年,如今成了最弱的一个。
就连宁十败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
可他到底一句话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只是没欺负过小师妹,但也没为她伸张过正义,何谈什么交情?又哪里来的立场,劝她手下留情?
桑拢月并不知道昔日三师兄的心理活动,只津津有味地看萧凌逸几人被殴打。
几个魔将,也感受到魔尊大人的视线,打得愈发卖力。
“你说不说!”
“可恶的人修!还挺有骨气,竟然一声不吭!”
“你们招不招!”
眼见着几人快要昏过去,桑拢月才终于撤掉了方才悄悄放在他们身上的“消音符”。
直到此刻,萧凌逸、叶归真、苏无咎三人才终于得到开口的机会。
他们悲愤道:“我说!我们说!可你们倒是问啊!!”
众人:“……”
几个魔将:“呃……”
光顾着表现,忘记问了!
不过桑拢月并没怪罪。
她只背着手踱步到几个太虚宗新传面前,拉长音“哎呀”一声:“忘记问了,抱歉。”
太虚宗亲传们:“……”
哪怕你表现出一点点抱歉的样子呢?
“现在问也不迟。”桑拢月看着鼻青脸肿的昔日师兄,道,“你们先说,为何要屠村杀人?”
“都是魔族,死不足惜!——哎呦!”苏无咎刚强硬了半句话,就被自家大师兄萧凌逸敲了头。
叶归真就乖觉多了:“这些平民不是我们杀的!数月来,总有魔族刺杀师尊,我们是来报仇的。”
大胡子啖血副将冷笑:“所以你们就滥杀无辜?”
叶归真急了:“我们没有!”
“呵呵,”右掠副将道,“魔尊,别信他们的鬼话,人修都是道貌岸然的骗子!”
桑拢月:“。”
太虚宗这几个昔日的便宜师兄,虽然狼心狗肺、薄情冷血、忘恩负义,但他们到底是名门正派出来的。
她不信他们真会滥杀无辜:“接着说。”
荀斩秋也慢悠悠地拔出了问罪剑,杀气毕现。
这次,在死亡威胁之下,连苏无咎也不再装大尾巴狼,几人一五一十地把实情吐露了个干净:
原来,沈玲珑夺舍做了魔姬之后,一直利用“职务之便”,在黑市发悬赏,买云尘子的脑袋。
云掌门这样的大能,轻易哪能杀得死?
但一波又一波的刺客,仍旧害得他几次受伤,还有一回险些走火入魔。
他终于不胜其扰,派弟子们过来查看。
谁知,几人刚打探到“玲珑魔姬”的内幕,准备返回中元煌州复命,却迎面撞上了“战乱”。
一伙修真界的年轻弟子,先杀边境魔兵,再屠裂颅峡村民。
但凡遇到魔族,不分兵民,一概无差别诛杀。
“他们是一群年轻剑修,”萧凌逸道,“修为了得,最差的也有金丹期。”
在萧凌逸等人看来,金丹期已是一等一的大能了。
毕竟,萧凌逸自己这个金丹,在仙宗盟一派亲传弟子里,俨然已是第一梯队的“宗门骄傲”。
而像臻穹宗这样全员元婴的门派,才是万里挑一的异类。
“他们很厉害,”苏无咎也后怕道,“剑法精纯,修为深厚,杀人如麻……但那些年轻剑修的心智,却如同孩童。”
“心智如同孩童?”洛衔烛抓住重点,“何以见得?”
太虚宗几人解释的时候,桑拢月却悄悄地走起神——
她家邪祟悄咪咪地爬上她的手背,正在说悄悄话:
【主人,卑职怎么感觉,这死人堆里的气息有些熟悉呢?】
“熟悉?”桑拢月第一反应就是,“你在魔界见过?”
该不会杀人者是魔族吧?
让魔族伪装成“修真者”,来屠戮同胞,再嫁祸给修真界……这套路,沈玲珑玩得不要太娴熟。
难保那些‘主战派’,不会依着葫芦画瓢。
然而,血盆煞却道:
【不是魔界,应该是很早之前的旧相识……】
恰在此时,啸风忽然一跃而起。
绯夜啼的红光、蓬松长尾巴的白影,倏然在众人眼前闪过。
“嚯!好俊的身法!不愧是妖族!”左屠副将赞道。
而啸风的声音也同时从远方传回来:“前边有动静!”
桑拢月当即踏起一步乾坤,并飞速吩咐:“左屠、右掠两位副将留下看守太虚宗俘虏,其余人,跟我追!”
一时间,数道身影流光般飞出去,煞是好看。
而更远处,被啸风穷追不舍的两个人族剑修,一边跑,一边互相传音入密:
剑修甲说:“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容易叫人发现追过来。不过真好玩,嘻嘻!”
剑修乙说:“我是故意的!你不认得那个月儿姑娘了吗?”
剑修甲:“咦?你认得?”
剑修乙:“当然!她杀了咱们爹!”
剑修甲歪了歪脑袋,恍然:“所以你故意留下线索!”
剑修乙用天真的少年音说:“对!她是咱们的恩人呀!”